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类人怪物
满地的变异蟑螂残骸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浓烈腥臭,粘稠的黄绿色汁液几乎覆盖了入口区域每一寸地面,踩上去发出令人极度不适的“吧唧”声。短暂的胜利带来的不是喜悦,而是精神和感官上的双重疲惫与恶心。几个民兵还在干呕,脸色惨白。
陈峰强压下胃里的翻腾,用手电光束扫视着狼藉的战场,最终定格在那扇半掩的、通往冷库深处的厚重铁门上。那股奇特的、混合着浓重寒气与某种……高级腐肉这类似大型动物尸体在冷库中缓慢腐败的甜腻腥气,正是从门缝里源源不断地渗透出来,比蟑螂的气味更加浓烈,也更加……危险。
“冷库……”
陈峰眉头紧锁。
“里面可能有冻肉,但这么久……估计也烂透了。那股味不对劲。”
他看向韩清,似乎在寻求意见。
韩清也盯着那扇门,消防斧垂在身侧,斧刃上还滴落着粘液。她的直觉在疯狂报警。那气味,让她联想到云顶国际顶层那些被“刀疤”他们折磨后随意丢弃、在角落里无声腐烂的尸体,但又掺杂着某种冰冷的、非人的东西。
“太危险。”
韩清言简意赅。
“气味不对。不像单纯的腐肉。”她更倾向于寻找其他区域的密封包装食品。
陈峰权衡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好,绕过冷库!上二楼!服装区或者家电区可能有密封的应急食品箱!”
他也觉得那冷库深处散发着不祥的气息,没必要硬闯。
队伍小心翼翼地绕过冷库大门,尽量远离那散发着致命诱惑与死亡气息的门缝,踩着厚厚的虫尸和滑腻的污垢,朝着通往二楼的自动扶梯挪去。自动扶梯早已停摆,金属台阶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污渍,扶手扭曲变形。
“保持警惕!上面情况不明!”
陈峰低声命令,第一个踏上了静止的扶梯,每一步都异常小心,避免发出过大声响。韩清紧随其后,她的感官再次提升到极致,楼梯间的黑暗比一层更加浓重,空气也更加凝滞,带着一股陈年灰尘和布料霉变的味道。
踏上二楼平台,一股更加空旷、更加死寂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曾经是服装和家居用品区,巨大的空间被一排排高大的货架分割成迷宫般的通道。货架上挂满了褪色、蒙尘的衣物,如同无数沉默的幽灵垂挂在黑暗中。一些模特被推倒,摔得四分五裂,塑料肢体散落一地,在昏黄的光束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泽。空气冰冷,那股来自一楼的腐肉气味被隔绝,只剩下灰尘和霉菌的味道,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被长久注视的压抑感。
“分头找!重点找员工休息室、仓库、或者收银台附近可能存放的应急食品箱!动作轻!”
陈峰再次下令,声音在空旷中显得格外清晰。
队伍分成几组,小心翼翼地散开,手电光束在巨大的空间里如同萤火虫般微弱地摇曳着。韩清和一个叫小孙的年轻民兵一组,负责搜索靠西侧的区域。这里货架相对稀疏,能看到一些翻倒的沙发和床垫展示品。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们自己轻微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声在回荡。手电光扫过的地方,灰尘在光束中飞舞,如同微小的幽灵。倒塌的货架投下扭曲的巨大阴影,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韩…韩姐……”
小孙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紧紧跟在韩清身后。
“这里…感觉好瘆人…比下面还瘆人……”
韩清没有回答,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感知周围的环境。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连老鼠或者虫子活动的声音都没有。仿佛这片区域是绝对的“死域”。
突然!
“刷拉——!”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布料快速摩擦地面的声音,从前方的黑暗深处、一个倒塌的货架后面传来!声音快得如同幻觉!
韩清和小孙的手电光束几乎同时猛地扫了过去!
昏黄的光圈笼罩过去——那里只有散落一地的衣物、翻倒的模特残肢和厚厚的灰尘。什么都没有。
“什…什么东西?”
小孙的声音带着哭腔,手电光剧烈晃动。
“别慌。”
韩清低喝,声音虽然冷静但她的心脏也猛地一缩。那声音……太快了!不像是老鼠或者蟑螂能发出的!
她示意小孙保持警戒,自己则端着消防斧,一步一步,极其缓慢而谨慎地向那个倒塌的货架靠近。每一步都落得极轻,但在这死寂中,靴底与灰尘接触的细微声响都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
十米…五米…三米……
手电光束仔细扫过货架的每一个缝隙,每一个阴影角落。依旧空无一物。
难道是错觉?紧张导致的幻听?
就在韩清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一丝的刹那!
“啊——!!!”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充满无法形容的恐惧和剧痛的惨叫声,猛地从他们右侧不远处、另一组搜索队员的方向炸响!那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如同平地惊雷!紧接着,是重物被拖拽摩擦地面的声音和……令人牙酸的、血肉被撕裂的“嗤啦”声!
“老李!!”
一个民兵惊恐的呼喊声紧接着响起,伴随着慌乱的脚步声和手电光柱的剧烈晃动!
“出事了!”
韩清和小孙脸色剧变,立刻转身朝着惨叫声传来的方向冲去!
陈峰和其他队员也都被惊动,手电光束和呼喊声瞬间打破了二楼的死寂!
“怎么回事?!二组!报告!”
陈峰一边狂奔,一边对着对讲机嘶吼!
“怪物!有怪物!白色的!它…它把老李拖走了!!”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民兵语无伦次、带着哭腔和极度恐惧的声音。
韩清和小孙最先冲到事发地点——两排高大货架形成的狭窄通道尽头。地上,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拖拽血迹,一直延伸到货架深处更浓重的黑暗中。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新鲜的血腥味,瞬间压过了灰尘的味道。
一个民兵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筛糠般抖动着,手电筒掉在一边,光束歪斜地照着墙壁。他眼神涣散,似乎吓傻了,嘴里反复念叨着。
“白的…好快…爪子…好长的爪子……”
“手电!照那边!”
陈峰赶到,厉声命令,同时端起手中的霰弹枪这是他携带的唯一一把有弹药的枪。
枪口指向血迹消失的黑暗深处。
几道手电光束立刻汇聚,如同探照灯般刺破黑暗,死死锁定通道尽头!
光束的边缘,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在那里!”
有人尖叫!
所有光束瞬间聚焦!
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在几道昏黄光束交织的核心,一个东西缓缓地、无声无息地从一堆散落的衣物和倒塌的模特残肢中……抬起了头。
那绝不是人类!也绝不是已知的任何丧尸或变异兽!
它大约有两米长,但并非直立。它以一种极其诡异、令人脊椎发凉的姿态伏在地上——惨白!一种如同在水中浸泡了数月尸体般的、毫无血色的、带着死气的惨白!覆盖着全身!它的四肢异常修长,比例扭曲,关节以反生理的角度弯曲着,如同巨大蜘蛛的节肢,支撑着那狭长流线型的惨白躯干。没有明显的毛发,皮肤光滑得如同某种劣质的乳胶,在手电光下泛着湿漉漉的、令人作呕的光泽。
它的头颅……像是一个被拉长、压扁的人类头骨,没有鼻子,只有两个深陷的、如同黑洞般的孔洞。嘴巴的位置裂开一道巨大的、几乎延伸到耳根的缝隙,里面看不到牙齿,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暗。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眼睛——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片占据了大半个眼眶的、浑浊的、如同劣质玻璃珠般的惨白!此刻,这两片惨白正毫无感情地、冰冷地“注视”着光束的来源——那些惊恐的人类!
它的一条“前肢”末端,并非手掌,而是三根如同精钢锻造般、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狭长而锋利的骨爪!其中一根骨爪上,正缓缓滴落着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老李的血!
它刚才就静静地伏在那里,完美地融入了散落的衣物和模特残骸的阴影中,如同一个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那惨白的颜色在黑暗中如同隐形!直到光束聚焦,才将它那噩梦般的身形彻底暴露!
“嘶……”
怪物似乎对强光极为敏感和厌恶,它那裂开的巨口中发出一声低沉、沙哑、如同砂纸摩擦金属般的嘶鸣。它微微伏低了身体,惨白的“眼睛”锁定了光源最集中的地方——陈峰和他身边的几个民兵!
一股冰冷、粘稠、带着绝对捕食者气息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比尸潮的嘶吼,比蟑螂的海洋,更加直接地冻结了所有人的血液!
“开……开火!!”
陈峰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形,但他作为军人的本能让他第一时间扣动了扳机!
“砰!!!”
霰弹枪的轰鸣在狭窄空间内震耳欲聋!
然而,就在枪口火光闪现的瞬间!
那惨白的怪物动了!
它的动作快得超出了人类视网膜捕捉的极限!惨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瞬间消失在光束之中!
“噗嗤!”
“啊——!!!”
几乎在霰弹枪弹丸轰在它刚才停留位置、将一堆衣物和模特残骸打得粉碎的同时!一声令人头皮炸裂的、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响和另一个民兵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从陈峰侧后方响起!
光束惊恐地扫过去!
只见那个民兵的胸膛被三根狭长的惨白骨爪完全贯穿!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而那个惨白的怪物,不知何时已经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倒挂在了他头顶的货架横梁上!它那惨白的、无瞳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冰冷地“俯视”着下方陷入绝对恐惧的人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