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生日宴会
情报系统今日更新(1832年6月5日)
【今日情报(1/3)】
【明日宴会上,财政大臣的侄女将故意打翻红酒,以制造与你的单独交谈机会】
【今日情报(2/3)】
【你的哥哥威廉·格雷的马车将在今晚十一点抵达,比预计提前三小时】
【今日情报(3/3)】
【宴会厨师误将松露酱替换为含微量砷的牡蛎酱,但已在你阅读此情报前被女仆发现并更换】
……
六月的伦敦难得晴朗,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李明哲的卧室,将鎏金的家具映得闪闪发亮。
他站在穿衣镜前,凝视着镜中那张已经完全熟悉的脸——托马斯·格雷,诺森伯兰伯爵的次子,近卫军上尉,即将赴任的纽约总督。
“李明哲……”他低声念出这个已经不再属于自己的名字,像是在告别一位老朋友。
一个多月的时间足够让他的灵魂与这具身体完全融合,他决定从此刻开始,完全拥抱托马斯·格雷这个名字和他的所有。
他的英语不再偶尔掺杂现代词汇,骑马时不再因肌肉记忆的冲突而僵硬,甚至在面对伯爵时,已经能自然而然地称呼他为“父亲”。
“少爷,裁缝送来了您的礼服。”老管家杰克逊轻轻敲门,身后跟着两名仆人,手里捧着深蓝色的燕尾服和绣金线的马甲。
“放那儿吧。”托马斯点头,目光扫过那套华贵的礼服。
明天,他将正式以“托马斯·格雷”的身份,在伦敦最显赫的贵族面前亮相。
他走到书桌前,翻开日记本——这是原主的习惯,而他决定保留。
羽毛笔蘸了蘸墨水,他在纸上写下:
“1832年6月5日。
明天是我的生日,也是我正式成为纽约总督前的最后一场伦敦社交盛宴。
父亲邀请了半个上议院的人,甚至连威廉都会回来。
‘有人’今天提醒我,厨师差点用了有毒的酱料,但已经被女仆发现。
看来,我得好好感谢玛丽安——她总是这么细心。”
他搁下笔,轻轻合上日记本。
“李明哲”这个名字,从今天起,将成为一段无人知晓的记忆。
城堡从清晨就开始忙碌。
仆人们擦拭银器、铺设崭新的波斯地毯,花匠们将温室里最珍贵的玫瑰剪下,装饰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厨房里飘出烤鹅、松露和香槟的馥郁香气,而地窖里的葡萄酒已经提前醒好,等待明日的盛宴。
托马斯沿着长廊漫步,看着这座属于格雷家族的古老城堡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
“少爷,您觉得这样的布置合适吗?”管家杰克逊跟在他身后,恭敬地询问。
“很好。”托马斯微笑,“不过,记得在舞厅多放些椅子,我猜会有不少夫人小姐们需要休息。”
“您考虑得真周到。”杰克逊点头,随即压低声音,“另外,伯爵大人刚刚收到消息,威廉少爷的马车已经过了牛津,预计今晚就能到。”
托马斯挑眉——情报系统又一次证明自身的准确性。
“哥哥提前回来了?”他故作惊讶,“我还以为他要明天才能到。”
“威廉少爷特意加快了行程,说绝不能错过您的生日。”
托马斯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回到房间后,托马斯重新审视今天的三条情报。
【财政大臣的侄女将故意打翻红酒】——这意味着有人想接近他,可能是为了政治联姻,也可能是为了探听纽约总督的动向。
【威廉的马车提前抵达】——他的哥哥,诺森伯兰伯爵的长子,未来的家族继承人。他们关系如何?原主的记忆里,威廉的形象模糊不清,既没有明显的敌意,也没有特别的亲近。
【厨师误用含砷酱料】——虽然已经被女仆发现,但这件事本身值得警惕。是意外,还是有人想在他的宴会上制造混乱?
托马斯沉思片刻,决定暂时不做任何反应。
情报系统的存在让他拥有上帝视角和先知预感,但无脑暴露自己的“预知能力”并不明智。
“先观察,再行动。”他低声自语。
深夜十一点,城堡的大门被推开,马蹄声和车轮的滚动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托马斯站在楼梯口,看着仆人们举着火把迎出去。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大步走进大厅,黑色斗篷上还带着夜露的湿气。
“威廉少爷!”仆人们纷纷行礼。
威廉·格雷摘下帽子,露出一张与托马斯有七分相似的脸,但轮廓更加硬朗,眼神也更锐利。
他的目光扫过大厅,最终落在楼梯上的托马斯身上。
“托马斯。”他嘴角扬起,大步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看来那颗子弹没把你打死,真是遗憾。”
托马斯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这确实是兄弟间该有的调侃。
“你也是,居然没在半路上被强盗劫走。”他回敬道。
威廉哈哈大笑,一把揽住他的肩膀:“走,去喝一杯,我得听听你是怎么让父亲说服王室,把纽约总督的位置塞给你的。”
托马斯任由他拉着自己往书房走,心里却暗自警惕——情报系统没提示威廉有敌意,但原主的记忆里,兄弟俩的关系并不算亲密。
威廉的突然热情,是真的兄弟情谊,还是另有所图?
威廉的书房比托马斯的更宽敞,橡木镶板的墙壁上挂满了格雷家族历代祖先的肖像,壁炉里的火焰映照着两兄弟的脸。
威廉倒了两杯白兰地,将其中一杯推给托马斯。
“所以,”他靠在真皮椅背上,泛光的酒液在杯中晃动,“纽约总督……父亲这次倒是出乎意料地慷慨。”
托马斯接过酒杯,指尖轻轻敲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思绪再次回荡起来,情报系统没有提示威廉有敌意,但原主的记忆里,兄弟俩的关系始终微妙——长子与次子,继承人与备选。
“慷慨?”托马斯笑了笑,“我倒觉得他是想把我打发得越远越好。”
威廉挑眉,嘴角扬起一丝玩味的弧度:“怎么,终于受不了伦敦的社交季了?还是说……”
他的目光在托马斯脸上停留了一瞬:“你终于决定不再活在那件事的阴影里?”
托马斯的手指微微一顿。
那件事?
原主的记忆碎片里,1828年的牛津划船赛溺水事件仍是一片模糊。
情报系统曾提示过,那并非意外,而是与“外交大臣次女”有关。
但威廉此刻提起,显然是在试探他是否还记得什么。
“人总得向前看。”托马斯轻描淡写地回应,抿了一口白兰地。
威廉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大笑:“上帝,你真是变了。”他举杯,“敬纽约总督——希望你能在那群美国暴发户面前保住我们格雷家的体面。”
托马斯和他碰杯,酒液在火光中闪烁。
“对了,”威廉放下酒杯,语气随意,“听说父亲给你安排了一位秘书?霍华德家的那个小子?”
“查尔斯·霍华德。”托马斯点头,“父亲说他熟悉殖民地事务。”
威廉轻哼一声:“熟悉?那小子去年在印度闹出那么大的丑闻,父亲居然还肯用他。”
托马斯没接话。
情报系统并未提示查尔斯有问题,但威廉的态度显然值得警惕。
“总之,”威廉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是你的大日子,别让那群老狐狸看出你是个新手。”
6月6日,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托马斯早已醒来。
他站在穿衣镜前,任由贴身男仆为他系紧深蓝色燕尾服的纽扣。
礼服剪裁完美贴合身形,金线刺绣的家族纹章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少爷,您的怀表。”男仆递上一枚镀金怀表,表盖上刻着格雷家族的狮鹫徽记。
托马斯接过,指尖轻轻摩挲表盘——情报系统曾提醒他这块表慢了7分钟,但他并未调整。
有时候,迟到反而是一种策略。
楼下,城堡已经忙碌起来。
仆人们穿梭于长廊,银器被擦拭得锃亮,鲜花装点着每一个角落。
厨房里飘出烤面包和松露酱的香气,乐师们正在调试乐器,为今晚的舞会做准备。
昨天是彩排,今天是正场。
不容有失。
托马斯沿着楼梯缓步而下,迎面撞上了玛丽安。
女仆手里捧着一叠崭新的餐巾,见到他时微微屈膝行礼。
“少爷,早安。”她的声音很轻,左手下意识地缩了缩,那道疤痕被袖口遮掩。
托马斯点头回应,目光在她手上停留了一瞬。
情报系统曾告诉他,玛丽安因举报东印度公司走私而被割指。
如今她却在格雷家的城堡里工作——这是父亲的安排,还是另有隐情?
“玛丽安,”他突然开口,“今天的宴会,你负责哪部分?”
女仆略显惊讶,但还是恭敬地回答:“回少爷,我负责酒水。”
托马斯若有所思地点头。
昨日情报系统的第一条提示浮现在脑海——【财政大臣的侄女将故意打翻红酒】。
“好好盯着红酒,”他低声说,“别让任何人‘失手’。”
玛丽安的眼睛微微睁大,但很快恢复如初:“是,少爷。”
正午过后,宾客陆续抵达。
马车一辆接一辆地驶入城堡前庭,贵族们身着华服,踩着红毯步入大厅。
托马斯站在伯爵身侧,面带微笑地迎接每一位客人。
“这位是海军大臣,约翰·威尔逊勋爵,你见过的。”伯爵介绍道。
托马斯行礼,前阵子和对方有过隔空点头经历,当时因为迟到未能聊上几句。
托马斯注意到威尔逊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评估这位新任总督的分量。
“纽约的海军基地需要整顿,”威尔逊直截了当地说,“希望你不会像上一任那样,对走私视而不见。”
“我会尽职尽责,勋爵阁下。”
托马斯微笑回应,心里却记下了这条信息——纽约的走私问题显然比想象中严重。
接着是财政大臣乔治·莱斯特,他身旁站着一位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岁,金发碧眼,穿着淡粉色绸缎长裙,笑容甜美。
“我的侄女,伊丽莎白·莱斯特。”财政大臣介绍道,“她对北美殖民地很感兴趣。”
托马斯执起她的手,轻吻手背:“荣幸之至,小姐。”
伊丽莎白微微脸红,却在收回手的瞬间,指尖“不经意”地划过他的掌心。
——昨日情报系统的第一条提示,此刻得到了验证。
不久后,晚宴正式开始,长桌上摆满银质餐具和水晶酒杯。
托马斯坐在伯爵右侧,对面正是伊丽莎白·莱斯特。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侍者们端上了主菜——烤鹿肉配松露酱。
托马斯瞥了一眼酱汁,情报系统的第三条提示闪过脑海:【宴会厨师误将松露酱替换为含微量砷的牡蛎酱,但已在你阅读此情报前被女仆发现并更换】。
他不动声色地切下一块鹿肉,放入口中。
酱汁浓郁,带着松露特有的香气,没有任何异常。
“托马斯,”伯爵举杯,“敬你的新旅程。”
全场宾客随之举杯,托马斯微笑着饮下红酒。
就在这时,伊丽莎白突然“失手”碰翻了酒杯,深红色的酒液洒在托马斯的袖口。
“天哪!真是太抱歉了!”她惊呼,连忙拿起餐巾去擦。
托马斯任由她动作,目光却扫向站在角落的玛丽安。
女仆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这杯酒没有问题。
“没关系,小姐。”托马斯温和地说,接过餐巾自己擦拭。
伊丽莎白咬了咬下唇,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冷静。
她压低声音:“总督阁下,我听说纽约的社交圈相当……枯燥。或许您需要一位熟悉伦敦礼仪的伴侣?”
托马斯微笑:“纽约的确不如伦敦繁华,但我想我能适应。”
伊丽莎白眼中闪过一丝挫败,但很快又换上甜美的笑容:“如果您改变主意,随时可以写信给我。”
晚宴后,舞会开始。
乐师们奏起华尔兹,贵族们在水晶吊灯下翩翩起舞。
托马斯站在露台上,夜风拂过他的脸颊。
城堡花园里点满了烛火,远处传来阵阵笑声。
“躲在这里可不像个主角。”威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托马斯回头,发现哥哥手里拿着两杯香槟。
“敬你。”威廉递过一杯,“希望三年后回来时,你能带点有趣的故事。”
托马斯接过酒杯,与他轻轻相碰。
“我会的。”
威廉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你变了,托马斯。但……我觉得是好事。”
托马斯没有回答,只是望向远处的夜空。
三天后,他将启程前往纽约,一个全新的世界正等待着他。
他举杯,将香槟一饮而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