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博弈舞台
富兰克林博士站在纽约临时医院的台阶上,望着来来往往的医生和病患。
短短两个月,这座曾经被死亡笼罩的城市,如今已经恢复了生机。
街道上的尸体消失了,焚烧炉的浓烟不再遮蔽天空,甚至连贫民区的孩子们都重新开始在街头嬉戏。
“博士,波士顿又送来了一批奎宁。”一位年轻医生走上前汇报,“还有,马萨诸塞医学会的回信。”
富兰克林接过信件,拆开火漆印。
信中的内容让他眉头舒展——新英格兰的商人们已经开始讨论托马斯·格雷提出的“贸易特惠政策”,甚至有人提议派遣正式代表团前往纽约洽谈。
“看来,我们的总督大人比想象中更懂得如何拉拢人心。”富兰克林喃喃自语。
不远处,托马斯正和几位独立派医生交谈,他的态度既不卑不亢,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尊重。
他没有摆出高高在上的殖民官员姿态,反而更像是一位务实的地方长官,愿意倾听他们的建议。
“阁下,”一位来自波士顿的医生试探性地问道,“您真的愿意承认新英格兰医学会的执照?”
托马斯微笑:“为什么不?伦敦的医学会垄断了资格认证,导致北美医生长期受制于人。如果你们的培训标准足够严格,我没理由拒绝。”
这句话像一颗种子,悄然落入独立派的心田。
九月的纽约,秋风送爽。
市政厅广场上,托马斯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面对数千名市民,正式宣布:“经过两个月的奋战,纽约的鼠疫——正式宣告结束!”
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妇女们哭泣着拥抱彼此,男人们高举帽子挥舞,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梭嬉笑。
《纽约晚邮报》的记者奋笔疾书,记录下这一历史性时刻:“格雷总督兑现承诺,纽约重获新生!”
托马斯没有沉醉于欢呼声中。
他转向站在一旁的威廉姆森医生和富兰克林博士,郑重地说道:“这场胜利不属于我,而属于所有奋战在一线的医生、护士、志愿者,以及每一位坚守岗位的纽约市民。”
富兰克林博士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位年轻总督的演讲技巧,显然比他预想的更加高明。
鼠疫结束后,纽约市政厅终于结束了长达数月的临时办公状态。
东印度公司出资对总督府进行了全面消毒和翻新,甚至连花园里的灌木都被修剪成精致的几何形状。
当托马斯第一次踏入焕然一新的总督府时,玛丽安忍不住低声赞叹:“简直像宫殿一样。”
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水晶吊灯折射着璀璨的光芒,就连壁炉上的浮雕都重新镀了一层金。
查尔斯站在门口,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父亲说,这是东印度公司的‘小小投资’。”
托马斯轻笑:“看来,你们的董事会对我的表现很满意?”
查尔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递给他一份文件:“法国人已经开始撤出北美棉花市场,阿尔伯特最近频繁与哈瓦那通信,似乎正在调整策略。”
托马斯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随后抬头看向查尔斯:“你觉得,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查尔斯沉吟片刻:“他会尝试从内部瓦解您的支持者。”
“比如?”
“比如……”查尔斯微微一笑,“让某些人开始怀疑,您对独立派的‘善意’是否别有用心。”
托马斯眯起眼睛,随后缓缓点头:“那我们得让他忙一点,没空搞这些小动作。”
他走向书桌,取出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件——《纽约港自由贸易区试行法案》。
“是时候让新英格兰的商人们,看到真正的‘诚意’了。”
……
九月末的纽约,秋风卷着落叶在总督府前的广场上盘旋。
喷泉的水珠在夕阳下折射出金色的光晕,而府邸内,仆人们正忙着擦拭最后一批银器,调整烛台的角度,确保今晚的宴会厅能呈现出最完美的光影效果。
玛丽安站在楼梯口,监督着侍女们将新鲜的白玫瑰插入水晶花瓶。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细节——餐巾的折叠角度、酒杯的摆放间距、甚至烛芯的修剪长度。
这场晚宴,不仅仅是一场社交活动,更是一场政治博弈的舞台。
“玛丽安小姐,”一名女仆低声提醒,“宾客们已经开始抵达了。”
玛丽安点点头,快步走向托马斯的私人书房。
推开门时,她看到总督正站在落地镜前,由贴身男仆调整着他深蓝色礼服的领结。
“阁下,第一批客人已经到了。”她轻声汇报,“富兰克林博士刚刚进门,正在大厅与威廉姆森医生交谈。”
托马斯微微颔首,目光透过镜面与她对视:“阿尔伯特呢?”
“西班牙领事刚刚抵达,正在和几位商会代表寒暄。”玛丽安顿了顿,压低声音,“市政厅的吉布斯先生也来了,他身边跟着几位议员,看起来……不太友善。”
托马斯嘴角浮现一丝冷笑:“果然开始了。”
他转身从书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纽约港自由贸易区试行法案》,轻轻拍了拍羊皮纸封面:“今晚,我们看看谁先沉不住气。”
宴会厅内,水晶吊灯的光芒洒落在宾客们的华服上,觥筹交错间,笑声与低语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托马斯一现身,立刻成为全场的焦点。
年轻的女宾们用扇子半掩面容,目光却忍不住追随着这位23岁的总督——他身材修长,面容俊朗,剑桥蓝的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更令人心动的是,他不仅是诺森伯兰伯爵的次子,更是刚刚拯救了纽约的英雄。
“格雷阁下,”一位穿着淡粉色绸缎裙的金发少女大胆地上前行礼,“我是伊丽莎白·莱斯特,您还记得吧?我们曾在伦敦见过。”
托马斯礼貌地执起她的手,轻吻手背:“莱斯特小姐,您的记性真好。”
伊丽莎白脸颊微红:“叔叔常说,您是他见过最有前途的年轻人。”
托马斯微笑,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扫向不远处——阿尔伯特正和几位市政议员站在一起,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微笑刺客”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