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定位消失,她不见了
雨后初晴,天空被洗得透亮,像一块被清水擦过的玻璃。
孟晓被谢礼牵着走出住院部,连空气里都带着湿润的青草味。
她却一路低着头,耳尖红得几乎滴血——
方才在电梯里,谢礼贴在她耳后:“小宝,我爱你。”
尾音勾着笑,像羽毛扫过神经末梢,惹得她腿软得差点踩空台阶。
车门阖上,隔绝了外头的风。
孟晓靠在副驾,车窗降下一道缝,凉风吹不散她脸上的热度。
谢礼侧身替她扣安全带,指背有意无意掠过她锁骨下方那一小块皮肤。
她敏感地一颤,抬眼瞪他,却撞进他含着星子的眸里。
“乖,别这样看我。”
他低声哄,“再看,我会忍不住在车里就把你亲哭。”
一句话,让孟晓连脖颈都烧起来。
她揪住安全带,小声抗议:“医生说……要静养。”
“嗯,我负责静养。”
谢礼踩下油门,嗓音被引擎声衬得愈发慵懒,“先回家,再慢慢养——一日三餐、水果切块、热水吹凉,还有……睡前牛奶,我都喂你。”
说到“喂”字,他故意拖长,像含着一颗糖,慢慢化开。
车子驶过减速带,轻轻一晃。
孟晓的指尖下意识抓住他右臂,指腹下是凸起的青筋。
谢礼低笑,右手离开方向盘,覆在她手背上,带着薄茧的拇指在她指根处打圈——
那里是她的敏感带之一,他记得比她自己还清楚。
“手还酸吗?”
他问得正经,指腹却沿着她无名指侧边,若有若无地摩挲,“待会儿先泡个热水澡,我给你按按,嗯?”
尾音上扬,像邀约,又像命令。
孟晓被他撩得心跳失速,只能把滚烫的脸转向窗外。
雨后初晴的天边挂着一道很淡的彩虹,像秘密的约定。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得几乎听不见。
谢礼听见了,眉眼弯起,指尖在她掌心摩挲。
……
十分钟后,车子滑入海市中心最奢华的商场地库。
孟晓这才发现路线不对,晃了晃两人交扣的手:“不是回家吗?”
谢礼熄火,绕到她这边开门,掌心包住她指尖:“不急。”
他声音低而稳,“家里没有你的衣服,牙刷、枕头、和你常用的那支草莓味润唇膏,也没有……”
他顿了顿,俯身在她耳廓补一句,“我们的日用品。”
“我们的”三个字被他咬得轻,却烫得孟晓心口发麻。
地下电梯里,镜面墙映出两人的影子。
他长身玉立,拇指不动声色地揉着她指背。
她半低着头,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谢礼,”她小小声,“我只是答应跟你回家,可没答应原谅你,更没答应跟你睡一张床。”
谢礼低笑,声音落在她耳后最敏感的那一小块皮肤上:“迟早的事。”
他故意把呼吸放得很慢,“而且——”电梯门“叮”一声打开,璀璨灯光涌进来。
他牵着她迈出去,回头补完那句悄悄话:“小宝真舍得跟我分床?晚上那么黑谁抱着你睡觉?”孟晓被他牵得往前踉跄半步,唇角却止不住上扬。
她悄悄握紧那只手,指尖在他掌心画了一个小小的“♡”。
——舍不得。
她没说出口,可他知道。
……
当试衣间的帘子“唰”地一声被细白的手指拨开。
孟晓踩着柔软的地毯走出来——黑色丝绒连衣裙掐出一截细腰,裙摆在小腿处晃荡,像夜色里悄悄绽开的花。
她下意识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弯起眼睛,冲谢礼张开双臂:“好看吗?”
谢礼倚在沙发边,眸色暗了一度。
他没回答,而是抬手,对一旁的服务员淡声吩咐:“她刚才试过的,全部包起来。”
嗓音不大,却像在安静的高级专柜里扔下一颗糖衣炸弹。
服务员眼睛瞬间放光。
孟晓愣了半秒,连忙小跑到他面前,踮脚捂住他的嘴,用气音急急道:“买一两件就够了!我又不是八音盒,一天换三套也穿不完——你是钱多得没地方花吗?”
谢礼顺势搂住她的腰,掌心贴在她不盈一握的弧度上,低声笑:“一天换三套,我爱看。”
他指腹轻轻摩挲那一寸细腻的布料,又皱眉,“小宝,回家以后,不许再这么瘦。”
孟晓趴在他手臂上,故意鼓了鼓腮帮子:“你在嫌弃我?”
谢礼低头,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坏笑:“只有你能让我冲动——所以,你觉得我嫌弃你吗?”
孟晓耳根瞬间红透,秒懂。
她像只被踩到尾巴的小猫,赶紧从他怀里溜出来:“我、我去换衣服!”
“不用换。”谢礼伸手,指尖勾住她裙摆,“黑色很衬你。”
他俯身想亲,孟晓连忙侧头,余光瞥见几个服务员正偷偷吃瓜,顿时更窘:“让我先进去拿包……”
谢礼这才不情不愿地松手。
服务员们憋笑捂嘴:嗑到了嗑到了!
谢礼转身,脸色恢复了清冷矜贵:“除了刚才试过的全部打包,再拿最新一季,按她的码,全色。”
几个小姐姐震惊一秒,立刻四散——业绩从天而降,谁不冲?
试衣间的门再次合上。
谢礼站在门外,单手插兜。
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层柔软的影。
那目光里,盛满了温柔的占有欲:
仿佛在说:她只要肯穿,整个商场都该为她开灯。
……
试衣间的玻璃“哗啦”一声炸碎时,谢礼指间的黑卡刚离开 POS机。
那声脆响像刀尖划破绸缎,他心脏猛地一紧,转身便冲——
帘子虚掩,门被撞开。
狭窄的试衣间里,碎玻璃溅了一地,像一地碎星。
孟晓抱着膝盖缩在墙角,黑色丝绒裙摆铺成一朵被雨砸乱的夜花。
碎屏手机在脚边疯狂震动,铃声像催命。
她抬头,眼神惊惶,唇色煞白:“他来了……杨易定位了我的手机……”
下一秒,整个人已经被谢礼打横抱起。
他的西装外套裹住她,像一张盾,把世界所有危险都挡在外面。
“别怕,我在。”
声音低而稳,掌心覆在她后脑,把她的脸按进自己颈窝,不让她看见玻璃,也不让外面的人看见她。
孟晓的指尖死死揪住他衬衫领口,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专柜外,几个店员围拢。
谢礼脚步不停,嗓音冷得像冰:“试衣间里那部摔碎的手机,关机、收好,之后我会派人同衣服一起来拿。”
说罢,抱着人径直穿过走廊。
商场中庭,冷气开得足,大理石地面映出杨易急促的影子。
他衬衫袖口卷到肘,腕表在灯下闪着冷白锋芒,指节因攥手机而泛青。
屏幕上,定位的小红点静止在这一层,却找不到人。
他喉结滚动,声音低得几乎哑:“晓晓,接电话……”
每拨一次,听筒里的女声都像冰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傲慢在这一刻崩裂成焦躁。
他想起一周前她那句“别再找我”,以为是气话;
可现在,她连定位都不动了。
杨易的指背无意识地敲着表盘,节奏越来越乱——
那是他从未示人的慌张。
电梯处,谢礼抱着人迎面走来。
黑色西装将孟晓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细白的脚踝,在他臂弯里轻轻晃。
杨易的余光扫过,脚步微顿。
那一瞬,他心头掠过一丝古怪的熟悉——
可下一秒,他又自嘲地摇头:
孟晓不会穿这样昂贵的黑丝绒,更不会让陌生男人碰。
她那么倔,又那么心软,最多躲在哪个角落生闷气,等他哄。
电梯门合拢,杨易回头,只看见男人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金属缝隙里。
他抬手,再次按下重拨键。
这一次,连机械女声都沉默——关机。
杨易的指节僵在半空,眼底浮起血丝。
“晓晓……”
他低声念她的名字,像把滚烫的烙铁按在冰面上,发出极轻的“嘶”声。
电梯门合拢。
镜面墙里,谢礼低头,薄唇贴着孟晓的发旋,声音极轻却带着安全感:
“别怕,我在。”
怀里的人还在发抖,他掌心覆在她后颈,像安抚受惊的鸟。
孟晓揪住他衬衫前襟,指尖发白,声音闷在他怀里:“谢礼……我怕他追上来。”
“那就让他追。”
谢礼收紧手臂,嗓音低冷,却带着安抚的温度,
“小宝,你是我的,只要你不愿意,他连你的影子都碰不到。”
电梯开始下降,镜面映出他冷冽的侧脸。
漆黑眼底,是深海里最安静的漩涡,却在无声处翻涌着吞噬一切的暗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