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玩火自焚
1832年11月20日，纽约码头区。
浓烟滚滚升起，遮蔽了初冬的晨光。
昨夜被焚毁的仓库仍在冒着刺鼻的黑烟，焦木的气味混合着海风的咸腥，在码头上空弥漫。
托马斯站在废墟前，靴底碾过一块烧焦的木板，发出脆裂的声响。
“第三起了。”查尔斯·霍华德低声汇报，手中拿着记录簿，“先是新英格兰商会的仓库，然后是波士顿商人的货运站，现在是这座棉纺品仓库——全是自由贸易区的核心设施。”
托马斯弯腰拾起一块染血的布条，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松树标记。
布料的边缘有被刻意烧灼的痕迹，显然是栽赃。
“阿尔伯特的手法越来越粗糙了。”托马斯冷笑，“他急了。”
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第42高地团的士兵列队而来，红色制服在灰暗的晨色中格外醒目。
他们的指挥官麦克莱恩中校快步上前，向托马斯行礼：“总督阁下，按您的命令，我们已经封锁了码头区所有出入口。”
托马斯点点头：“逮捕令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麦克莱恩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单，“根据线报，这些人是昨晚骚乱的主要煽动者。”
托马斯扫了一眼名单——全是中小商会的名字，大多是曾经依附于吉布斯和范德比尔特的小角色。
阿尔伯特显然在利用这些人的不满情绪，让他们充当马前卒。
“行动吧。”托马斯将名单递回去，“记住，我要活口。”
同一时刻，波士顿商会大厅内，气氛凝重如铁。
“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了！”新英格兰纺织业巨头卡伯特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我们的货物在纽约码头被烧，工人被袭击，现在连商会旗帜都被当街焚毁！”
圆桌周围坐着的十几位商人代表个个面色阴沉。
有人摩挲着腰间的佩剑，有人不停用手指敲击桌面，压抑的愤怒在室内蔓延。
富兰克林博士坐在首席，双手交叉抵着下巴，目光沉稳地扫过众人：“诸位，我理解你们的愤怒。但请相信，格雷总督正在全力追查真凶。”
“真凶？”卡伯特冷笑，“纽约那些守旧派商人恨不得我们滚回新英格兰！现在他们得逞了——我的船队已经决定改道费城！”
“这正是敌人想要的结果。”富兰克林的声音陡然提高，“分裂我们，让自由贸易区名存实亡！”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北美地图前：“想想看，如果纽约和新英格兰的贸易链断裂，谁最高兴？西班牙人！法国人！他们巴不得英国殖民地内斗不休！”
商人们面面相觑，怒火稍缓。
“那您说怎么办？”一位年轻商人问道，“总不能任由我们的财产在纽约被毁？”
富兰克林转身，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我给诸位看一样东西。”
他从公文包中取出几块染血的布条，与托马斯在码头发现的一模一样：“这些‘独立派标记’，布料都是纽约本地产的粗麻布，颜料则是廉价的赭石——新英格兰的激进分子从不用这种东西。”
卡伯特皱眉：“您是说……”
“栽赃。”富兰克林斩钉截铁，“有人想挑起我们和纽约的冲突。而格雷总督已经掌握了关键证据。”
他拍了拍手，侍从抬进来一只木箱。
箱盖打开，里面堆满了燧发枪和砍刀，每把武器上都刻着相同的标记——西班牙皇冠徽记。
“这些武器是从被捕的暴徒手中缴获的。”富兰克林的声音如同闷雷，“诸位现在还认为，敌人只是纽约的守旧派吗？”
大厅内一片死寂。
11月22日凌晨，托马斯在睡梦中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玛丽安举着烛台站在门外，脸色苍白：“阁下，圣三一教堂起火了！”
托马斯瞬间清醒，抓起床头的外套就往外冲。
当他赶到现场时，这座纽约最古老的教堂已陷入火海，烈焰舔舐着尖顶上的十字架，将夜空染成血红色。
消防员和士兵们正拼命从附近的喷泉取水，但火势太大，根本无济于事。
“有人看到纵火者了吗？”托马斯厉声问道。
麦克莱恩中校灰头土脸地跑来：“目击者说是一群蒙面人，他们高喊着‘新英格兰万岁’，还向人群投掷了这些——”
他递过一张传单，上面用粗劣的印刷体写着：「上帝惩罚与暴政合作者！——自由之子社」
托马斯的手指捏皱了传单。
这个所谓的“自由之子社”，根本不存在于任何可靠的情报记录中。
“阿尔伯特……”他咬牙切齿，“这次你玩过头了。”
果然，天刚亮，西班牙领事馆的抗议函就送到了总督府。
阿尔伯特一改往日的优雅从容，措辞激烈地谴责这起“针对天主教会的恐怖袭击”，并声称有西班牙籍信徒在骚乱中受伤。
“他这是要借宗教矛盾火上浇油。”阿斯特看完信函，脸色阴沉如铁，“如果处理不当，罗马教廷都可能介入。”
托马斯站在窗前，望着远处教堂的废墟。
晨光中，焦黑的断壁残垣显得格外刺目。
他知道，阿尔伯特正在逼他做出选择——要么镇压新英格兰人，激化矛盾；要么置之不理，得罪天主教势力。
无论哪种选择，都正中阿尔伯特下怀。
“阁下，”查尔斯轻声提醒，“我们需要尽快做出应对。”
托马斯这才想起，由于突发事件，他还没查看今天凌晨的情报系统更新。
他快步走回书房，关上门，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三条信息：
【今日情报（1/3）】
【暴徒计划今晚袭击爱尔兰移民区，伪装成新英格兰报复行为】
【今日情报（2/3）】
【阿尔伯特已向哈瓦那请求增派“黑圣母号”等三艘武装商船】
【今日情报（3/3）】
【法国领事杜邦对教堂事件表示怀疑，正秘密调查武器来源】
托马斯眼中精光一闪。
阿尔伯特想玩火？
那就让这把火烧回他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