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下水道激战
冰冷的、带着浓重铁锈和腐败气息的污水，浸没了林远等人的脚踝，每一步都发出粘腻的“噗嗤”声，在死寂的管道内异常刺耳。狭窄的维修通道如同巨兽的肠道，压抑、黑暗，只有头戴式夜视仪提供的幽绿视野勉强勾勒出锈蚀的管道壁、剥落的保温层和脚下污秽的积水。空气污浊不堪，混合着浓烈的霉味、粪便的恶臭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内脏腐烂般的腥甜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粘稠的毒雾。
王铁端着加装了消音器的95式突击步枪，作为尖兵走在最前，步伐沉稳但绷紧的肩背暴露了他的高度警惕。吴振紧随其后，霰弹枪的枪口微微下压，随时准备应对近身的威胁。林远居中，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和侧翼每一个可疑的阴影。队伍末尾的爆破手和医疗兵紧握着武器，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
“保持安静，注意观察。”
林远的声音压得极低，在通讯频道里如同耳语，却清晰地传入每个队员耳中。通道深处，只有水滴从高处滴落的“滴答”声，以及他们自己压抑的呼吸和心跳。
突然！
“沙沙…沙沙沙…”
一种极其细微、密集的刮擦声从前方管道的深处传来，像是无数细小的爪子踩过潮湿的金属表面。声音并不大，但在绝对的寂静中，如同砂纸在摩擦着每个人的神经末梢！
王铁猛地停住脚步，举起拳头示意停止前进。整个小队瞬间凝固，如同黑暗中的雕像。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到极限。
“什么声音？”
吴振的声音在频道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不清楚…像是…虫子？很多…”
王铁的声音同样低沉，夜视仪的镜片缓慢转动，试图在幽绿的视野里捕捉声音的来源。
那“沙沙”声时断时续，仿佛在试探，又像是在黑暗中无声地移动、汇聚。
林远的心沉了下去。在这种地方，任何非己方制造的声音都意味着致命的威胁。他无声地打了个手势：准备战斗！
队员们默契地散开些许，占据通道两侧相对稳固的位置，枪口一致指向声音来源的方向。时间在紧张的对峙中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伴随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敲打着紧绷的神经。
“沙沙沙…吱——！”
陡然间，一声尖利到足以刺穿耳膜的鼠啸毫无征兆地响起！紧接着，一个黑影猛地从前方的管道拐角处窜出，如同离弦之箭般直扑队伍最前方的王铁！
那东西的速度快得惊人！在夜视仪的幽绿视野中，它体型比普通老鼠大了数倍，几乎接近一只小型犬！浑身湿漉漉的毛发纠结粘连，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黑色，皮肤多处溃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和发黑的骨头。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它的头部——眼睛如同两粒猩红的、燃烧着疯狂和饥饿的炭火！嘴角撕裂，露出森白且异常尖长、沾着粘液的獠牙！尾巴更是粗壮得不成比例，末端带着骨刺般的角质增生！
“小心！”
林远厉喝！
王铁反应快如闪电，在黑影扑到眼前的瞬间，身体猛地向侧后方急退，同时手中的95式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噗噗噗！”
加装了消音器的枪声在狭窄空间里显得沉闷压抑。
几发5.8mm子弹精准地钻进了变异鼠的身体，爆开几朵粘稠的暗红色血花！那怪物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冲锋的势头被打断，“啪嗒”一声摔落在污水中，剧烈地抽搐、翻滚。
然而，这致命的一击非但没有解决危机，反而像是捅了马蜂窝！
“吱吱吱——！！！”
“沙沙沙沙沙——！！！”
拐角后面，如同打开了地狱的闸门！无数双猩红的眼睛骤然亮起，密密麻麻，如同黑暗中涌动的血色星河！那尖利的、充满恶意的嘶鸣声瞬间连成一片，形成一股足以撕裂耳膜、直冲脑髓的恐怖声浪！通道壁仿佛都在震颤！紧接着，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成百上千只形态扭曲、大小不一的变异老鼠，从拐角处、从侧壁的破洞、甚至从头顶的通风口里疯狂地涌了出来！它们踩着同类和污水，速度快得留下道道残影，獠牙在幽绿视野中闪烁着致命的寒光，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腥风，朝着小队席卷而来！
“开火！开火！”
林远的声音在频道里炸响，瞬间被震耳欲聋的枪声淹没！
“噗噗噗噗噗！”
“砰！砰！砰！”
突击步枪的连射声、霰弹枪的轰鸣声、手枪的急促点射声在狭窄的通道内疯狂回荡！子弹如同金属风暴般泼洒出去！
冲在最前面的变异鼠瞬间被打得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混合着粘稠的黑血四处飞溅！然而，鼠群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它们悍不畏死，踩着同类的尸体，以惊人的速度和诡异的敏捷继续冲锋！子弹打在它们身上，除非命中要害，否则根本无法立刻致命！一只被打断腿的巨鼠依旧拖着残躯，疯狂地用獠牙撕咬队员的靴子！一只体型稍小的则像箭一样窜上墙壁，试图扑向队员的脸部！
“啊！该死！”
一名队员的腿部护甲被一只巨鼠的獠牙狠狠咬住，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他怒吼着用枪托猛砸，才将其砸落污水中。
“太多了！打不过来！”
吴振的霰弹枪连续轰击，将靠近的几只巨鼠轰飞，但立刻有更多的填补上来。霰弹枪的射速在如此密集的鼠群面前显得捉襟见肘。
通道太窄了！根本无法有效展开火力！鼠群从四面八方涌来，队员们被迫背靠背挤在一起，疯狂地倾泻着弹药。但鼠潮仿佛无穷无尽，黑暗中涌动的猩红眼睛没有丝毫减少的迹象！粘稠的鼠血和破碎的组织溅满了队员们的作战服和面罩，浓烈的血腥味和内脏的恶臭令人作呕。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开始缠绕每个人的心脏。这样下去，弹药耗尽只是时间问题，他们会被这疯狂的鼠潮彻底淹没、撕碎！
“照明弹！！”
林远在激烈的交火中，大脑飞速运转，瞬间捕捉到了关键点！这些怪物长期生活在绝对黑暗的环境，它们的眼睛对强光必然极度敏感！
“照明弹！快！！”
他对着身后的支援组队员嘶吼，同时手中的95式精准地点爆了一只试图从头顶通风口扑下的巨鼠。
负责携带特殊弹药的队员反应极快，立刻从背包侧袋抽出QLB-06榴弹发射器专用的照明弹，咔嚓一声装入发射器！
“掩护！！”
林远大吼，同时和王铁、吴振等人集中火力，对着照明弹即将发射的方向猛烈扫射，硬生生在汹涌的鼠潮中清出一小片短暂的“真空”！
“砰！”
一声沉闷的榴弹出膛声！照明弹拖着微弱的尾焰，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射向鼠潮最为密集的通道前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瞬！
“嗡——！！！”
刺眼欲盲的炽白色光芒如同小型太阳般在通道深处轰然爆发！瞬间驱散了所有黑暗！强烈的光线将通道内的一切——扭曲狰狞的鼠群、斑驳锈蚀的管壁、飞溅的污血——都照得纤毫毕现，如同地狱的曝光！
“吱吱吱吱吱——！！！”
震耳欲聋的鼠啸瞬间变成了极度痛苦和恐惧的尖利哀嚎！所有被强光直射的变异老鼠，那些猩红的眼睛如同被烧熔的玻璃珠般瞬间爆裂、流出浓黑的浆液！它们疯狂地翻滚、抽搐，互相撕咬踩踏，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和攻击性！强光对它们脆弱且高度特化的感光器官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有效！！”
吴振惊喜地吼道。
“别停火！压制它们！”
林远没有被短暂的胜利冲昏头脑。他敏锐地看到，被强光短暂致盲的鼠群虽然混乱不堪，但后方未被直接照射到的鼠群仍在涌动，试图绕过光源！
“喷火器！前方五米，覆盖性喷射！建立隔离带！”
林远再次下达指令！
另一名队员早已准备就绪，沉重的02式单兵火焰喷射器发出沉闷的加压声。他猛地扣下扳机！
“轰——！！！”
一条粗壮、炽烈、翻滚着橙红色烈焰的火龙咆哮而出，瞬间吞噬了前方通道！高温烈焰无情地舔舐着管道壁，将堆积的污物和涌动的鼠群瞬间点燃！空气中爆发出令人作呕的皮肉焦糊味和油脂燃烧的噼啪声！无数变异老鼠在火海中翻滚、尖叫，化作一团团扭曲燃烧的火球！
照明弹的光芒开始衰减，但喷火器制造的恐怖火墙已经形成。炽热的高温和浓烟暂时阻挡了后方鼠潮的冲击，前方通道则彻底化为一片焦黑的炼狱，满地都是扭曲碳化的鼠尸和燃烧的残骸。
“咳咳…快！通过这里！动作快！”
林远忍着浓烟和恶臭，大声催促。小队成员立刻以战斗队形快速通过这片燃烧的地狱，每个人都心有余悸，脚步踩在焦炭般的鼠尸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当队伍终于冲过火墙，进入相对空旷一些的管道节点时，照明弹彻底熄灭，通道再次陷入相对昏暗。队员们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混合着血污和焦灰从额头滑落，刚才那短暂却极度恐怖的鼠潮冲击，让每个人都像从地狱门口爬回来一样。
林远迅速清点人数，确认无人掉队，但有好几人护甲被撕咬出了深深的凹痕和爪印，一名队员手臂被划开一道血口，医疗兵正在紧急处理。
“连长，这通道…太邪门了！”
王铁抹了一把脸上的污血，声音带着一丝后怕。
林远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更深沉的黑暗，以及火墙后方依旧传来的、令人心悸的、无数利爪刮擦金属的“沙沙”声。变异鼠群没有被消灭，它们只是暂时被光和火逼退了。
“我们暴露了。”
林远的声音冰冷。
“这动静，不可能不惊动核心区里的‘客人’。”
他检查了一下弹药。
“没时间休整了。目标不变，全速前进！警惕所有异常！我们离终点不远了！”
林远率先端起枪，再次踏入前方未知的、充满死亡气息的黑暗之中。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