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谢先生,这辈子被我承包了
夜色像一块被揉皱的黑丝绒,从露台的玻璃扶栏外漫进来,混着远处车流的微光,在孟晓的裙摆上投下流动的影。
她走过去,站定,风把她的声音吹得有些散。
“杨易,”她没看他,只盯着楼下那条蜿蜒的灯河,“跟你在一起的三年,我尽职尽责。”
每个字都轻,却像钉子。
“你在外工作,我在家里做你的贤内助,甚至愿意陪你吃苦受累,一起还债。你说,那时候的我,哪有精力去和别人谈恋爱?”
她顿了顿,终于侧过脸,目光像薄刃:“至于爱没爱过你……我其实也想问问,你有没有爱过我?”
杨易的喉结滚了滚,声音里揉着酒气与沙哑:“晓晓,我一直都爱着你。可一年前你突然离开,连解释弥补的机会都不给我,就……就偷偷跟别人跑了。这一年,我发了疯似的找你,可你藏起来。我只能在浑浑噩噩里过,想你了,就喝酒,麻痹自己。”
他越说越急,像要抓住什么。
孟晓却笑了,那笑容像被风刮散的雾气。
“想听在我眼里,我和你在一起的三年吗?”她忽然盯向他,眼神不再浮动,像钉子钉进木板,“三年,我因为劳累挣钱,低血糖晕倒过五次。没人发现,醒来只是默默继续工作。给你做饭,指尖的肉被切下来过,那块肉,再也没长上来。”
她抬起手,在夜光下,那指尖的疤痕淡得几乎看不见,可她知道它还在。
“因为你的冷暴力,我每次都是低头的那一个。在学校,知道你是我男朋友的,寥寥几人。你陪你妹妹逛街时,我就跟在你身后,像个影子。还有……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我睡过ATM机边。”
杨易看着她,那些他未曾目睹的碎片,此刻拼成一幅他不敢认的全貌。
他想辩解,可喉咙像被水泥灌满。
孟晓的眼神里,再没有爱过他的光。
“杨易,我们不合适,从一开始就不该在一起。现在就这样分开吧,你这次……可以不用隐瞒身份,去找一个适合你的女孩。”
他情绪骤然失控,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像要把骨头揉碎。
“晓晓,你埋怨我,骂我,打我,我都不说什么。但我不会找别的女人,我们之间也没有不合适,都是我的错,才惹你生气。你现在不原谅我没关系,我会尽力弥补,但别再说气话,让我找别的女人!我以后只会和你结婚。”
孟晓想甩开,可力量悬殊。
她索性不挣了,话却更直,像冰锥刺进沸水里:
“杨易,我结婚了。”
他不信。他怎么可能信?
他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执拗地抚她的发丝,像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孩子:“晓晓,不要再说这样的气话,我真的很难受。”
孟晓浑身僵硬,每一寸肌肤都在抵触。
她挣不开,像被藤蔓缠住的花枝。
直到身后响起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
不紧不慢,却带着几分霜雪般的冷意。
“放开我太太。”
杨易原本还委屈受伤的眼神,在触及那道身影时,瞬间筑起敌意的高墙。
被强制按在怀里的孟晓,听见那声音,挣扎得更狠。
杨易的手松了半寸,她立刻挣脱,踉跄几步,推开他,转身朝谢礼走去。
可身后又有力传来,杨易还是拽住了她。
不等孟晓开口,谢礼已上前半步,眸色瞬间沉成墨:“杨先生看不见我太太不愿意?再拽一次,我不介意请保安。“
杨易本不想放手,可视线落在孟晓手腕上那圈红印时,心脏像被人攥了一下。他还是放了。
孟晓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径直走到谢礼身边。
谢礼第一件事,不是质问,不是追究,只是牵起她的手,指腹轻轻揉那圈红印,眉心微蹙:“疼不疼?”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担心与心疼。
孟晓弯了弯眼,像在安抚一只紧张的大猫:“没事,我没你想的那么娇气。只不过是我白,别人稍微碰一下就容易留印子。”
谢礼宠溺地笑了笑,那笑容像温热的茶,驱散了夜风的凉。
可落在杨易眼里,却像烧红的针。
垂在身侧的手不禁握成拳,骨节发出细微的响。
两人的互动没有过分,恰到为止。
谢礼温柔地牵起孟晓的手,抬眼看向杨易时,眸色已结了霜:“杨先生,如果你是来参加宴会,我欢迎。但如果你的动机伤害到我太太,那请别怪我扫地送客。”
“谢先生,”杨易不甘示弱,声音像砂纸磨过铁,“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我和晓晓在一起三年,现在不过有些矛盾而已,你管不着吧。”
“你们的矛盾,我的确不曾参与。”谢礼嗓音平静,却字字如刃,“但现在孟晓是我的妻子。她如果不想让我管,我不会插手,但前提是你没有伤害到她。她如果愿意,我也会站在她身边。”
他说着,手掌微微收紧,像把孟晓护进自己的疆域。
孟晓站在他身旁,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与力道,那语气、那话语,都给了她一种踏实的安全感。
杨易却笑了,那笑里带着不屑,像在看一出荒诞剧:“谢先生好听的话真是会说。原来晓晓就是这样被你骗走的?不过要提醒你一句,晓晓在意自己的名声。你到处自称她是你的妻子,她会生气。”
“杨先生还不知道?”
谢礼没看他,只是当着他的面,手臂环住孟晓的腰,动作自然得像在宣告某种归属。
他低头,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夜风把每个字都吹进杨易的耳膜。
“我们一周前领证了。她现在是我的合法妻子——法律认证的合法夫妻。”
杨易的瞳孔骤然紧缩,像被突如其来的光刺了一下。
不信。还是不信。
谢礼仿佛看穿了他的固执,语气依旧淡然:“我的错,没有提前通知你。这场宴会的目的,就是公开我们的身份。如果杨先生还不信,可以和我们一同进去,这会记者到了,也到了我宣布这个好消息的时候。”
夜风更急了,把孟晓的裙摆吹得微微作响。
她没再看杨易一眼,只是往谢礼身边靠了靠,像一朵终于找到枝头的花。
谢礼的手臂环着孟晓的腰,像将一朵玫瑰妥帖地收进掌心。
两人步入宴会中央,光从头顶倾泻而下,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成河流,流淌向他们。
谢礼低头看她一眼,搂在她腰际的手无声收紧,像确认什么。
再抬眼时,磁性的声音漫过整个大厅:
“各位,今晚以梦黎集团的名义设宴,很荣幸与诸位相识。但今晚,我另有一件私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孔,最终落定在孟晓侧脸,“站在我身边的孟晓,我的妻子,合法领证的谢太太。我很爱她。”
他说得慢,每个字都像刻在空气里。
“今晚,我不仅想请各位做个见证,还有私心想让所有人知道……”他嘴角勾起,笑里带着不动声色的占有欲,“我是有家室的人。我的妻子很漂亮,但已经和我领证。”
“所以,别肖想我的妻子。”
来宾们尝了一口新鲜的“霸总官宣”,记者们的闪光灯此起彼伏,像一片星群炸裂。
远处的阴影里,杨易的掌心早已攥成拳,骨节发白。
一名记者嗅到八卦的味道,另辟蹊径地将话筒递向孟晓:“谢太太,对于谢先生这番官宣和表白,您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话音一落,所有镜头像被磁力牵引,齐刷刷转向她。
孟晓的眼眸先低了低,嘴角随之勾起一个极轻的弧度。
她握住谢礼的手,朝众人晃了晃,再抬眼时,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角落都听得清晰:
“他刚宣示完主权,那我也占个地盘。”她侧头看向谢礼,眼里盛着细碎的光,像撒了一把碎金子在深潭里,“谢先生,这辈子被我承包了。”
顿了顿,又补一句:“还有,我也很爱我的先生。”
谢礼愣了半秒,低头笑出声,手臂一收,将人扣进怀里。
闪光灯亮成白昼。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当着所有镜头,吻住了孟晓。
那一瞬间,杨易的指节几乎要把骨骼捏碎。
杨幽站在一旁,心沉到谷底,知道彻底没戏了,又生怕哥哥失控,急忙打岔:“哥哥,很晚了,我们回家吧。”
杨易不愿走,却被杨幽拉着袖子,半拽半拖地带离宴会场。
他的背影被灯光拉得很长,像一条孤独的影子,慢慢被黑暗吞没。
……
接下来的一周,微博热搜霸榜。
#梦黎创始人官宣#
#现实版霸总宠妻#
洗漱完的孟晓坐在床上,刷着手机,嘴角满是压不住的笑意。
刚从浴室走出来的谢礼,看着床上高兴的她,心中一片满足。
床垫微微凹陷,他掀开被子躺进去,声音温柔得像化开的蜜:“小宝,在看什么这么高兴?”
孟晓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看了看他,没说话。
谢礼自然地把她搂进怀里,亲了亲她的脸颊。
孟晓推了推他,眉梢挑起:“你是不是早有预谋?”
“小宝指哪方面?”谢礼亲昵地在她耳边吐息,温热的气流拂过耳廓,“如果是娶你,那确实是。”
孟晓的耳后被他弄得发痒,偏了偏头,却将白皙的脖颈露了出来。
谢礼最会给自己找机会,见状便吻在她锁骨处。孟晓一边被他亲着,一边断续开口:“宴会上的记者……还有,镜头前亲我。”
“哦,那个啊。”谢礼的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懒散,“不是预谋。”
孟晓眼眸打量着他,却不想他挑眉,补了一句:“那是我故意的。”
“谢礼,你暴露了。”孟晓的指尖点在他唇上。
谢礼顺势抓住她的手腕,亲吻她的手心,动作缠绻得像在品尝蜜糖。
孟晓被他的举动弄得指尖蜷缩。
谢礼停下动作,拨过她脸侧的头发,静静看她。
孟晓视线上移,与他的目光交缠:
“真正的谢礼,喜欢居高权位,喜欢将自己的喜欢公之于众,喜欢……”
话没说完,谢礼堵住了她的唇,抢答似的:“我更喜欢你。”
孟晓眼中含笑,迎合着他的亲吻。
连绵的缠吻中,她得到喘息的机会,轻声说:“谢礼,我们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宝宝好不好?”
谢礼突然顿住。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没有正面回答,也没有拒绝,眼神低暗了一瞬,随即换上如常神色:“小宝,今天太晚了,改天再说这件事。”
“你身体又不舒服了?”孟晓担心地伸手要去查看。
谢礼握住了她的手,声音平稳得像没起涟漪:“嗯,可能是这几天累到了。我明天问问医生。只是今晚可能要委屈你。”
孟晓露出将信将疑的眼神,可最终,还是被他的眼神骗了过去。
他藏得太好,像把一块暗礁沉进深潭,水面依旧风平浪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