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码头谈话
下午的会议重新开始，吉布斯信心满满地入座，显然已经和阿斯特达成了某种默契。
“诸位，”托马斯站起身，声音清晰而沉稳，“经过上午的投票，我们仍未选出市长。因此，我决定——”
他停顿了一瞬，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位委员。
“我宣布退选，并将我的所有支持票，转投给理查德·阿斯特先生。”
议事厅内瞬间鸦雀无声。
吉布斯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人当头一棒。
富兰克林博士猛地转头看向托马斯，眼中满是震惊，但很快，这位睿智的老人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
阿斯特则悠然自得地站起身，向托马斯微微颔首：“感谢总督阁下的信任。”
“这不可能！”吉布斯猛地拍桌而起，脸色涨红，“你们……你们这是串通好的！”
托马斯平静地看着他：“吉布斯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辞。选举是公平的，我只是认为阿斯特先生更适合领导纽约。”
议事厅内一片哗然，守旧派成员们面面相觑，完全没预料到这样的转折。
投票再次开始，而这一次，结果毫无悬念——
阿斯特：20票
吉布斯：16票
阿斯特以超过半数的绝对优势胜出。
吉布斯面如死灰，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被托马斯和阿斯特联手戏耍了。
这完全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双簧戏。
本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到头来只是一个可笑的小丑。
只是，任他如何算无遗策，也不会想到，托马斯竟然会选择阿斯特作为合作伙伴，而且阿斯特还同意了！
要知道，托马斯刚到纽约的时候，可是拿阿斯特开刀的，双方可谓早就有了梁子。
这冰释前嫌的转折，让人想破脑袋都想不到……
当阿斯特正式当选纽约市长的消息传出后，市政厅广场上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市民们对这位商业巨擘的执政充满期待，而商界则开始重新评估未来的局势。
富兰克林博士在散会后拉住托马斯，低声道：“你早就计划好了？”
托马斯微微一笑：“我只是给了纽约一个更好的选择。”
博士摇头失笑：“政治家的手段，真是令人叹服。”
而在市政厅的角落里，吉布斯死死盯着托马斯和阿斯特的背影，眼中燃烧着不甘的怒火。
这场博弈，他输得一败涂地。
但权力的游戏，还远未结束。
10月15日，清晨。
纽约港的晨雾尚未散去，咸湿的海风裹挟着木焦油和鱼腥味扑面而来。
托马斯站在码头区的木栈道上，望着远处停泊的商船，桅杆如林，帆影幢幢。
再过几个小时，阿斯特就将正式宣誓就任纽约市长，而《自由贸易区法案》也将随之公布。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解决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码头工会的权力斗争。
“阁下，奥布莱恩的人已经到了。”玛丽安低声提醒，手指向不远处聚集的人群。
托马斯微微点头。
码头工会的工人们三五成群地站着，有些人双臂交叉，脸上写满警惕。
有些人则低声交谈，时不时朝托马斯这边投来怀疑的目光。
而在他们最前方，工会主席帕特里克·奥布莱恩——一个身材魁梧、红胡子的爱尔兰人——正皱着眉头，显然对今天的会面并不乐观。
“总督阁下，”奥布莱恩走上前，声音粗犷，“您确定要现在谈？工人们的情绪可不太好。”
托马斯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环视了一圈码头工人，随后才缓缓开口：“正因如此，我才必须现在谈。”
他迈步走向码头中央的一处临时搭建的木台，阿斯特、富兰克林博士和几位新英格兰商人代表紧随其后。
工人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敌意。
托马斯站上木台，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而清晰：“各位工人兄弟！”
他的开场白让许多人一愣——很少有贵族会用这样的称呼。
“我知道，你们中的许多人对我带来的《自由贸易区法案》心存疑虑。”托马斯继续道，“你们担心，一旦新英格兰的商船大量涌入，你们的工价会被压低，你们的工作会被抢走。”
台下传来几声低沉的附和：
“没错！”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托马斯没有回避，而是直视那些质疑的目光：“所以今天，我不是以总督的身份来命令你们，而是以一个希望纽约繁荣的人的身份，来向你们解释——自由贸易，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朝富兰克林博士点了点头，后者走上前，展开一幅巨大的北美东海岸地图。
“请看，”托马斯指向地图，“纽约港的位置得天独厚，是连接新英格兰、中大西洋和南部殖民地的枢纽。但过去，我们的港口被繁琐的关税和垄断限制，导致商船宁愿停靠波士顿或费城，也不愿来纽约。”
工人们渐渐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地图上。
“而《自由贸易区法案》，就是要打破这些枷锁！”托马斯的语气越发激昂，“免去中间商抽成，降低关税，让更多的商船愿意停靠纽约！这意味着——”
他停顿一瞬，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更多的货物装卸，更多的船只维修，更多的仓储需求……简而言之，更多的工作机会，更高的工钱！”
台下开始有人交头接耳，显然被这个说法打动了。
但仍有反对的声音响起：“说得轻巧！新英格兰的商人凭什么给我们好处？他们巴不得用自己的人！”
托马斯没有急躁，而是看向阿斯特：“这个问题，不如请即将上任的市长来回答。”
阿斯特缓步上前，他的出现让工人们稍稍安静——毕竟，这位商业巨擘在纽约的威望极高。
“工友们，”阿斯特的声音沉稳有力，“我以阿斯特商行的名义向你们保证——任何在自由贸易区运营的商船，若雇佣非纽约本地工人，需额外支付20%的码头使用费。这笔钱，将直接用于提高你们的薪资和福利。”
这个承诺让工人们瞬间炸开了锅。
20%的额外费用，足以让任何商人三思而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