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接舷血战
“英国法律不承认奴隶制的合法性。”托马斯将文件折好,塞进自己的口袋。
“您不能这样!”船长涨红了脸,“这是价值上万法郎的财产!”
托马斯冷冷地看着他:“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以违反《废除奴隶贸易法案》扣押你的船;第二,你主动释放他们,换取‘从宽处理’。”
船长的目光在托马斯和英国水兵之间游移,最终像泄了气的皮球般垮下肩膀。
“您会为此付出代价的,总督先生。”他咬牙切齿地说。
当天下午,二十三名黑人被转移到“皇家勇士号”上。
威廉姆森医生为他们检查身体时,托马斯注意到医生的手出奇地稳。
也许是鸦片酊暂时发挥了作用。
“他们营养不良,有几个有坏血病症状,但总体状况比预想的好。”医生汇报道,“那个年轻人会说一些英语。”
他指向一个约莫十八岁的黑人青年。
“你叫什么名字?”托马斯问道。
青年迟疑了一下:“朱利安,老爷。”
“你不是奴隶,”托马斯纠正道,“从现在起,你是自由人。到了纽约,你可以选择留下或去任何地方。”
朱利安的眼睛亮了起来,但他很快又低下头:“法国人会追捕我们……”
托马斯拍拍他的肩膀:“在纽约,我说了算。”
释放奴隶后的第三天,新的情报出现在托马斯脑海中:
【西班牙私掠船“黑圣母号”正在追踪舰队】
【伪装成荷兰商船,实际配备24门火炮】
【目标:劫掠第42高地团的军饷箱】
情报内容出奇详尽,令托马斯意识到急迫性和严重性。
托马斯立即召集哈德威克上校和几位高级军官开会。
当他在海图上指出可能的伏击位置时,上校惊讶地挑起眉毛。
“这个情报可靠吗?”
“我在伦敦的线人从未出过错。”托马斯面不改色地撒谎,“西班牙人最近在佛罗里达动作频频,这是要给英国难堪。”
哈德威克上校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私掠船在这个年代确实是个麻烦,它们挂着国旗行动,却又不受正规军纪约束。
接下来的两天,舰队保持着高度警惕。
瞭望哨增加了一倍,火炮随时处于待发状态。
托马斯注意到水兵们开始用一种新的目光看他——不再是看一个养尊处优的贵族,而是一个能带来关键情报的领导者。
新一天黎明前,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左舷发现不明船只!”瞭望哨的喊声撕裂了晨雾。
托马斯冲到甲板上时,能见度不足五十码。
浓雾中,一个模糊的船影正在缓缓靠近,桅杆上隐约看到荷兰国旗。
“发信号询问。”哈德威克上校下令。
对方没有回应,反而加速逼近。
当距离缩短到两百码时,那面荷兰国旗突然降下,取而代之的是西班牙皇家海军的旗帜!
“战斗准备!”上校的吼声响彻甲板。
第一发炮弹落在“皇家勇士号”右舷附近,激起的水柱淋湿了托马斯的制服。
他抹了把脸,咸涩的海水刺痛了眼睛。
“还击!”
英国战舰的舷炮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六枚炮弹呼啸着飞向敌舰。
其中两枚命中船艉,木屑四溅。
但西班牙人似乎铁了心要接舷,顶着炮火继续逼近。
“他们要登船!”大副高喊。
托马斯拔出佩剑,剑身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面临战斗,肾上腺素让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传来——“黑圣母号”的主炮发射的链弹击中了“皇家勇士号”的主桅!
三十米高的桅杆发出可怕的断裂声,像棵被砍倒的巨树般缓缓倾斜。
绳索崩断的声音如同哀嚎,帆布轰然砸在甲板上,激起一片尘土。
“保护总督!”
哈德威克上校大喊,但托马斯已经冲向最近的掩护点。
浓烟中,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威廉姆森医生,正拖着药箱在甲板上爬行,试图接近一名受伤的水兵。
医生的眼镜碎了,脸上都是血,但动作却异常坚定。
这一刻,托马斯意识到,也许这位瘾君子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勇敢。
西班牙船的阴影已经笼罩过来,接舷战即将开始。
托马斯握紧佩剑,突然想起情报系统今早的第三条提示,那条他还没来得及仔细思考的信息:
【“黑圣母号”船长的妹妹是西班牙驻纽约领事的妻子】
这个看似无关的信息,此刻在他脑海中突然变得无比重要……
断裂的桅杆砸在甲板上的巨响仍在托马斯耳中回荡,木屑和帆布的碎片如雨般落下。
西班牙人的战吼声已经近在咫尺,伴随着铁钩缆绳抛来的沉闷撞击声。
“黑圣母号”的船身与“皇家勇士号”狠狠相撞,两艘战舰在波涛中发出痛苦的呻吟,就像两个庞然大物的贴身肉搏。
“准备接敌!”哈德威克上校的吼声穿透了混乱。
所有人瞬间热血沸腾,不管害不害怕,他们的眼睛都瞪得滚圆。
第42高地团的士兵们已经列成战斗队形,燧发枪的刺刀在晨光中闪着寒芒。
托马斯拔出佩剑,剑身出鞘时嘹亮的蜂鸣让人心悸,剑柄上缠绕的皮革更是让他掌心发烫。
这具身体记得如何战斗,但现代人的灵魂却为即将到来的血腥而战栗。
第一个西班牙水手翻过船舷时,托马斯看清了他的脸——不超过十八岁,棕色的眼睛瞪得老大,手中弯刀锈迹斑斑。
年轻人看到托马斯华丽的制服明显愣了一下,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让托马斯本能地刺出一剑。
剑尖穿透棉布上衣时几乎没遇到阻力,温热的血溅在他的手腕上。
“上帝啊……”
托马斯看着那个水手捂着腹部倒下,喉咙发紧。
这不是训练场上的木偶,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总督!低头!”
玛丽安的尖叫让他猛地蹲下,一柄斧头擦着他的发梢飞过,深深砍进身后的木柱。
女仆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手中握着一把厨房用的切肉刀,刀尖滴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