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防守（三）
就在林远于南面浴血奋战，承受着源源不断的尸潮冲击时，连部防线的其他方向，同样陷入了焦灼之中。
东面-一排长张振国防线
“艹他姥姥的！这tm是捅了马蜂窝吗？！”
张振国一拳砸在沙袋上，震得尘土簌簌落下。他负责的东面，连接着一条通往废弃县城的公路，原本预计压力不会太大。然而此刻，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位经历过多次演习和边境摩擦的老兵都感到头皮发麻。
视野尽头，沿着公路和两侧的田野，涌来的不是灰色的浪潮，而是黑色的、粘稠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石油洪流！数量之庞大，远超南面！它们从废弃县城的方向涌来，如同溃堤的污水，淹没了道路，填满了沟渠，甚至爬上了路边的废弃车辆！其中夹杂着不少穿着城市居民服饰、甚至还有穿着残破警服和保安制服的丧尸，显然来自人口更密集的区域！
“步战车！给老子狠狠打！火力全开！别让它们靠近！”
张振国对着步战车通讯器狂吼，声音因为过度嘶吼而破音。配属给他的那辆ZBL-08步战车和一辆猛士突击车早已开火。
“咚咚咚咚——！”
30mm炮火在尸群中犁出一道道血肉胡同，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猛士车的重机枪也疯狂扫射。然而，效果远不如南面！尸群密度太大了！炮弹爆炸清空的区域，几乎瞬间就被后面涌上的丧尸填满！而且这些丧尸似乎更加“新鲜”，动作更快，冲击更猛！
“打头！都他妈给老子瞄准脑袋打！别浪费子弹！”
张振国自己抄起一挺95班机，架在工事上，对着下方已经冲到铁丝网前、如同蚁附般向上攀爬的尸群疯狂扫射！子弹精准地掀开一个个腐烂的头颅，污血和脑浆溅了他一脸。
但压力太大了！
“排长！左翼！铁丝网被冲破了！”一个班长嘶声喊道。
张振国扭头看去，只见左翼一段铁丝网在数十头丧尸悍不畏死的冲击和撕扯下，硬生生被扯开了一个数米宽的口子！丧尸如同开闸的洪水，咆哮着涌入！
“预备队！堵上去！手雷！集火那个口子！”
张振国眼睛都红了。他亲自带着预备的半个班冲向左翼缺口，手雷像不要钱似的扔出去。
轰！轰！轰！
爆炸暂时阻滞了涌入的势头，但缺口处堆积的尸体反而成了后面丧尸的垫脚石！更可怕的是，张振国看到尸群中，有一些体型异常巨大、肌肉虬结、皮肤如同岩石般灰白的丧尸！它们嘶吼着，用身体野蛮地撞击着工事沙袋，甚至硬顶着子弹向前冲！普通步枪子弹打在它们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的弹坑，难以造成有效杀伤！
“重火力！步战车！打那些大块头！打它们的头！”
张振国对着步战车狂吼。
步战车的30炮立刻调转炮口。
“咚！”一发炮弹精准命中一头“巨尸”的胸膛，剧烈的爆炸将其上半身几乎完全炸碎！但另一头巨尸却顶着机枪子弹，咆哮着冲到步战车侧面，抡起磨盘大的拳头，狠狠砸在步战车的侧装甲上！
哐——！！！
一声沉闷恐怖的巨响！步战车那厚重的复合装甲竟然被砸出一个明显的凹坑！车体剧烈摇晃！车内的乘员被震得东倒西歪！
“m的！”
步战车车长又惊又怒，炮塔疯狂转动，试图锁定这头近在咫尺的怪物。“机枪！打它眼睛！打它脑袋！”
车顶的同轴机枪和猛士车支援过来的重火力同时集火，子弹如同金属风暴般倾泻在那头巨尸的头颅上！终于，在付出了头部被打得如同烂西瓜般的代价后，那巨尸轰然倒地。
但这一下耽搁，让防线压力陡增！更多的丧尸从缺口涌入，与工事后的士兵展开了残酷的白刃战！刺刀捅穿腐烂的躯体，工兵铲劈开狰狞的头颅，怒吼声、惨叫声、骨骼碎裂声、丧尸的嘶嚎声混杂在一起。张振国亲眼看到一个战士被三头丧尸扑倒，瞬间就被撕扯得血肉模糊！防线在崩溃的边缘！
“顶住！死也要给老子顶住！后面就是连部！就是伤员！”
张振国丢下打光子弹的班机，拔出刺刀怒吼着扑向一个爬上工事的丧尸，锋利的刺刀从对方腐烂的眼窝狠狠捅了进去！
西面-二排长陈海防线
相较于东面和南面开阔地的正面冲击，二排长陈海负责的西面地形更为复杂。这里靠近一片废弃的厂区，有残破的厂房、堆积如山的废弃机械和纵横交错的管道。原本以为可以利用复杂地形节节抵抗，减轻压力。然而，现实给了陈海一个响亮的耳光，压力甚至比预想的更加诡异和致命！
“注意厂房！注意管道！它们会从任何地方钻出来！”
陈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的防线不像其他方向那样能看到汹涌的尸潮主力，但压力却无处不在。
配属给他的机步排车辆同样是一辆ZBL-08和一辆猛士被部署在相对开阔的厂区入口处，用火力封锁主要通道。然而，丧尸根本不走“寻常路”！
它们从残破厂房的窗户里如同下饺子般跳出来，从生锈的巨大管道口里蠕动着爬出，甚至从堆积如山的废弃机器缝隙中硬生生挤出来！攻击来自四面八方，防不胜防！
“三点钟方向！厂房二楼！开火！”
陈海刚喊完，就听到身后传来惨叫！
“啊！地下！它们从地下管道爬上来了！”
一个依托在废弃机床后的士兵被突然掀开的窨井盖下伸出的几只腐烂手臂抓住了脚踝，瞬间拖了下去，只留下半声戛然而止的惨嚎和下方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啃噬声！
“艹！”
陈海头皮发麻。
“一组！封锁那个井口！手雷！扔进去！”
手雷在狭窄的地下管道内爆炸，沉闷的响声伴随着凄厉的嘶嚎。但更多的窨井盖开始松动、被顶开！
更恐怖的是，陈海发现这些从复杂环境中钻出来的丧尸，似乎更具“智慧”或者本能更诡异。它们会利用废弃机械作为掩体，迂回接近；会故意制造声响吸引火力，让同伴从另一个方向突袭；甚至有几头丧尸捡起了地上散落的、沉重的金属零件，当做原始的投掷武器，狠狠砸向工事后的士兵！
“砰！”
一块锈蚀的铁块砸在一个士兵的钢盔上，发出巨响，那士兵当场晕厥过去。
“排长！这样不行！我们被包围了！它们到处都是！”
一个班长满脸是血地喊道，他的手臂被从侧面管道里扑出的丧尸抓出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步战车的30炮威力在这种巷战般的复杂地形中难以发挥，只能对着厂区主通道涌来的尸群进行压制。猛士车的重机枪倒是灵活许多，不断扫射着从各个角落冒出来的零星丧尸，但杯水车薪！
“收缩防线！放弃外围！依托核心工事和步战车固守！”
陈海当机立断，声音嘶哑。他知道这个决定意味着放弃部分区域，压力会进一步集中，但分散兵力只会被各个击破！
士兵们且战且退，互相掩护着向步战车和猛士车靠拢的核心工事收缩。然而，就在撤退过程中，最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一头浑身沾满黑色粘稠油污、身体畸形膨胀、仿佛随时要炸开的丧尸，从一堆废弃油桶后猛地冲出，它没有攻击士兵，而是发出一种尖锐刺耳的嘶鸣，直直地、以一种自杀式的速度扑向那辆ZBL-08步战车！
“拦住它！快！”
陈海瞳孔骤缩，一种极致的危险感瞬间攫住了他！
步战车的同轴机枪和猛士车的重机枪疯狂扫射，子弹在那头膨胀丧尸身上打出无数孔洞，流淌出更多黑色粘液，却无法阻止它疯狂的冲刺！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那头丧尸在接触到步战车履带的瞬间，如同一个巨大的血肉炸弹般猛烈爆开！黑色的、燃烧的粘液和恐怖的冲击波狠狠撞在步战车侧面！
步战车如同被巨锤击中，整个车身被炸得横移出去半米多，侧面装甲严重变形、撕裂，浓烟和火焰瞬间窜起！履带被炸断，瘫在原地！车内的乘员生死不明！猛士车也被爆炸波及，挡风玻璃碎裂，车体布满粘稠燃烧的液体！
“不——！”
陈海目眦欲裂！失去了步战车这个核心火力点，本就岌岌可危的防线瞬间雪上加霜！残存的士兵被这恐怖的爆炸和四溅的燃烧粘液惊得魂飞魄散，而更多的丧尸，则在爆炸的巨响和火光刺激下，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的阴影和废墟中，发出更加疯狂的嘶嚎，潮水般涌向这最后的阵地！
连长肖军站在指挥所的瞭望口，脸色铁青如铁。三个方向的战报如同雪片般传来，每一个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绝望的气息。南面林远报告尸潮主力源源不断，防线摇摇欲坠；东面张振国告急，防线多处被突破，出现强力变异体，伤亡惨重；西面陈海报告遭遇诡秘袭击，步战车被毁，防线崩溃在即！
连部预备队早已全部压上，连炊事班、文书、军械员都拿起了武器。医疗帐篷里呻吟声不断，被咬伤抓伤的士兵越来越多，绝望的气氛在蔓延。
“报告连长！弹药消耗超过百分之七十！尤其是重武器弹药！”
军械员的声音带着哭腔。
“报告连长！医疗物资告罄！绷带、止血粉、抗生素全用光了！重伤员……”
军医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肖军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看着外面火光冲天、硝烟弥漫、枪炮嘶鸣与丧尸嘶嚎交织的炼狱景象，听着三个方向传来的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绝望的呼叫，一股冰冷的、窒息般的绝望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涌上心头。
他抓起全连广播的麦克风，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穿透所有喧嚣的决绝。
“所有单位！我是肖军！听着！我们没有援军了！弹药即将耗尽！退路已绝！身后就是我们的兄弟！我们的伤员！我们最后的阵地！”
“我命令！全体人员！上刺刀！准备白刃战！”
“要么守住！要么死光！没有第三条路！”
“为了我们身后的一切！死战——！！！”
他的吼声，如同垂死巨兽的最后咆哮，在连部上空回荡，压过了枪炮，压过了嘶嚎，点燃了每一个还在战斗的士兵眼中最后一丝疯狂的血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