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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庐:上古神墟

共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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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冷玥薇现身?

阳光微暖,寒风凌冽。

看向觉海法师,林深强压下心头的焦灼,礼貌问道:“师父今日上山是游玩一番吗?”

觉海法师单掌立于胸前,微微施礼:“阿弥陀佛。上次林居士前来敝寺寻找女友冷玥薇,贫尼便嘱咐寺内众人多加留意。今日早课时,在西林寺挂单的慧和师妹告知,昨夜她见一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女子从千佛塔出来,形貌酷似冷居士。她出声呼唤,对方却恍若未闻,转眼间便消失在北侧后门。贫尼想着应尽快告知林居士,又无联系方式,忆起你曾提及住在牯岭街,便上山寻访,不想在此巧遇。”

这消息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林深连日来阴霾笼罩的心田。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深深鞠了一躬:“师父大恩,林深没齿难忘!这几日我如同无头苍蝇,这消息简直是雪中送炭!”

觉海法师侧身避礼,慈悲道:“林居士与冷居士既入西林寺,便是有缘之人。贫尼既得消息,自当告知。”

“师父,我能否再去西林寺,向慧和师父详细询问当时情况?”

“自无不可。”觉海法师颔首。

云岚上前一步,语气坚定:“我也一同前去。”

林深略一思索,掏出手机:“我联系一下陶警官。若要查监控追踪行踪,警方出面更为方便。”他随即略带歉意地看向陶景行:“陶教授,这几天真是麻烦陶警官了,为了我的事,让她奔波劳累。”

陶景行摆摆手,神色宽和:“职责所在,理应尽力。这位冷姑娘……是失踪了?”

林沉重重点头,眉宇间染上忧色:“她是我的女友,几天前在庐山失踪。报警后,陶警官他们投入了大量警力搜寻,我实在过意不去。”

陶景行闻言,不禁重新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年轻人,相貌堂堂,气质沉稳,难怪……他想起自家女儿近来有些反常的情绪,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果然是儿女情长,缘分难测。

不多时,一辆警车驶近。陶媛利落下车,与父亲简短告别后,觉海法师、林深和云岚迅速上车。林深将情况一说,陶媛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眼中闪过专业性的分析:“慧和师父提供的目击信息,结合描述的特征,是冷玥薇的可能性确实不小。”

她忽然想起林深昨日那句“一日不找到冷玥薇,一日不离开九江”的誓言,心中莫名一涩。若真找到了,他是否就会立刻离开?这个念头如同细小的冰刺,扎在心头。她偷偷瞥了一眼副驾驶座上林深凝望窗外的侧影,那句“如果冷玥薇永远不出现,你是不是就一直留在庐山了?”在舌尖滚了滚,终究还是和着淡淡的苦涩咽了回去。车内一时陷入微妙的沉默,只有引擎声低吼。

四十多分钟后,警车停在静谧的西林寺外。四人下车,很快找到了慧和。她是一位身形敦实、面容严肃的中年比丘尼。见到众人,她收回打量的目光,默然引着他们来到昨夜发现白衣女子的地方——千佛塔下。

陶媛掏出记录本,语气专业:“慧和师父,请回忆一下,昨晚大概是几点看到那位女居士的?”

慧和嗓音略粗,条理却清晰:“约莫晚上八点。晚课刚结束,我出禅房方便,正好看见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女居士从千佛塔里出来。那时塔周的铁栏杆通常都已闩上,我觉得奇怪,便多看了两眼。夜色虽暗,但衣着身形,很像之前来过的冷居士。”

陶媛走到塔下,检查了那扇可开合的铁栅栏,走入靠南的塔身阴影下:“是在这个位置吗?”

慧和点头确认:“大致就是这里。”

陶媛示意其他人留在原地,自己仔细勘查四周。果然,在塔基附近的杂草和青苔上,发现了些许新鲜的踩踏痕迹。但进入塔内,痕迹便消失了。

她返回众人身边,总结道:“确实有人来过,但无法直接证明是冷玥薇。需要监控录像作为关键证据。”

觉海住持引着众人来到寺内的监控室,解释道:“寺内为安全计,仅在前后门安装了两个摄像头。”

监控室内,一位法号慧悟的年轻尼姑正在电脑前与人用QQ交流,见众人进来,连忙起身向觉海法师行礼:“师父,我正在与上海的发心居士沟通下月来寺做义工的安排。”

觉海法师微微点头:“慧悟,你先让一下。这位陶警官需要调阅寺门的监控录像。”

慧悟立刻让出位置。陶媛坐到电脑前,快速找到存放监控视频的文件夹。点开一看,近七天的视频文件赫然在列。她首先调取南大门摄像头的记录,以五倍速快速浏览从昨日清晨到深夜的画面,令人失望的是,并未出现任何疑似冷玥薇的身影。

陶媛退回文件夹界面,目光扫过文件列表,心中猛地一沉:

Video2025.02.23.00.00-00:59

Video2025.02.23.01.00-01:59

...

Video2025.02.23.18.00-18:59

Video2025.02.23.20:00-20:59

Video2025.02.23.21.00-21:59

晚上七点到八点关键时间段的视频,不翼而飞!北门摄像头的记录同样缺失了这一时段。

紧接着,陶媛等人又赶到西林寺东侧的东林寺,调取了附近道路的公共监控。结果如出一辙——晚上七点到八点的录像文件同样神秘消失,其他时间段则毫无异常。

陶媛看向林深,语气凝重:“这些摄像头连接的电脑都接入了网络,所以……”

林深沉重地点头,长长吁出一口气,仿佛要吐出胸中的块垒:“所以,那股‘神秘力量’……之前是删除涉及佛光和庐山秘密的照片视频。现在,它的清除范围扩大了,连拍到冷玥薇身影的影像,也会被立刻抹去。”

云岚沉吟道:“如此说来,冷玥薇本身,现在也成了需要被隐藏的‘秘密’的一部分?”

“很像是这样。”林深的拳头不自觉握紧。

陶媛毕竟是刑警,思维迅速转向对策:“其实并非无法拍摄。只要断开摄像头网络,手机开启飞行模式,或者使用不联网的老式数码相机,应该都能避开干扰,记录下她的影像。”她顿了顿,提出一个关键猜想:“林深,你觉得冷玥薇再次回到西林寺,目的是不是想取回当初留下的便笺?”

林深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不解:“她当初留下便笺,分明是想指引我们发现线索,探寻真相。为何现在又要收回?除非……她遭遇了某种变故,身不由己,甚至不能与我相见!”

云岚轻声劝慰,话语中带着看透世情的淡然:“林深,春色若无还有间,人生聚暂离多时。情缘聚散,各有天命,伤怀过甚,徒伤本真。”

林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道:“如果她来西林寺是为了收回解密庐山的字迹,那么接下来,她很可能会去木瓜洞和大汉阳峰,取走另外两张便笺。你们觉得呢?”

云岚和陶媛对视一眼,均觉有理。陶媛果断部署:“既然如此,我们兵分两路,在这两个地方拦截她!”

下午四点,仰天坪停车场。

陶媛和林深下了车。她首先找到附近的几个公共监控探头,联系相关部门暂时切断了网络连接。随后,她分别给王建军和父亲打了电话,确认王队与云岚已在木瓜洞就位,并给陶教授打了个电话说自己需今晚要加班。

准备工作就绪,二人开始沿野径向汉阳峰顶进发。

陶媛拄着一根临时找来的竹棍,走在前面,拖着有些酸软的双腿奋力攀爬,忍不住抱怨:“连着爬两次,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真要命!”

林深看着她牛仔裤包裹下,因疲惫而微微颤抖却依然显得充满活力的双腿,心生不忍:“陶媛,要不你留在停车场等我?我一个人上去就行。”

陶媛回过头,目光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不行!山顶需要关闭手机网络拍照取证,现在天快黑了,你一个人在这深山老林,我怎么能放心?”

一股暖流涌过林深心间:“谢谢你,陶媛。”

陶媛嘴角弯起一抹浅笑,带着几分调侃,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怅惘:“总不能等到明天,前一个还没找到,后一个又失踪了吧?”

“那不成。真要撑不住,我肯定打开4g信号向你求救。”林深也笑了。

行至一处山崖,二人并肩而立,眺望西方。夕阳正徘徊在山脊线上,将最后几缕熔金般的光辉洒向苏醒的山谷。崖边的梨花如积攒的春雪,被暖光染成半透明的蜜色;杜鹃则更为泼辣,从墨绿丛中探出身来,将整片斜坡点燃成流动的胭脂。此时,岚气自谷底袅袅升起,先如几缕轻纱,继而汇成乳白的河流,无声淌过林隙。天边的晚霞恣意调和着色彩——橘红与烟紫疯狂交融,像天神失手打翻了丹青匣,任其在云絮间浸润、流淌,最终与升腾的山霭交织,将整座庐山笼进一场盛大而迷离的春梦里。

“好美……”陶媛不禁看得痴了,轻声叹息。

林深凝望着这天地壮景,低声吟咏:“且摘梨云燃暮色,漫调霞霭煮春烟。”

陶媛惊讶地转头看他,眼中闪着光:“原来你也是个诗人!”

霞光恰好在此刻泼洒过来,将林深的侧脸镀成一道流金的剪影。他的鼻梁如同横越山峦的锋刃,清晰地将暮色分割成光与影的疆界;下颌线利落垂落处,几瓣梨花簌簌掠过,竟让人分不清是花瓣碎在了他硬朗的轮廓边,还是那轮廓本身化作了更坚韧的花枝。他微动的喉结震碎了附着其上的细碎光粒,那些金粉便顺着颈项的曲线悄然滑入衣领——陶媛没来由地想起父亲临帖时,那悬在宣纸上将落未落、饱含张力的一滴墨。忽然间,她觉得满山春色都成了陪衬。他临风而立时,崖外流动的云霞仿佛皆是他袖间逸出的淋漓墨韵;而那随口吟出的诗句,则带着三分梨花的清冽香气,缭绕的岚雾,悄然成了她心中最柔软、最难磨灭的一行注脚。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愫在陶媛心间涌动,让她暂时忘却了疲惫。她深吸一口带着花香的空气,语气轻快了许多:“走吧,我们继续!”

傍晚五点半,二人终于抵达峰顶。仔细搜寻一圈,并未发现有人来过的痕迹。陶媛从随身携带的物证袋中取出当初在此发现的便笺,将其放在山顶石台旁,用一根干枯的树枝小心压住。随后,两人在附近找到一处背风的凹地,藏身于一株巨松之后。从这里,他们可以清晰地观察到石台的大部分情况,而自身却极难被察觉。

林深从背包里拿出两盒自热米饭,默默加热。二人草草填饱肚子,将垃圾仔细收好,然后背靠着粗壮的松树树干坐下。

“林深,你觉得她今晚真的会来吗?”陶媛轻声问,声音在寂静的山顶显得格外清晰。

“可能性很大。”林深望着渐暗的天色,“她一直在刻意隐藏行踪,所以警方动用大量监控也找不到她。收回这些可能暴露她探索路径的文字线索,符合她现在的行为逻辑。”

陶媛转过头,借着最后的天光看向林深:“会不会……她已经来过了,没找到便笺,又走了?”

林深摇头:“概率不大。她应该会优先处理最容易暴露的线索。西林寺在山脚,香客众多,便笺被发现的概率最大;其次是木瓜洞,位于山腰,偶尔也会有游客或山民经过。而这汉阳峰顶,早春时节,天寒地冻,人迹罕至,便笺被偶然发现的概率最小。”

夜色如巨大的幕布,缓缓笼罩山野。山下,九江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如同洒落人间的星河。陶媛指着北边山脊上那一片尤其明亮的光带:“看,那里就是牯岭镇。我从小在那里长大,上学,现在也在那里工作。”

林深望向她,带着一丝好奇:“在这样的名山大川里生活二十年,是什么样的感觉?”

陶媛认真想了想,眼神有些迷离:“很复杂。有时候,会渴望离开庐山的宁静,去看看外面世界的喧嚣;可真的出去上了大学,又会疯狂想念这里春天的山岚,夏日的溪水,秋天的红叶,冬天的冰雪……甚至包括这里清新的空气和清脆的鸟鸣。”

“我明白了,”林深若有所思,“你是不是就像那桃花源里的‘秦人’,既享受洞天里的和平安宁,又忍不住羡慕外面的繁华多彩?出世与入世,两种念头在内心交织?”

“对!就是这样!”陶媛仿佛找到了知音,语气激动起来,“矛盾,又复杂!”

林深默默点头。这何尝不是许多人共有的心境?只是现代社会洪流裹挟,让人身不由己。冷玥薇的追寻,是否也是这种挣脱樊笼、返璞归真愿望的极致体现?他的思绪不由得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