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下午两点,我来接你
——海市·深夜机场——
凌晨一点的海市,机场灯火通明,像一座不夜城。
飞机滑停后,公务舱只剩最后一排。
谢礼替孟晓掖好毯子,拇指在她唇角摩挲,直到机舱广播响起第三次,才低声唤她:“小宝,到家了。”
孟晓迷迷糊糊睁眼,发现舱内空荡荡,立刻鼓成小河豚:“落地了也不叫我!”
她气鼓鼓往前走,连手都不给他牵。
谢礼失笑,三步并作两步追到拐角,单手扣住她后颈,低头吻下去,—急切又缱绻。
一分钟后,他贴着她的唇,低声挑逗:“老婆,该回家。”
孟晓耳根瞬间烧红,却不甘示弱地踮脚,在他耳边轻轻回敬:“老公。”
结果刚出口,就被他按到墙角继续加深这个吻,直到她软声求饶,他才意犹未尽地松口,暗有所指的开口:“今晚给你机会……”
大厅灯火通明,暖气混着冬夜的冷香。
孟晓的身影刚从转角出来,孟训就蹦跶着迎上来,少年羽绒服的帽沿缀着一层薄雪:“姐——!”
孟晓被帽子和围巾遮了半张脸,还是被弟弟一眼认出。
她快步跑过去,孟训一把抱住她,声音带着长高的少年特有的青春:“一年零三个月零七天,总算等到你回来了!”
谢礼站在半步之外,手里拉着行李,唇角始终带着笑。
黑色商务车驶出机场,霓虹在车窗上划出一条条流光。
孟训叽叽喳喳讲这一年的变化,谢礼偶尔应一句,手却一直握着孟晓的指尖,指腹摩挲那枚新戒指。
——车里——
后排隔板早已升起,孟训也被塞进了前座。
路灯一盏盏掠过,孟晓窝在谢礼大衣里,鼻尖冻得微红。
她突然伸手去戳他喉结,小声控诉:“都怪你,飞机上不叫醒我,还骗我穿这么厚,都不如你的大衣了暖和……”
尾音软得能滴出水。
谢礼握住她作乱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声音低哑:“留着力气,晚上任你折腾,好不好?”
孟晓耳尖瞬间烧透,扭头看窗外,嘴角却悄悄翘起。
……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处陌生小区。
孟晓下车,抬头望见高楼层暖黄灯光,愣住:“这是哪儿?”
谢礼单手拖着行李箱,另一只手牵她进电梯:“半年前买的,离你们学校和你画室都近。”
电梯门合拢,他补充,“一起买的还有婚房,过几天带你去签字。”
“婚房?”
“嗯,要娶你,总得提前准备。”
谢礼把钥匙插进门锁中,语气认真:“但这个房子是给你单独买的,算嫁妆。”
门一开,简约而温馨的布置扑面而来。
浅灰沙发、原木茶几、落地窗边一架白色钢琴,琴盖上铺着一幅未干的鸢尾水彩,是她上周传给他的新作。
孟训识趣地拉着行李进次卧,留他们在玄关。
门“咔哒”一声合上。
客厅里只剩壁灯一盏,暖黄光晕像融化的蜜。
孟晓摘了围巾,露出一截细白脖颈,上面还留着凌晨机场那个“强吻”的淡粉印子。
谢礼刚把钥匙塞进她掌心,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她一句话堵住:“半年前就偷偷买房,是不是想给我留退路?”
小姑娘眼圈一秒泛红,泪珠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谢礼心口一紧,俯身去吻她的泪,声音低哄:“傻瓜,都说了这是嫁妆,退路在我这儿从来没有存在过。”
孟晓却揪住他衬衫扣子,委屈巴巴:“那你还想等一两个月才领证……你是不是想反悔?”
谢礼一怔,随即明白她误会,忙不迭把人抱进怀里:“小宝,我只是想让你有底气。我从来没想过和你分开。”
“那你明天就跟我去领证。”
她声音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倔强。
谢礼原本的“隆重计划”被打乱,他明知道她是在故意激他,可对上她微红的眼眶,所有理智瞬间溃败:“好,明天就去。”
他低头吻在她湿湿的睫毛上,“不骗你。”
孟晓泪意秒收,踮脚亲他下巴,得逞的小梨涡一闪而过。
谢礼看在眼里,无奈又宠溺地捏她鼻尖。
突然,他将孟晓打横抱起,往主卧走:“那今晚我得先收点利息……”
——主卧门口——
孟训的房门悄悄开了一条缝,少年探头探脑。
谢礼脚步一顿,回头,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睡觉。”
孟训立刻缩回脑袋,门“咔哒”一声反锁。
世界安静,只剩两人心跳。
——夜·深处——
窗帘没拉严,一缕月光落在床尾。
谢礼吻着她耳垂,声音低得像蛊惑:“小宝,明天起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太太了……今晚先练练称呼,嗯?”
孟晓软在他怀里,指尖划过他背脊,声音甜得发颤:“老公……”
男人眸色瞬间暗涌,吻落下来之前,只来得及说一句:“嗯,我老婆真乖。”
窗外,新年的烟火在这一刻升空,照亮了整片夜空。
……
清晨六点二十,薄雾顺着窗缝溜进来,卧室里暖黄的小夜灯还没熄。
谢礼刚坐起身,腰侧就缠上来一条细白的手臂。
孟晓半梦半醒,脸埋在他背脊里,声音带着软糯的鼻音:“谢礼……”
男人立刻躺回去,把她连人带被卷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旋:“我在。”
她眯着眼,像只刚被吵醒的奶猫,鼻尖蹭过他颈侧,呼吸温热。
谢礼替她掖好被角,声音低得几乎用气音:“外面冷,再睡一会儿。”
孟晓却摇摇头,撑着坐起来,被子滑落,锁骨处浅淡的吻痕暴露在空气里。
谢礼眸色暗了暗,俯身亲了亲那抹颜色,语气带着哄:“今天别遮这里,拍照时留给我做纪念,嗯?”
他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我们今天拍的是可是独一无二的结婚证,不是杂志封面。”
他顿了顿,声音低哑却认真,“而且,我想让所有人知道你属于我。”
孟晓瞬间清醒,耳尖通红,伸手去捂他的嘴:“你快去洗漱!”
谢礼低笑,掌心覆在她手背上,顺势啄了一下她的指尖:“遵命,谢太太。”
浴室里水声响起。
孟晓窝回床上,抱着他的枕头滚了两圈,嘴角止不住上扬。
厨房
抽油烟机发出低低的嗡鸣,空气里混着煎蛋和吐司的香味。
孟训揉着眼走出次卧,少年发梢乱翘,一抬头就看见姐夫挺拔的背影。
黑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锅铲在他手里像指挥棒,动作从容却带着不容靠近的气场。
“姐夫,我姐呢?”
谢礼侧过身,声音压得很低:“在洗澡,还得一会儿。你起这么早,是要复习?”
孟训点头,鼻音里带着刚睡醒的软:“嗯,今年就高考了,得抓紧。”
“有不会的题目,随时找我或者你姐,我们给你找老师。”
少年“嗯”了一声,脚步却没动,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确定孟晓不在,才犹豫地抿了抿唇。
谢礼关掉燃气阀,转身倚在料理台边,双手环胸,目光温和却洞悉:“想问什么?”
孟训低下头,脚尖蹭了蹭地板:“我昨天……不小心听见你们说要去领证。”
声音越到后面越小,像做错事的孩子。
谢礼笑了笑,大方承认:“是,我们打算今天去。”
少年猛地抬头,声音拔高一度:“姐夫!”
他往前一步,青涩的肩背绷得笔直,“我和我姐一样,说话直,我姐那个人,认定了就一条道走到黑。她前头那个男朋友,骗她陪了三年、打了三份工替他还债,最后还被说成‘偷东西’……”
少年眼眶发红,却倔强地不让泪掉下来,“那时候我小,护不住她。后来你出现了,我高兴,可我还是怕……怕她再被辜负。”
谢礼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少年攥得发白的指节上。
他伸手,拍了拍孟训的肩,掌心沉稳而温热:“孟训,你保护过她,很多次。”
少年怔住。
“她跟我说过,小学时有人笑她没妈妈,你冲上去把人揍哭;她十八岁生日,你偷拿攒了半年的零花钱给她买小蛋糕,还写纸条说‘以后我养姐姐’……”
谢礼声音低缓,却字字清晰,“这些,都是你作为一个家人,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她。所以,别否认自己。”
孟训的鼻尖红了,喉结滚动。
谢礼收回手,目光与他平视,语气郑重得像在立誓:“而我和你姐的感情,今天,我向你保证,我对你姐的爱,就算直到我停止呼吸那天,我也不会让辜负她一分。”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更笃定,“没有她,我不会有‘家’这个概念;有了她,我才想活得久一点、再久一点,好让她永远不用回头看。”
少年再也忍不住,抬手飞快抹了一下眼角,咧开笑:“姐夫,我放心了。以后……你护着我姐,我护着你们俩的感情。”
谢礼也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好,一言为定。”
……
阳光穿过半开的窗帘,刚好落在餐桌的中央。
孟晓一出卧室,就闻到煎蛋与烤吐司混着牛奶的香气,空气里像撒了一层糖霜。
孟训正把最后一盘水果端上来,见她出来,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姐,快来!我姐夫手艺超好!”
谢礼替她拉开椅子,掌心虚扶在她腰后,待她坐稳,才把盛好的燕麦粥放到她手边:“温度刚好。”
孟晓望着满桌颜色搭配得恰到好处的早餐,心里软成一片:“确实手艺好,不然我也不会被他养得圆滚滚。”
谢礼站在椅背后面,俯身用指腹轻轻刮过她鼻尖,声音低而宠:“哪里圆?明明还是小猫腰。”
孟训咬着吐司附和:“姐,你这样超漂亮!真的!”
孟晓抬眼逗弟弟:“少贫嘴,你姐夫给你什么好处了?这么向着他。”
“我哪有!”孟训举手投降,“我当然是向着姐姐的,只不过姐夫做的培根太香,我暂时被收买一下。”
餐桌上一阵笑,阳光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幅暖色调的全家福。
——饭后——
孟训主动承包了洗碗任务,一边戴手套一边朝客厅喊:“姐,你们慢慢聊,我洗好就回房复习,绝对不打扰!”
谢礼解下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朝孟晓伸出手:“小宝,来,帮我系领带。”
孟晓接过藏青色领带,踮脚绕过他的后颈,指尖故意若有若无地擦过他锁骨。
谢礼眸色暗了暗,低头在她耳侧用气音道:“系紧一点,省得一会儿我激动。”
孟晓耳尖泛红,手上却使了点坏,将领带结轻轻往上一推,像给大猫套上项圈。
谢礼顺势握住她的手腕,把人带到玄关的阴影里。
“下午两点,我来接你。”
他一字一顿,嗓音低哑却清晰,“去,领,证。”
孟晓嘴角翘得压不住,转身环住他腰,声音闷在他胸口:“那你要早点回来,14:00不许迟到一分钟。”
谢礼吻了吻她发顶:“迟到一分钟,罚我晚上多亲你十分钟。”
说完,低头覆上她的唇,厮磨了几秒,才意犹未尽地松开:“等我。”
孟晓靠在门板上,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心跳声大得仿佛能震碎胸腔。
她抬手捂住发烫的脸,轻轻应:“好,我等你。”
门外,虽是冬天,但今天却是骄阳正好。
他们即将去把彼此的名字写进同一张薄纸,却也是写进往后余生的所有春夏秋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