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将她让出去
一周后,杨易的身体恢复,可医院的病房里孟晓再没有来过。
今天杨母和杨幽都不在,只有杨父在病房里陪着。
父子俩很少单独相处,杨父对儿子的了解不多,但爱孩子的心和大多数父母都是一样的。
安静的病房里,杨父看着儿子今天意气风发的样子,突然出声“你今天活过来了?前两天跟个死人一样。”
杨易嘿嘿笑:“爸,你也笑话我。”
“呸!我是你老子,你这没出息的样子我看着就丢人。”杨父瞪了他一眼,把桌上的文件夹给他扔过去,道:“看看吧,从里面挑一个。”
“……?”杨易不明白,接过文件夹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摞女孩子的资料,姓名年龄家世样俱全,生活照也配了好几张。
她们唯一的共同点是家境都不错,年龄上很配杨易。
“爸,你给我看这个作什么?”杨易的心跳了一下,他从小被父亲教导严肃,而这次自己犯了浑事,他爸不会是因为这件事而对孟晓不满吧?
他把文件夹合上放下,“我喜欢的只有孟晓。”
“你先选两个顺眼的,我给人家爸爸留个话,让人家姑娘等你一段时间。”杨父道,谁知道他能不能追回孟晓,他得留着后手。
“你让她们等我做什么?!我不选!她们,我全都看不上!”杨易不同意,向杨父表明决心:“我只要孟晓,除了她我谁都不要!”
“你胡说什么?!你是我的儿子,不准你这么任性!”杨父教训他:“你只要她,可她不要你,你还准备打一辈子光棍不成?!”
杨易慌忙坐起身,为孟晓解释:“不可能!就算她不要我,她也跑不了。我就和她耗着,我打光棍也只要她。”他就非得耗到她愿意跟着他为止,:“爸,我从小到大喜欢过的,从没有向你强求过,可这次,只有孟晓……,我不会放弃。”
杨父没说话,把文件夹收下去。
“爸?”杨易心里忐忑,难道他还是不同意?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真是丢我的脸!”杨父恨铁不成钢,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烟,杨易立刻起身去开窗户透风,转身给他点烟。
“爸,你可是我的父亲,我现在也就喜欢孟晓这点愿望了,你不能阻止我。”这烟可不是随便点的,他妈妈把烟看的最严,点了这根烟就和他把是一个战壕的战友了。
杨易给自己也点了一根和他爸同流合污。
“你真就非孟晓不可?我看那姑娘硬气的很,以后过日子可不是个温柔的人。你现在挑门当户对的姑娘,以后对你也是言听计从,这样日子才过的舒服。”杨父问道:“以后日子久了,你就知道老婆乖顺的好处了?”
“爸,我现在最后悔的事就是没及时向孟晓坦白,让她现在对我心灰意冷,不抱任何希望。”杨易吐了一口烟,陷入回忆里面:“爸,你不知道,她以前也很温柔的。”
杨父不信,除了对长辈礼貌,对杨易温柔?他是没看出来。
“一开始她也不会做饭,我们吃学校食堂,我嫌学校的鸡肉柴,但是当时住校没有这个条件,后来我借口出来租房子住,她就专门去菜市场买菜给我做着吃,有一次手上让菜刀割掉了一块肉,怕我发现了吃不下饭,硬忍着带了个手套,回宿舍才包扎。”伤手这件事还是他后来和她牵手时,察觉出不对劲,硬问才问出来的,她一直藏着不跟他说,她的指尖现在还平下去一块。
“我刚进公司实习,我们没钱,孟晓亲手给我做了条领带,我裤子的裤脚都是孟晓量好给我裁好,再缝起来的。我自己心里清楚的很,要不是您儿子,我就是个穷小子,能忍着陪我过苦日子不抱怨的只有孟晓,其他的人都是假的。”
孟晓不善表达,总不会邀功撒娇,偶尔害羞的小眼神被他发现,也躲躲藏藏不准他说。
“爸,从一开始到现在,发生了这么多事,一年前她还会担心我回去不安全,留我下来。”一般女孩子的撒泼胡闹,她一样都不会,每一次都是躲起来先指责自己给了对方伤害自己的权力,而不是想办法让对方付出代价。
温柔,孟晓的温柔流于心,而非浮于表面。
“那以后你要是碰见更好的呢?”杨爸问:“少年时候总是海誓山盟,日子久了就有矛盾,到时候一朵朵温柔可人的解语花往你身上贴。你也把持得住?”
杨易摇头,他明白他爸的意思了。他怕自己和孟晓在一起后,以后日子长会后悔今天的决定,想让他打退堂鼓。
“爸爸,一年了,我和赵平轩就算喝到酩酊大醉,我也对别的女人没反应。可曾经只要孟晓在家,她一点都没露,我就站起来了,一动就会被发现的程度。”赵平轩在圈子里面出了名的会玩花样多,杨易和他一起去玩,什么内容杨爸自然是清楚,男孩子无非就是那几样。
可现在,杨易这一句话等于是断了杨父的后路,多重要的事都没有他儿子以后的生育重要。
杨父眼神凛冽的看向他,静默了片刻,可杨易却在紧张,害怕他生气。
杨父出声“好了,你不用担心,我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长辈,不会对她怎样,只不过你是我儿子,从小看着你长大,没为你做过多少事,这次我看的出来你很喜欢那个女孩,但她已经结婚了你确定还要她?”
杨易闻言,稍稍松了口气,但同时也正色起来向他表态“爸,她是我爱了三年的女孩,只是……因为我做了错事,她才离开了,她虽然现在结婚了……,但也不是绝对,结了婚尚且还能离婚,我们在一起的三年里,我装穷她为我还债,为我着想着一切,现在我向她坦白了身份,她却离开了我,明明好日子就在眼前了,她却……,我不信她心里对我一点喜欢都没有,还有,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将她让出去。”
在杨父面前,杨易终于露出他脆弱的一面,他的声音哽咽:“可是,爸,我不知道该怎样挽回她,她好像对我很失望……”
思量许久,杨父把最后一口烟吸完,在烟灰缸里压灭,道:“我们家不管娶什么背景的儿媳妇,以后你出现三心二意的事,我和你妈都不会帮你。”
豪门世家有的娶了媳妇不满意,恨不得把媳妇当佣人使唤,男的在外面花天酒地,做婆婆的还要欺压媳妇,说到底就是看不起媳妇家世不好。
杨父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事,浓情蜜意的时候娶了人家,时间久了爱意消退,就在外面找刺激。
作为长辈让晚辈进了门,又拿捏晚辈,自以为高人一等。
真高人一等,就别让人踏进这个家门,踩着家庭成员凸显高贵,自以为的优越。
这些杨易心里清楚,他父母不像别的家庭,夫妻两齐心协力日子过好了,男的就觉得妻子配不上他,另娶年轻貌美的小姑娘。
一般有这种历史的男人,他家里也不会和他们来往。
“市政上你杜伯伯家的小儿子升职文件这几天正下发公示,过后他会组一个私人聚会,过几天,你去找他们一趟”杨爸低声安排道:“至于你妈……,这件事别让她知道。”
“嗯。”
从这天后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一切井然有序的过着,而杨易这边,对孟晓也有了新的进展。
……
“嗡——”
洗手台上一圈暖黄灯光,手机轻震,像怕惊扰夜的蝶。
“谢礼,帮我接一下。”浴室里水声淅沥,玫瑰香随雾气漫出门缝,她的声音隔着门,像浸了蜜的晚风。
他拾起手机,指尖一点,屏幕亮起又暗,像流星无声坠海。
片刻,孟晓裹着浴巾出来,发梢滴水,沿锁骨滑进棉白边缘,眼里还漾着未散的雾。“谁呀?”
谢礼喉结微滚,声音低却温:“创术公司。明日合作商到,想请你谈画稿。”
“好,我记下。”她点头,湿发微晃,便要转身。
下一秒,影子覆上来。
他自身后圈住她,手臂穿过浴巾的缝隙,掌心贴上她尚带水珠的小腹,温度灼人。
镜里,两具身影重叠,雾镜朦胧,像一幅未干的水墨。
“谢礼?”她微怔。
“别动。”他嗓音哑得发沉,埋在她湿软的发间深吸一口,像在借她的气息扑灭体内暗火,“就让我抱一会儿。”
浴巾很薄,隔着一层棉,她能感觉到他胸膛起伏的节律,急促、滚烫,却又在每一次呼吸间被强行压回。
他的指节泛白,青筋微凸,却只是将手臂收得更轻,仿佛她是易碎的瓷。
“你……不想吗?”她轻声问。
谢礼低笑一声,带着自嘲:“想。”他侧头,唇贴在她耳后,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可我更想你被好好哄着,而不是被我一时的贪念吓着。”
说完,他忽地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浴巾下摆荡开,露出细白脚踝,她忙环住他颈项。
他却只是几步走到床边,把她放在柔软被褥间,像安放一只倦极的鸟。
“乖乖躺着。”他拉过被子,替她掖好边缘,掌心在她发顶停驻,指缝穿过湿发,动作轻得像抚一朵夜开的昙花,“我帮你把头发吹干,好不好?”
孟晓望着他,灯光下,他的眸色深得像潮夜,却映出她小小的影子,干净又安静。
她伸手,指尖触到他腕间跳动的脉,一下一下,像敲在夜色里的鼓,声声都是克制的回响。
“谢礼。”她软声唤。
“在。”他含住她耳廓,嗓音低哑,却带着笑,“今晚不碰你,只安抚你。”
安抚?
她心口一跳,被他看穿了么?看见她藏在浴巾下的疲惫,也看见她因电话而起的细微失落?
孟晓声音轻颤:“谢……礼?”
“换个称呼。”他咬她唇角,声音沉得发黏,“叫老公。”
“老……公。”她唤得轻,却似按下他体内某道隐秘的弦。
指节微曲,像月引潮汐。
她倏地仰颈,眸中水汽更浓,却映出他低垂的睫毛与克制到发颤的下颌。
镜中,他的手指被暖黄灯光镀上一层柔金,每一次探入都似在拨动最柔软的琴弦,带起隐秘而细腻的颤音。
花洒未关,细雾氤氲。
他指节修长,穿过她发间,每一次梳理都像在抚平她心上的褶皱。
水汽散尽,夜静下来,只剩他掌心的温度,贴在她耳后,像一句无声的誓言。
我愿焚身以火,却只为你点一盏灯。
……
晨光落进衣帽间时,孟晓正低头系腰带,浅粉长裙贴着锁骨蜿蜒而下,像一瓣初绽的樱花被风轻轻按在雪原上;羊绒外套的领口簇拥着一张净白小脸,睫羽扇动,便在镜面漾起春水般的涟漪。
发梢卷得随意,几缕垂到腰窝,走路时轻晃,像月夜里偷偷上岸的细浪,温柔得能把时间熨平。
当然,这一套是谢礼的杰作。
就在半小时前,她自己挑的仍是黑西装配素白长裙,利落冷感,一副“职场勿扰”的禁欲气息。
结果男人懒声一句“小宝,今天去谈创意合作,不是去收购人家”,便把她手里的外套抽走,顺手挂回衣柜,再一件件套上他选的柔软颜色。
谢礼倚在门框,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腕骨。
晨光把肩背削成利落的剪影,喉结与下颌连成一道冷峻的线,偏偏那双眼睛,在看见她的瞬间,像坚冰坠入烈酒,悄无声息地化了,只剩滚烫的涟漪。
他走到她身后,下颌抵在她肩窝,呼吸拂得耳侧细发轻颤,掌心覆在她腰窝,隔着羊绒也能触到那截细软。
“我还是觉得刚才那套更干练。”她小声嘟囔,却忍不住在镜子里偷看两人交叠的影子。
“以后穿衣权归我。”他笑,掌心贴在她小腹,隔着羊绒也烫人,“不对,穿也归我,你负责漂亮就行。”
孟晓侧头,用额头去顶他,“想得美。”
谢礼低笑,顺势偏头吻她,一触即离,像怕弄花她唇上淡色的润彩。
镜中,他的黑衬衫与她白外套叠在一起,像雪夜与深海的相遇,冷冽被温柔驯服。
“小宝,”他低声唤,嗓音里带着晨起特有的哑,“你知道自己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她抬眼,镜子里眸光潋滟。
“像我把整个春天都折进口袋,再偷偷别在你发梢。”他说着,低头吻她耳后最细嫩的那寸肌肤,呼吸滚烫,却只是克制地一触,像怕惊落花瓣。
孟晓被逗笑,眼尾弯成月牙,唇色被光线映得近乎透明。
谢礼看得喉结轻滚,却只是伸手替她理好领口,指尖缓慢而留恋,仿佛面前不是一件外套,而是易碎的月光。
“走吧。”他最后揉了揉她发顶,声音低却笃定,“去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样的光,属于我。”
“几点结束?我来接。”他终于松开,指尖却恋恋不舍地滑过她手背。
“看情况,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好。”他退半步,目光仍缠在她身上,像给温柔上了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