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今天又是六月一日
六月一日·晨
初夏的海市，凌晨 5:40，月湖公寓窗外灰蓝，路灯还没熄。
谢礼睁眼的第一秒。
不是摸手机，是探手到孟晓小腹，掌心贴得极轻，像怕惊动一粒尘埃。
怀里的人呼吸绵长，没有往日生理期第一天的细微皱眉。
他屏息数了十秒，确认没有疼得蜷腿的迹象，才悄悄下床。
谢礼穿着袖口挽到小臂的浅灰家居服，热牛奶的雾气漫过他睫毛。
微波炉“叮”一声，他转身，从储物柜最下层抽出提前准备好的“生理期小药箱”
暖宝宝、红糖姜茶、止痛片、夜用卫生巾，甚至一包她最爱的黑巧克力，一样不少地摆在餐桌。
6:10，卧室里，孟晓还蜷在薄被里，鼻尖蹭着枕头，睡意朦胧。
谢礼端着牛奶进来，把杯子放在床头，他俯下身，掌心贴在她小腹，声音低柔：“今天疼不疼？”
孟晓迷迷糊糊摇头，尾音拖得软长：“还没来呢……”
尾音落地，谢礼指尖一顿，眉心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没准时？
他迅速收回手，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起身，声音依旧温柔：“乖乖在家等我，我去趟药店。”转身就去拿外套，动作快得让孟晓都没反应过来。
孟晓半睁开眼，看着男人匆匆换衣服的背影。
直到门“咔哒”合上，她愣了两秒，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日期，六月一日，才反应过来。
药店？生理期？
确实该来了，但……只是迟了一点而已。
她笑了，笑得有些无奈，又觉得心里暖暖的。
……
谢礼一路小跑冲进小区对面的24小时药店。
收银台还打着哈欠，便见气质冷然的男人把玻璃柜台敲得轻响：“验孕棒，要两个，不，五个。”
收银员秒懂，递上最灵敏的款式，还贴心地送上一次性纸袋。
谢礼道谢，转身又跑，风衣下摆被风掀起，像一面黑色的旗。
十分钟后，谢礼气喘吁吁地回来，手里提着一个白色塑料袋，从里面拿出两个验孕棒，递给她时，手都有些抖。
“去测一下。”
孟晓哭笑不得：“我觉得不是……”
“去测。”他语气坚定，眼神却紧张得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
“我真的没感觉……”
“你不测，我就帮你测。”他说着，竟然真的伸手要来抱她进卫生间。
孟晓吓得连忙投降：“好好好，我去我去！”
她拿着验孕棒走进卫生间，门关上那一刻，谢礼站在门外，像一尊雕塑，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几分钟后，门开了。
“还没出结果呢，要等一会儿。”孟晓说。
谢礼点点头，却像个等成绩的小学生一样，坐在床边，手里紧紧攥着那两根验孕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孟晓悄悄拿出手机，拍下他那一脸紧张又期待的模样，刚按下快门。
“孟晓！”他突然喊她一声，吓得她手机差点掉地上。
她走过去，谢礼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发颤：“两条杠。”
孟晓一愣，低头看去。
清清楚楚，两条红线。
她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心跳突然快得不讲道理。
“真……真的有了？”
谢礼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抱住她，像抱住整个世界。
她轻声问：“你买了几个验孕棒？我再试一个。”
“不用了。”他声音低哑，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我们去医院。”
医院·B超室
妇产科医生笑着把探头滑过她小腹，屏幕里出现一枚小小的、只有豆大的光点。
“恭喜，怀孕一个月，宝宝很健康，着床一切都很稳定。”
谢礼盯着屏幕，眼眶瞬间发红，却倔强地不肯掉泪，只反复确认：“真的？很稳？”
医生被逗笑：“很稳，谢先生可以放一半心了。”
孟晓侧头，看见男人偷偷把脸埋在她肩窝，声音闷得几乎听不见：“谢谢你，小宝。”
回到家，他轻轻将她抱到床上，像抱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去看日历。
六月一日。
他的指尖停在日期上，眼神一瞬间变得深沉。
去年的今天，孟晓怀孕三个月，他们却不知道。
直到那场地震后，孩子悄然离去，他们才在悲痛中得知真相。
而今年的同一天，命运竟又给了他们一个答案。
“晓晓……”他声音低哑，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你看，今天又是六月一日。”
孟晓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脸颊贴在他背上，轻声说：“嗯，我们的骄阳回来了。”
谢礼转身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谢骄阳……”他低声念着那个他们上一世就取好的名字，“他来找我们了。
从医院出来后，谢礼多了两个新习惯：
1.每天早6:00，雷打不动热牛奶+叶酸片，端到床头；
2.每晚10:30，准时没收她手机，逼她上床，理由是“孕早期要远离蓝光”。
孟晓抗议：“我才一个月！”
谢礼却理直气壮：“一个月也是怀孕。”
夜里，孟晓偷偷把医院B超单拍下来，存在相册的文件夹，命名：
【宝宝·初次见面】
她转头，谢礼站在书房里研习孕期注意有关的各类书籍。
自知道她怀孕后，他就买了整整一书架的孕期书籍，手机备忘录里全是“孕妇饮食禁忌”“怀孕初期注意事项”“如何缓解孕吐”……
每天晚上，他都要摸着孟晓的肚子，轻声说话：“宝宝，我是爸爸，你要乖乖长大，不许折腾妈妈。”
孟晓笑着看他，眼里全是柔软的光。
某个夜晚，她靠在床头，看着谢礼坐在书桌前，认真地做着笔记，灯光洒在他侧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她轻轻摸着肚子，声音低低的，却甜得化不开：“宝宝，你看，爸爸多爱你。”
“我们都很爱你。”
“你一定要健健康康地来到这个世界上。”
——
窗外的月光静静洒进来，照在这一家三口的“初见”时刻上，温柔得像一场梦。
而这场梦，他们终于等到了。
【孕早期·蜜糖味】
6周＋3天，孟晓的孕反像定时闹钟，每天早 8点准时“开吐”。
谢礼把手机闹钟设成 7:30，提前 10分钟蹲在马桶边，一手拿热毛巾，一手拿漱口杯，怀里还揣着一颗她最爱的草莓糖。
“来了来了，晓晓，别咽，吐完吃糖。”
孟晓吐得眼泪汪汪，张嘴含住糖，舌尖一甜，眉心就被他吻住。
“谢礼，你比糖还甜。”
“那再给你亲一口，补充糖分。”
9周，第一次听见胎心。
B超室里“咚、咚、咚”像小火车。谢礼全程攥着孟晓的手，掌心全是汗。
医生笑着说：“小家伙挺活泼。”
他出门就把耳机塞进孟晓耳朵，里面是他昨晚录好的摇篮曲吉他版。
“以后每次产检完，都奖励一首歌。”
“那要产检十几次呢？”
“我早就写好了，写到他出生，再写到他娶媳妇。”
【孕中期】
16周，孟晓肚子鼓起一个小包，像藏了只半圆小面包。
夜里她翻身，谢礼“刷”地坐起：“怎么了？宫缩？抽筋？”
“没事，宝宝在踩我。”
谢礼把手掌贴上去，果然被“咚”地顶了一下。
他眼眶瞬间升温：“他跟我 hi呢。”
第二天，他跑去母婴店，扛回一个草莓形状的孕妇抱枕，一米八，能环住她整个腰。
“以后我上班，就让它替我抱你。”
22周，私立医院四维室。
屏幕亮起，小月亮第一次“高清出镜”。
鼻梁挺直，嘴唇薄而翘，下巴线条分明，像把谢礼的五官等比例缩小。
医生笑：“这宝宝长得太俊了，像爸爸。”
谢礼盯着屏幕，眼眶一点点发红，却倔强地不肯眨眼，生怕错过任何一帧。
孟晓侧头，看他偷偷把右手攥成拳，抵在唇边，像在忍泪。
她伸手，与他十指相扣。
屏幕里，宝宝忽然张开小嘴，似打了个哈欠，接着一脚踹在子宫壁。
孟晓“嘶”地轻抽，谢礼瞬间紧张：“怎么了？”
“被宝宝踢了一脚，力气挺大。”
他立刻俯身，掌心贴在她小腹，像给小小人儿发指令：“轻一点，妈妈会疼。”
奇迹般地，胎动真的缓和了。
医生打趣：“宝宝听爸爸的。”
谢礼低头，吻落在孟晓耳侧，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听见：“谢谢你，把他带来。”
【孕晚期】
28周，孟晓开始脚肿。
谢礼每晚端来一桶 38℃的橘子皮泡脚水，蹲在地上给她按穴位。
按完拿卷尺量小腿围，记进 APP，折线图长得像温和的丘陵。
“今天比昨天少 0.3厘米，奖励一杯低糖橘子汽水。”
孟晓笑他：“你怎么比我还像孕妇？”
“我这是陪跑，省得你一个人累。”
29周，胎监室。
宝宝心跳飙到 170，医生随口一句“可能缺氧”。
谢礼脸瞬间煞白，回去把客房改成“迷你监护室”，网购医用胎监带、制氧机、加湿器，连床头都贴了应急流程图。
孟晓半夜醒来，常见他坐在床边，盯着胎监屏幕，像守夜的小狗。
“谢礼，你别紧张。”
“我不紧张，我只是在跟儿子比赛，看谁先眨眼。”
怀孕第 30周，谢礼把书房打通，改成半开放式画室。
巨幅落地窗、升降画架、零甲醛颜料，全是他亲自挑的。
门口钉着一块小木牌。
「今日已用/剩余：00:00 / 05:00」
孟晓每画一笔，他就偷偷按一下计时器；剩最后 10分钟，会端来切好的橙子与牛奶，像温柔却坚定的下课铃。
她笑他小题大做，他却把耳朵贴在她肚皮上：“我管大的，也管小的，时间到就得交卷。”
第 37周的午后，她正给画里的小男孩添睫毛，手机“叮”一声。
【中国插画金羽奖】
作品：《梦里骄阳》
状态：金奖
她愣了三秒，直接把颜料盘打翻，谢礼冲进来，以为她破水。
结果她扑进他怀里，哭得比孕反还凶：“我们的骄阳……被看见了！”
这幅画里，小男孩赤脚踩在云上，太阳是他手里的气球，而云下的影子，是牵手的一对大人。
那是她给宝宝的第一份礼物。
哭完后，她抬头，小鹿眼亮晶晶：“我要去领奖。”
谢礼一句“不行”刚到嘴边，就被她吻回去。
接下来一周，她软磨硬泡：
把B超图摆在他早餐盘。
“让宝宝亲自投赞成票”；
用奶油在面包上写“5小时变成 5秒，我就看一眼奖杯”；
夜里故意踢他小腿：“谢骄阳说，他想在妈妈肚子里感受聚光灯。”
第 7天，谢礼终于举了白旗，陪她去选孕妇礼服。
宽松雾霾蓝纱裙，腰间只系一条细细银带，像把月亮绕在她身上。
活动时间定在 38周+ 2天，场馆离医院车程 10分钟，救护车后台待命。
全是谢礼的“地下布局”。
走红毯前，他把她的高跟鞋换成同色系平底缎面鞋，蹲下去系鞋带时低声威胁：“等会儿我让你笑才笑，不让笑就哭，反正表情归我管。”
孟晓摸摸他发旋：“知道啦，老公。”
内场灯光暗下，镜头扫过观众席，两人并肩而坐。
谢礼一手握她手，一手护在她腹前，像无形安全带。
弹幕疯狂刷屏：
【啊啊啊时隔大半年月亮夫妇终于合体发糖了！！】
【咦，她好像……胖了点小肚子？】
【楼上什么眼神，那是幸福肥！】
领奖音乐响起，孟晓起身。
纱裙随步伐轻晃，侧面弧度在舞台高灯下终于无处遁形：圆润、温柔、满载星光。
她下意识伸手托了一下肚子，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云。
弹幕静止半秒，然后爆炸：
【卧槽卧槽！那是孕妇手！】
【回放回放！快截图！】
【她怀孕了？！近一年没露面原来是去造娃！】
主持人也愣住，话筒递过去，声音都飘：“孟晓老师……是要分享另一个好消息吗？”
全场安静，连追光都忘了晃动。
孟晓望向台下，谢礼已经站到台阶旁，双臂微张，随时准备扶她。
她笑，眸光比聚光灯还亮：
“是的，今天我多带了一位家属。
他是我画里的‘骄阳’，很幸运被他在天上选中，做他的妈妈。
今天，我替他来拿奖杯，也替他谢谢这个世界……”
下一秒，掌声雷动，尖叫掀顶。
弹幕直接瘫痪：
【我嗑的 CP居然偷偷怀了个崽！】
【谢总那保镖姿势笑死，一步三个台阶！】
【骄阳未出，先拿国家级奖杯，出生即巅峰！】
谢礼扶她走下领奖台，低头在她耳边：
“表现给 A+，回去奖励你草莓奶昔。”
孟晓眯眼：“那我要两颗草莓，一颗你喂我，一颗喂骄阳。”
灯光闪烁，镜头定格。
她捧着金色羽翼奖杯，他捧着她和未来的骄阳。
全场粉丝泪目：这不是糖，这是全糖加珍珠加奶盖，还附赠一生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