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自由贸易
“失陪一下,莱斯特小姐。”托马斯微微欠身,“我得去招呼其他客人。”
他刚转身,就被富兰克林博士拦住了去路。
“阁下,”老博士举杯示意,“今晚的宴会令人印象深刻。”
“多亏了东印度公司的慷慨赞助。”托马斯轻笑,压低声音,“博士,法案已经准备好了,但我怀疑有人会先发制人。”
富兰克林眯起眼睛:“市政厅的人?”
“阿尔伯特已经和他们谈过了。”托马斯啜了一口香槟,“我猜,他们会在我的演讲前,提出市长选举的问题。”
富兰克林沉吟片刻:“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托马斯摇头,“反而,我希望您保持观望态度——我想看看,哪些人会跳出来。”
阿尔伯特站在壁炉旁,手中的水晶杯折射出琥珀色的光芒。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托马斯身上,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领事先生,”市政议员马克·吉布斯凑近低语,“时机差不多了。”
阿尔伯特微笑:“别急,让气氛再热烈一些。”
他轻轻抬手,示意乐师们演奏一首更欢快的曲子。
随着音乐响起,宾客们的交谈声更加热烈,酒精的作用也开始显现。
几位商会代表已经面色泛红,声音不自觉地提高。
“格雷总督确实能力非凡,”阿尔伯特状似无意地对身旁的宾客说道,“不过,纽约毕竟是一座城市,而不是殖民地军营……市长一职空缺这么久,实在不合规矩。”
他的话像一颗种子,悄然落入土壤。
很快,这个话题开始在宾客间流传。
“说得对,”一位酿酒厂老板大声附和,“市政厅总不能一直靠临时委员会运作!”
“而且,《殖民地紧急状态法》只是临时措施,”另一位商人插嘴,“总不能永远让总督兼任市长吧?”
阿尔伯特满意地抿了一口酒。
他的计划正在奏效——先制造舆论压力,迫使托马斯在市长问题上让步,再通过市议会牵制他的权力。
一旦《自由贸易区法案》被拖入漫长的讨论,独立派就会怀疑托马斯的诚意。
托马斯站在二楼的回廊上,冷眼旁观着宴会厅内的动向。
玛丽安匆匆上楼,低声汇报:“阿尔伯特刚刚和六位市政议员谈过,他们准备在您演讲前提议讨论市长选举问题。”
托马斯轻笑:“果然按捺不住了。”
他转身走向书房,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提前准备好的文件——《纽约临时市政委员会改组方案》。
“阁下,”玛丽安犹豫道,“如果他们强行推动选举……”
“他们不会成功的。”托马斯将文件递给她,“把这份方案交给富兰克林博士,告诉他,按计划行事。”
十分钟后,乐声暂停,侍者敲响银铃,示意宾客们安静。
托马斯缓步走向宴会厅中央的演讲台,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女士们,先生们,”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感谢各位今晚的光临。在正式演讲前,我有一项重要公告。”
他故意停顿,目光扫过阿尔伯特和那几位市政议员。
“鉴于纽约已从鼠疫中恢复,我决定重组临时市政委员会,吸纳更多市民代表参与决策。”
全场一片寂静。
托马斯继续道:“新委员会将由商人、医生、工会代表和市民领袖共同组成,而市长一职——”
他故意拖长音调,目光锁定吉布斯等人:“将由委员会推选产生,而非匆忙选举。”
阿尔伯特的微笑僵在脸上。
富兰克林博士适时站了出来:“我提议,由格雷总督继续兼任临时市长,直到新委员会稳定运作。”
“附议!”威廉姆森医生高声支持。
“附议!”东印度公司的代表紧接着表态。
阿尔伯特暗骂一声。
托马斯的这一手,不仅堵死了立即选举的可能,还让临时委员会的合法性得到了富兰克林这样的独立派领袖背书。
见市长议题被巧妙化解,托马斯顺势展开羊皮纸,正式宣布:“接下来,我将提出《纽约港自由贸易区试行法案》。”
全场瞬间哗然。
“该法案允许新英格兰商船直接停靠纽约南码头,免除中间商抽成。同时,承认马萨诸塞医学会签发的行医执照在纽约有效。”
独立派的代表们瞪大了眼睛,而纽约本土商人则面面相觑。
“此外,”托马斯提高音量,“任何在自由贸易区内投资的工厂,将享受首年免税待遇。”
富兰克林博士第一个鼓掌。
很快,掌声如潮水般席卷整个宴会厅。
阿尔伯特站在角落,脸色阴沉——托马斯不仅化解了他的攻势,还反过来赢得了独立派更坚定的支持。
晚宴结束后,宾客们三三两两地离开。
阿尔伯特在门口拦住了吉布斯。
“你们失败了。”他冷冷地说。
吉布斯擦了擦汗:“格雷总督的准备太充分了,我们根本找不到突破口……”
阿尔伯特眯起眼睛:“不,还没完……”
他望向远处——托马斯正站在马车旁,与富兰克林博士握手告别。
月光下,年轻总督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
……
十月的纽约,整座城市有了凉意。
托马斯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望着广场上聚集的人群。
市政委员会改组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阁下,名单已经初步拟好了。”玛丽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份羊皮纸文件,“按照您的指示,我们争取了十二位商人代表,八位工会领袖和六位市民代表。”
托马斯接过名单,指尖在几个关键名字上轻轻摩挲。
东印度公司的老霍华德、码头工会的奥布莱恩、五点区移民代表科恩医生……这些都是他精心挑选的盟友。
但名单上同样不乏刺眼的名字——吉布斯、范德比尔特、莫里斯,这些本土守旧派商人的代表如同一把把明晃晃的刀,随时准备刺向他的后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