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精准阻击
宴会结束后，托马斯在露台上找到了那个素描港口的年轻医生。
月光下，年轻人正对着总督府花园速写。
“画得不错。”托马斯递给他一杯白兰地，“可惜漏了东边的炮台。”
年轻人的笔尖一顿，但很快恢复流畅：“炮台不在医疗队的参观清单上，阁下。”
“聪明回答。”托马斯轻笑，“告诉你费城的朋友们，纽约港明年会需要大量木材——听说宾夕法尼亚的松木质量上乘。”
年轻人终于抬起头，眼睛在月光下闪着狡黠的光：“我叔叔恰好在斯库尔基尔河有家锯木厂。”
托马斯将一枚纽约总督府的铜章放在素描本上：“欢迎他来谈生意。当然……”
他意有所指地补充：“也欢迎他带些医疗物资样品。”
凌晨三点的钟声敲响时，托马斯正在书房研读查尔斯的最新密信。
情报系统准时刷新了三条新信息：
【今日情报（1/3）】
【法国商船“白百合号”实为海军伪装，携带有24门可拆卸火炮】
【今日情报（2/3）】
【阿尔伯特已发现查尔斯的双重身份，但误以为是东印度公司的私自行动】
【今日情报（3/3）】
【独立派内部对医疗合作分歧严重，富兰克林将遭激进派质疑】
托马斯用羽毛笔蘸红墨水写下“24门火炮”几个字符，又在下方划了道粗线。
他走到墙边的北美地图前，将一枚黑钉扎在纽芬兰海域，那里是法国渔船的传统作业区，却也是袭击英国商船的绝佳伏击点。
“阁下？”玛丽安无声地出现在门口，“朱利安回来了。”
黑人青年带回了更惊人的消息：阿尔伯特昨天秘密会见了法国船长，而码头工人听到他们提到了“棉花抵押”。
托马斯突然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法国人需要北美棉花，西班牙人需要制造英属殖民地的混乱，而阿尔伯特正利用独立派作为棋子。
他快步回到书桌前，写下给查尔斯的加密指令：“加速接触宾夕法尼亚温和派，暗示法国棉花收购价含政治条件。附：注意“白百合”。”
当封好火漆时，东方的天空已泛起鱼肚白。
托马斯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突然意识到查尔斯展现出的政治天赋远超预期。
这个曾被威廉称为“在印度闹出丑闻”的年轻人，如今正游刃有余地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
是东印度公司的特殊训练造就了这样的才能，还是说……查尔斯另有身份？
情报系统从未提示过查尔斯有问题，但托马斯的手指仍无意识地敲击着桌沿——就像他第一次怀疑威廉姆森医生的鸦片酊时那样。
窗外，纽约港的第一缕晨光照亮了“自由精神号”的桅杆。
医疗队已经开始卸货，成箱的奎宁溶液在朝阳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托马斯突然很想知道，当阿尔伯特看到这些象征着英属殖民地与独立派合作的医疗物资时，那张永远挂着微笑的脸上会出现怎样的裂纹。
这场以瘟疫为舞台的政治博弈，正在他精心布局下悄然转向。
而真正的棋手，或许不止他一人。
……
查尔斯·霍华德站在波士顿码头，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手里攥着一封刚刚译解完毕的密信，上面详细记录了法国商船“白百合号”近期的货物清单——大量北美棉花正被秘密运往马赛，而收购价远高于市场标准。
“父亲，法国人急了。”
查尔斯将信递给老霍华德，后者正倚靠在东印度公司驻波士顿办事处的红木办公桌旁，指尖摩挲着一枚象牙雕刻的棋子。
老霍华德眯起眼睛，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他们不是急，是蠢。”
他站起身，走向墙上悬挂的全球贸易地图，手指在北美东海岸划过：“法国王室想用棉花控制北美纺织业，再通过经济手段施压殖民地，让独立派更依赖他们，而非英国。”
“那我们的对策是？”
“哄抬价格。”老霍华德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加盖东印度公司印章的授权书，“我已经说服董事会，批准我们以高于市场价15%的价格收购北美棉花，但只针对宾夕法尼亚和弗吉尼亚的种植园主。”
查尔斯挑眉：“让他们放弃法国人的高价合约？”
“不仅如此。”老霍华德冷笑，“我们要让法国人意识到，他们的资金根本撑不住这场经济战。”
三天后，北美东海岸的棉花市场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价格风暴。
东印度公司的代理商突然出现在各大港口，以惊人的高价收购原棉，甚至愿意预付三成定金。
种植园主们纷纷撕毁与法国商人的临时协议，转而将货物卖给英国人。
当“白百合号”的船长赶到费城时，他惊恐地发现，原本答应供货的种植园主们已经全部改签合约。
“英国人出的价比你们高两成！”一位弗吉尼亚庄园主耸耸肩，“生意就是生意，先生。”
法国人的反应比预想的还要激烈。
巴黎的贸易代表紧急致信路易·菲利普国王，汇报北美棉花市场的失控。
而这一切，都通过查尔斯的情报网，迅速传回了纽约。
……
路易斯·阿尔伯特站在西班牙领事馆的露台上，手里捏着一份刚刚送到的密信。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指节已经因用力而泛白。
“英国人插手了棉花市场。”他低声对身旁的副官说道，“而且，他们精准地锁定了法国人的目标。”
副官皱眉：“是巧合吗？”
“巧合？”阿尔伯特冷笑，“那个年轻总督上任才几个月，就瓦解了我们的海盗伏击、征用了教会医院、拉拢了新英格兰的独立派，现在又精准打击了法国人的经济布局——你觉得这是巧合？”
他转身走进书房，从暗格里取出一份名单，上面记录了近期与托马斯·格雷有过密切接触的人物。
查尔斯·霍华德的名字被红墨水圈了出来。
“查尔斯·霍华德……”阿尔伯特轻声念道，“东印度公司的棋子？还是说，他背后另有其人？”
他沉思片刻，随后提笔写下一封加密信件，交给副官：“送去哈瓦那，交给‘黑圣母号’的新船长。告诉他，我需要他查清楚一件事——托马斯·格雷在来纽约之前，到底还接触过哪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