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援兵赶到
“我们弹药还剩多少?”托马斯问道。
军需官翻开账本:“实心弹还剩二十三发,霰弹十五发,火药桶……”
“不够一次齐射。”哈德威克上校脸色铁青,“而且主桅的临时固定撑不过激烈机动。”
舱外传来海浪拍打船体的声响,像死神不耐烦的敲门声。
托马斯突然一拳砸在桌上:“既然躲不开,那就正面突破!”
他抓起指挥棒在海图上划出一条直线:“全速冲向主航道,如果海盗接舷……”
指挥棒狠狠戳在代表敌船的标记上,他的态度异常坚定:“我们就反登船!夺取一艘当掩护,借势冲进港口!”
这个疯狂的计划让军官们瞪大了眼睛。
但更疯狂的是——没有人提出反对。
当天上午,桑迪胡克湾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瞭望哨的水手紧张得声音发颤:“左舷发现不明帆影!右舷也有!”
托马斯举起望远镜,心脏骤然紧缩。
六艘伪装成商船的武装船只正从礁石区滑出,呈扇形包围过来。
最前方那艘船的甲板上,穿着花衬衫的海盗们已经亮出了弯刀和火枪。
“全舰战斗准备!”哈德威克上校的吼声传遍甲板,“目标正前方敌船,全速前进!”
“皇家勇士号”的残破风帆吃满了风,像头受伤的雄狮般冲向包围圈。
第一发炮弹落在右舷十码外,激起的水柱淋湿了托马斯的制服。
“开火!”
英舰仅存的六门侧舷炮同时怒吼,实心弹将最近的海盗船撕开个大洞。
但更多敌船已经逼近,最近的距离不到五十码。
托马斯能清晰看到对方甲板上那些狰狞的面孔——有黑人、白人、印第安人,甚至还有东方面孔,共同点是眼中都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准备接舷战!”
随着令人牙酸的木头摩擦声,三艘海盗船同时贴上了“皇家勇士号”。
铁钩缆绳如毒蛇般抛来,钩爪深深咬入木制船舷。
托马斯拔出佩剑,突然发现剑柄上缠着玛丽安悄悄系上的白丝带——女仆式的祝福。
第一个跳过来的海盗是个满脸刺青的巨人,手中砍刀直奔托马斯头颅而来。
托马斯侧身闪避,剑锋划过对方肋下。
温热的鲜血喷在脸上时,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感到恶心——连续的战斗已经完全重塑了他的本能。
与生俱来的贵族骄傲在这一刻也被瞬间唤醒!
甲板顿时变成修罗场。
第42高地团的士兵们排成紧密队形,用燧发枪齐射压制登船者。
朱利安不顾伤势,挥舞着消防斧守在托马斯侧翼。
就连威廉姆森医生都举起了手术刀,将一个试图偷袭的海盗手掌钉在桅杆上。
“夺船!现在!”托马斯对哈德威克上校喊道。
二十名精锐水兵在烟雾掩护下跳上最近的海盗船。
这艘名为“血鹦鹉”的双桅船顿时陷入混乱。
托马斯亲自带队冲锋,剑锋所过之处,海盗们像麦子般倒下。
当他们控制住舵轮时,甲板上已经堆满了尸体。
“转向!冲进主航道!”托马斯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吼道。
就在他们即将突破包围时,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皇家勇士号”的主桅在剧烈机动中再次断裂,沉重的帆布和索具轰然砸在甲板上。
失去动力的军舰顿时成了活靶子,剩余的海盗船像闻到血腥的鲨鱼般围拢过来。
“弹药告罄!”军需官的喊声淹没在爆炸声中。
托马斯看着步步逼近的敌船,握剑的手因疲惫而发抖。
他们已经击沉两艘、夺取一艘,但剩下三艘海盗船的火力足以将他们撕成碎片。
突然,西方海平线上冒出三缕黑烟。
“帆影!新的帆影!”瞭望哨的声音因激动而变调,“是……是东印度公司的旗帜!”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三艘装备精良的武装商船正全速驶来,船首炮已经开始喷吐火舌。
最近的海盗船猝不及防,被一发链弹削断了前桅。
“查尔斯……”托马斯突然明白过来,转向正在包扎伤口的秘书,“是你发的求救信?”
年轻人腼腆地点头:“家父在东印度公司有些关系……我放了信鸽。”
这支援军的到来彻底扭转了战局。
海盗们见势不妙,纷纷砍断缆绳逃窜。
其中一艘慌不择路撞上暗礁,船体断裂的声响如同巨兽哀嚎。
当东印度公司的指挥官登船时,托马斯几乎无法将眼前这个晒得黝黑的男人和威廉口中“在印度闹出丑闻”实则让儿子背锅的查尔斯的父亲画上等号——老霍华德的眼神锐利如鹰,举手投足间尽是久经沙场的沉稳。
“看来我儿子跟了个不错的东家。”老霍华德打量着满身血污的托马斯,“能带着这样的破船杀出重围……您比传闻中有趣得多,总督阁下。”
夕阳西下时,伤痕累累的舰队终于驶入纽约外海。
自由女神像还要等半个世纪才会立起,此刻迎接他们的是布鲁克林高地上的信号灯塔。
托马斯站在“血鹦鹉号”的甲板上——这艘夺来的海盗船现在成了临时旗舰。
身后,东印度公司的船队呈护卫阵型展开。
左侧,“皇家勇士号”被缆绳拖着艰难前行。
右侧海面上,漂浮的海盗船残骸还在燃烧,像一串通往地狱的路标。
“明天这个时候,您就要正式接管北美最麻烦的殖民地了。”老霍华德递来一杯白兰地,“有什么计划?”
托马斯望向远处逐渐清晰的曼哈顿轮廓。
1832年的纽约,没有帝国大厦,没有中央公园,只有肮脏的港口和蔓延的鼠疫。
但在这个瞬间,他感受到一种奇异的归属感。
“先隔离检疫。”他轻碰杯沿,“然后……我想我们需要谈谈东印度公司在北美的业务。”
老霍华德挑眉:“比如?”
“比如用茶叶贸易的利润,建一座像样的医院。”托马斯将酒一饮而尽,“毕竟,要治理好殖民地,首先得让殖民地的人活着。”
灯塔的光束扫过海面,照亮了总督嘴角意味深长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