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雷厉风行
“现在！”
托马斯一声令下，士兵们如离弦之箭冲出去。
门罗吓得跌坐在地，油灯摔碎在墓碑上，火苗立刻窜上他的斗篷。
“救我！先救我！”档案员尖叫着在地上打滚。
托马斯一个箭步上前，用外套扑灭火苗，顺势踩住掉落的账本。
“晚上好，门罗先生。”托马斯弯腰捡起账本，借着月光翻开第一页，“真巧，我正想查查防疫款的去向呢。”
档案员面如死灰：“我……我只是……”
“只是帮沃森市长保管秘密？”托马斯抖落账本上的泥土，“真有趣，这里记录着五千英镑专款的去向——两百磅给根本不存在的‘消毒石灰’，三百磅给‘已故医生’发薪水……”
他突然停在其中一页，满脸都是戏谑：“啊，最精彩的部分——两千磅用于‘安抚五点区居民’，实际上全进了市长口袋。”
门罗突然跪爬过来想抢账本：“阁下！我可以作证！那些钱大部分在沃森的……”
“地窖里？”托马斯冷笑，“我知道。我还知道你们在码头区有间仓库，堆满了本该发给贫民的面粉和药品。”
他转向士兵快速下命令：“把门罗先生关进检疫所的单间——既然他这么怕瘟疫，就让他在病人堆里好好反省。”
当第一缕阳光照上市政厅的穹顶时，托马斯已经带着账本和士兵包围了市长宅邸。
沃森穿着睡袍被拖出来时还在叫嚣：“我是民选市长！你们无权……”
托马斯将账本拍在他胸口：“根据《殖民地紧急状态法》，贪污防疫款可处绞刑。”
他转向围观的市民：“但眼下我们需要苦力多过需要尸体——沃森先生可以选择在隔离医院服务抵罪。”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几个五点区的爱尔兰工人甚至激动地跪了下来。
托马斯示意士兵把面如死灰的市长拖走，然后举起账本高声宣布：“今天开始，所有防疫物资按户发放！威廉姆森医生将在市政厅广场义诊！新建的隔离医院优先收治重症！”
欢呼声更响了。
托马斯却注意到人群边缘，几个衣着体面的绅士正阴沉着脸快速离开——想必是沃森的同伙。
情报系统的凌晨新信息适时回荡在脑海——【商会会长与殡葬公司勾结，哄抬棺材价格十倍】。
托马斯的行动可谓雷厉风行。
纽约监狱的地下审讯室里，潮湿的石墙渗着水珠。
托马斯坐在一张瘸腿的木桌前，指尖轻轻敲击着那本烫金账本。
对面，商会会长理查德·阿斯特四世的手铐在铁椅上发出细碎的碰撞声，这个平日趾高气扬的富豪，此刻脸色灰败得像具尸体。
“两千具松木棺材，每具成本三英镑，售价三十英镑。”托马斯翻动账页，羊皮纸发出脆响，“与沃森市长五五分成……阿斯特先生，您这生意比东印度公司的鸦片贸易还暴利。”
阿斯特的喉结上下滚动：“阁下，这都是正常商业……”
“正常？”威廉姆森医生突然将一包东西砸在桌上，发黑的棉布散开，露出几块霉变的面包，“这是从您仓库搜出的‘赈灾粮’，喂狗都能毒死狗！”
托马斯注意到阿斯特的目光不断瞟向墙角。
那里站着个戴镣铐的瘦小会计，正瑟瑟发抖。
情报系统今天凌晨的第一条提示闪过——【会计知晓所有秘密账本藏匿处】。
“根据《殖民地紧急状态法》，贪污防疫物资可处绞刑。”托马斯突然起身，靴跟在地砖上敲出冰冷的声响，“不过……”
他走到阿斯特身后，俯身在其耳边低语：“我听说您孙子刚满周岁？真遗憾他要看着祖父的尸体在港口气象杆上晃荡。”
阿斯特突然崩溃：“您要什么？钱？我可以捐……”
“第一，”托马斯竖起一根手指，“所有囤积的药品、粮食按名单发放；第二，”又一根手指，“出资修建两座隔离医院；第三……”他敲了敲账本，“告诉我殡葬公司其他股东的名字。”
当审讯室的门再次打开时，菲茨杰拉德震惊地看着阿斯特在认罪书上签字画押。
没有用刑，没有威胁，只有总督大人在犯人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下一个。”托马斯用手帕擦着指尖的墨水，“带殡葬公司的怀特先生进来。”
三天后，原阿斯特仓库前的空地上，一场奇特的仪式正在举行。
托马斯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身后是被改造成隔离医院的仓库。
雪白的石灰墙新刷过，窗户全部扩大，床单在阳光下白得刺眼。
台下站着两排神色复杂的富商，每个人都穿着朴素的黑色外套，胸前别着防疫志愿者的锡制徽章。
“诸位慷慨解囊，实乃纽约之幸。”托马斯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冷笑，“阿斯特医院今日启用，可收治三百名患者。”
人群中，阿斯特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这座以他姓氏命名的医院，每一块砖都刻着他的耻辱。
但当他看到台下《纽约晚邮报》的记者正疯狂记录时，又不得不挤出僵硬的微笑。
“接下来请怀特先生介绍殡葬改革方案。”托马斯做了个“请”的手势。
殡葬公司老板踉跄着上台，活像被赶上架的鸭子。
他展开一卷图纸，声音发颤：“新式……新式焚化炉采用英国技术，无烟无害，每天可处理……处理……”
“尸体”这个词卡在他喉咙里。
台下贫民区的居民们发出压抑的嗤笑。
这些平日趾高气扬的老爷们，如今像小学生般当众念悔过书，比任何刑罚都解气。
仪式结束后，查尔斯·霍华德在马车里忍不住问：“您怎么确定他们会乖乖就范？”
托马斯望着窗外正在分发药品的志愿者队伍：“阿斯特的船队下月要运茶叶去伦敦，没有王室特许状就得交65%的关税。怀特家族正在申请银行牌照……”
他转头微笑：“每个人都有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