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就在这儿,守着你
入户门“咔哒”一声合上,像把整个世界都关在门外。
谢礼连鞋都没换,踩着玄关的暖黄灯影,一路把孟晓抱进主卧。
房门被他反手勾上,锁舌轻响——咔嗒——像落了最后一道闸。
卧室里只开着床头一盏壁灯,光线调到最柔,像黎明前最安静的海。
谢礼单膝跪在床沿,俯身,却没有立刻放下她。
“小宝,到家了。”
声音低得只剩气流,拂过她耳畔的碎发,“这里没有别人,只有我们。”
孟晓的手臂还环在他颈后,指尖冰凉。
她整个人蜷成小小一团,贴在他胸口,像被惊雷吓坏了的猫。
谢礼掌心贴着她的背脊,能感觉到她每一次细微的颤抖。
他轻轻侧身,先让她的背陷入柔软的羽绒被,再慢慢抽出自己的手臂——
却在下一秒被她更紧地勾住。
“别走……”
她声音发哑,带着未散的哭腔,像梦里呓语。
谢礼心口一疼,干脆连人带被一起抱进怀里,像抱一只失而复得的玩偶。
“不走。”
他低头,吻落在她眉心,带着安抚的温度,“这辈子,我哪儿也不去。”
床头灯在墙上投出两个人的剪影——
他弓着背,让她缩在他怀里。
时间像被拉长,一秒一秒都浸在蜜里。
谢礼的掌心顺着她的发,一下一下,像在哄一个不肯入睡的孩子。
“乖,把眼睛闭上。”
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数到三,你什么都不要再想。”
“一。”
指尖穿过她的发丝,像风穿过夜。
“二。”
唇贴上她颤抖的眼睑,把未落的泪吻干。
“三。”
他收紧手臂,让她的耳朵贴在自己左胸——
那里,心跳正一下一下,为她打着最坚定的节拍。
孟晓的呼吸终于慢慢匀长。
谢礼这才稍稍松开,替她掖好被角,又把自己的外套搭在她肩头。
他坐在床沿,背靠着床头,让她整个人窝进他怀里。
“睡吧。”
他低声说,“我就在这儿,守着你。”
夜灯昏黄,像落了一层金粉。
孟晓的指尖无意识地揪住他衬衫最上面那颗纽扣,仿佛那是她最后的锚点。
谢礼垂眸,轻轻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掌心贴掌心,温度交换,心跳重叠。
“谢礼……”
她声音轻得像羽毛。
“嗯?”
“别关灯。”
“好。”
他伸手,把床头灯调到最暗,像给她留一弯不会熄灭的月亮。
窗外,风停了。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一深一浅,像潮水,像摇篮曲。
谢礼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声音低到只有她能听见:
“这辈子,我哪儿也不去。”
“除非你把我的手松开。”
怀里的人没松手。
反而更紧地,往他胸口钻了钻,与他相扣的手也紧了几分。
……
阳光像融化的黄油,软软地淌在卧室。
日历无声地翻过了整整三十页。
谢礼的手机相册里,每日七点零三分都会多出一张孟晓的睡颜——同一个角度、同一束微光,却一天比一天少一分蜷缩,多一分舒展。
夜里十一点的客厅灯,也从最初彻夜长亮,到如今十一点半准时熄灭——黑暗中,他把她圈得更紧,她却不再发抖。
就连床柜前那盏小夜灯,也从最初的“常亮模式”调回了“感应模式”,因为她不再需要光亮才能入睡。
整整三十个日出与月落,所有细枝末节都在悄悄作证:那场噩梦,已在这一个月里被温柔的时光一寸寸覆上暖色。
如今的孟晓,清晨醒来会主动伸手要抱,夜里会偷偷把腿搭在谢礼腰上,偶尔还会在他煎蛋时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偷偷笑。
害怕,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此时,孟晓揉着眼睛撑起身子,发梢乱蓬蓬地翘着,像只刚醒的小猫。
楼下传来“滋啦”的油锅声,空气里飘着糖醋里脊的酸甜味。
她穿着毛茸茸的拖鞋,刚踩到走廊的地毯,谢礼已经三步并作两步上楼来。
晨光给他镀了层毛边,白色衬衫贴在身上,隐约透出好看的线条。
孟晓站在楼梯口,嘴角翘成月牙,伸出双手:“抱——”
谢礼低笑,稳稳把人托起来,臂弯一收,像捞起一汪温水。
他在她耳边轻叹:“又重了二两,手感越来越好了。”
嗓音里带着晨间特有的哑,像砂纸轻轻磨过耳廓,惹得她耳尖发红。
孟晓窝在他怀里,鼻尖蹭着他锁骨,呼吸里都是安心的味道。
谢礼抱着她下楼,每一步都踩得极慢,像要把这段路拉长成一辈子。
到餐厅时,他也没松手,直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一手环着她腰,一手拿筷子夹了块里脊吹凉,送到她唇边。
“小宝,张嘴。”
孟晓乖乖含住,鼓着腮帮嚼,眼睛却弯成两弯月牙。
谢礼低头,在她唇角偷了一个糖醋味的吻,声音压得极低:“真乖。”
孟晓耳尖瞬间烧起来,含混地抗议:“再喂真要成猪了……”
“那就成我的小猪宝。”
谢礼低笑,手掌落在她后颈,指腹沿着脊椎骨一节一节往下,停在腰窝最软的那寸,轻轻摩挲。
“而且胖一点才压得住我,也经得起我折腾。”
他声音压得极近,几乎贴着她耳廓。
热气钻进耳道,像细小的电流一路窜到尾椎。
孟晓的呼吸乱了节拍,碗里的米饭都快被筷子戳成蜂窝。
她小声嘟囔:“可你都不碰我……”
谢礼眸色暗了一瞬。
他放下筷子,掌心覆在她大腿外侧,隔着薄薄睡裙的温度烫得惊人。
“小宝,我不是不想。”
他嗓音发哑,指腹沿着她腿侧缓缓往上,停在最后一寸理智边缘,“我怕现在给不了你最好的,也怕你第一次就对我失望。”
孟晓抬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那里面翻涌着赤裸裸的渴求,却被他用克制的牢笼死死锁住。
她忽然伸手,指尖点在他滚动的喉结上,轻轻画圈。
“谢礼,你知道我不在意,但你如果在意……”她停顿了一瞬
然后她声音软得像在撒娇,又像在点火,“那我愿意等你,到时候把最完整的自己留给你。”
谢礼握住她作乱的手,放到唇边,落下一记克制又滚烫的吻。
“小宝。”
谢礼声音低得只能她听见:“小宝,下周我打算飞往美国。”
孟晓眨眼:“出差?”
“不是。”他捏了捏她的指尖,坦然又认真,“去找那位医生——上一世我原本放弃的疗程,后来就是在洛杉矶做完的。当时用了半年时间,我便彻底治好。如果找到他,这一次或许我能提前治疗好。”
他顿了顿,掌心覆在她手背上,温度烫人,“上一世对不起,承诺你的婚礼没有举行,我还把你弄丢了。
万幸上天又给了我弥补的机会,上辈子做了太多伤害你的事情,而这一次,我想把所有最好的状态留给你,留给我们以后每一次亲密。”
孟晓鼻尖微酸,却还是弯起眼睛:“我早就不怪你了。那天你抱着我回家,我就原谅了所有。只是……我怕你再一次把我丢下,才故意说狠话。”
谢礼低笑,声线哑得撩人:“就算你真怪,我也认。但能被你原谅,再为你死一次,不,一万次都值。”
他俯身贴近,薄唇几乎贴上她耳廓,热气裹着直白的情话:“等我回来,把欠你的‘第一次’补上——完整、漫长,让你只记得我,好不好?”
孟晓忽然伸手去勾谢礼的袖口,指尖顺着那截冷白腕骨滑下去,像羽毛又像撩火。
“谢礼,我答应你,但你也答应我一件要求……”
她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不肯退让的认真,“这一次,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谢礼喉结动了动,没立刻回答。
他当然想把她揣在口袋里,寸步不离;却也怕治疗室里那些仪器、那些问诊、那些最不堪启齿的检查,会让她看见自己失控的狼狈。
孟晓却像看透了他的迟疑,指尖沿着他指缝钻进去,十指相扣。
“你说过,这辈子都不和我分开。”
她顿了顿,眼波软得像要滴出水来,“你的治疗少说也要半年……
万一杨易找到我,我又得一个人躲、一个人怕。我不要再做被你留在原地的那个孟晓。”
她说得慢,却句句带钩子,把谢礼的心脏一点点勾紧。
“我保证,你治疗的时候,我不进医院,就在公寓里等你。等你回来,我给你煮面,给你拥抱,给你——”
她的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给你想要的一切。”
谢礼的呼吸明显乱了。
脑海里掠过无数画面:治疗室里冰凉的金属扶手、记录数据的刺耳滴滴声、自己最难堪的失控……可这些画面里,只要再多一个她——
哪怕隔着门,哪怕只听见她在客厅轻轻哼歌——
所有阴影都会瞬间被光推开。
他扣紧她手指,嗓音低哑却宠溺:“好,一起。”
三个字落下,像把钥匙,打开了两人心里最后一道锁。
孟晓眼睛一亮,像得逞的小狐狸,立刻把满满一碗饭抱到面前,大口大口吃起来。
谢礼看着她鼓起的腮帮,亲了亲她的脸颊:“慢点,别噎着。”
她含糊地应着,却故意把最后一口饭喂到他嘴边:“你也吃,长力气——到时候才好还我‘想要的一切’。”
谢礼咬住那口饭,眸色深得像夜潮,低低地笑:“遵命,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