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有没有睡好？
纱帘外的日头已经攀上中天，光线却像被谁偷偷调低了音量，软软地淌在床单上。
孟晓醒来时，先听见的是谢礼的心跳，沉稳、缓慢，却因为她睫毛的一次轻扫而骤然乱了半拍。
她的额头抵在他锁骨，能嗅到淡淡的木质香混着夜里残存的体温，像冬日壁炉里最后一星红炭，不灼人，却足够让血液悄悄升温。
谢礼早就醒了，却一动不动地任她枕着自己的臂弯。
见她睁眼，他低头，用鼻尖轻轻蹭她的眉心，像猫确认主人的气息。
那点若有若无的痒让孟晓下意识缩了缩。
下一秒，他的唇落在她的眼睑上，极轻，像蝴蝶停驻，一触即走，却留下一阵酥麻的电流。
“还困不困？”
声音低得几乎贴在耳膜上，温热的气流顺着耳廓滑进颈窝，孟晓的呼吸立刻软了三分。
她想开口，却只发出一声糯糯的鼻音，像撒娇，又像求饶。
谢礼低低地笑，胸腔震动，贴着她赤裸的身体一路传进心口。
薄被早被踢到床沿，两人之间只剩体温。
孟晓这才发现自己与他之间连一丝布料都没有，羞意像潮水漫上来。
她蜷指想躲，却被谢礼扣住手腕，引着她滑到自己侧腰，再慢慢环住，像在教她如何拥抱一簇不烫手的火。
掌心贴上去的瞬间，她触到一块块紧绷的肌肉，像海浪下潜伏的暗礁，随时会破浪而出。
“现在才害羞？”
他故意逗她，唇却沿着她指缝一路吻到掌心，最后停在最敏感的腕心，唇瓣轻轻一点。
孟晓像被烫到，指尖蜷得更紧，却被他扣着十指压进枕间。
那姿态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在下一秒俯身，用额头抵住她的，低声哄：“让我看看，小宝有没有睡好。”
随之，谢礼的吻顺势落在她锁骨，吻过那一小块凹陷，惹得她脚趾都蜷起。
“谢礼……”她声音软得化开，“不要了……”
“不够。”他吻在她的侧颈，像品尝一颗将化未化的糖，“你在我眼前晃，我就只想‘奋战’。”
话音落下，他的手已经滑到她腰窝，指腹摩挲那一处凹陷，像拨动最隐秘的琴弦。
孟晓的呼吸顿时乱了拍子，指尖在他背后收紧，留下几道浅红的月牙。
谢礼拉着她的手，覆在自己起伏的腹肌上，再缓缓向下。
“宝宝，”他声音低哑得像沙砾滚过玻璃，“可不可以？”
孟晓另一只手抚上他侧脸，指尖描过眉骨、鼻梁，最后停在唇峰。她没有出声，只轻轻动了动唇形。
好。
下一秒，薄被滑落。
谢礼的掌心托住她后腰，像托起一弯将满的月。
两人心跳重叠。
孟晓的指尖先是揪紧他肩头，继而滑到他背后，指甲陷进肌理，像在无边的浪潮里抓住唯一的浮木。
粗重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像两条暗流相撞，激起细碎的水花。
床单被揉皱，像被风掀起的海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谢礼始终看着她，目光像夜色里最亮的那颗星。
“小宝，别忍着。”他吻住她颤抖的唇，仿佛要勾出她所有压抑的呜咽。
孟晓的指尖终于松开又攥紧，像握住一把将熄未熄的火。
午后的光悄悄偏移，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像给这场无声的潮汐镀上一层金边。
……
下午十六点三十二分，梦黎集团顶层会议室的门终于滑开。
谢礼扣着西装纽扣走出来，领口仍带着刚刚结束会议的凌厉，却在抬眼望向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总裁办公室门时，所有锋利瞬间化成了柔软的弧度。
门内，阳光被百叶窗切成一道道金色栅栏，落在沙发上熟睡的人身上。
孟晓侧躺着，长发垂落，鼻尖微红，呼吸轻得像羽毛。
她身上盖着一件男士西装外套，领口绣着极小的“X.L.”，是谢礼方才临时给她披上的。
外套太大，几乎把她整个人都裹进去，只剩半张脸露在外面，像只偷睡的小猫。
谢礼放轻脚步，单膝蹲在沙发前，指腹拂开她额前的碎发，落下一枚无声的吻。
“辛苦了，小宝。”
声音低得只有空气听见。
他俯身，一手托膝弯，一手垫背脊，把人稳稳抱进怀里。
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连她无意识的轻哼都恰好落在他颈窝最温热的位置。
走廊里，几个刚散会的部门经理还没走远，见状立刻默契地举起手机。
“咔嚓——”
照片定格：
男人西装笔挺，怀里抱着熟睡的少女，步伐不紧不慢；
少女的外套滑落一角，露出高领毛衣也遮不住的浅浅红痕，像雪地里落了一瓣玫瑰。
【BOSS夫妻甜蜜日常打卡群】瞬间热闹起来——
【A组-小周】：我靠！真人版公主抱！
【B组-财务小刘】：放大放大！脖子！草莓！
【C组-行政娜娜】：我就说今天谢总怎么春风满面，原来是昨晚……嘿嘿嘿。
【技术部-阿Ken】：重点错！快看左手！
照片被二次放大，截图里的细节清晰到几乎能听见心跳：
孟晓的左手垂在谢礼手臂外侧，中指上多了一枚戒指。
鸢尾花瓣造型的戒托，中央嵌着一颗湛蓝主钻，切割面在走廊灯光下闪出细小的一簇火。
群里安静了三秒，随即消息瀑布般刷屏：
【全群统一队形】：谢总，求婚成功了！！！
【法务-Grace】：以后请叫谢太太，不带问号的那种。
【前台-乐乐】：我宣布，娱乐圈所有CP原地解散！我们只磕真夫妻！
【人事-老赵】：下周团建主题有了，提前祝老板老板娘新婚快乐！红包准备！
电梯门合拢前最后一幕，被企划部的小高抓拍：
谢礼微微低头，替孟晓把外套领口又拢紧了些；
女孩在他怀里动了动，鼻尖蹭过他衬衣第二颗纽扣。
画面定格，配文直接登顶群公告：
【202X年元旦·世纪名场面】
“以后谁再说霸总小说不真实，就把这张图甩他脸上！”
……
这一周，曼哈顿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谢礼已经扣好最后一粒袖扣。
他俯身在孟晓的发旋落一个无声的吻，像每天固定的开机密码。
孟晓抱着画板，踩着他的影子一起出门——电梯直下 B2，司机老周早已把暖气开到恰好 22℃。
车窗外的街景倒退，她低头给孟训发消息：
【今天也是七点十五分出门，你姐夫又抢了我的咖啡第一口。】
对方秒回一个“狗头”表情，再加一句：
【替我多喝一口，苦一点，提神高考！】
梦黎总部 68层，阳光被百叶窗切成一道道金线。
谢礼坐在长桌后，听 CFO报最后一季度数字；孟晓蜷在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铅笔沙沙，给鸢尾花勾最后一瓣阴影。
……
CFO说到“国内并购交割完毕”时，谢礼忽然抬头，目光穿过文件，落在她耳后那枚小小的红印上。
众目睽睽，他毫无顾忌地起身，绕过长桌，把女孩抱个满怀，低头讨一个薄荷味的奖励。
一屋子高管瞬间成了背景板，只有键盘声悄悄加快——群里同步弹出今日份“糖点截图”：
【谢总会议 mid-kiss！】
【老板娘侧脸杀！】
【P.S. CFO的报表被卷成望远镜了！】
午休时间，孟晓窝在休息室的软榻上打盹，手机亮着屏，是和孟训的语音。
……
少年那边是海市夜里十一点，台灯暖黄，习题册堆成小山。
“姐，姐夫给我找的数学老师太神了，这次月考我数学年级前五！”
孟晓笑：“奖励自己一杯热牛奶，早点睡。”
孟训压低声音：“我今天路过舅妈家那条巷子，看到有人打听你……我没搭理，你放心。”
孟晓指尖一顿，又若无其事地“嗯”了一声。
挂断后，她给坐在一旁的谢礼说：“孟训说有人打听我。”
谢礼眼神凛冽：“放心，海市那边有人 24小时守着，能打听到你消息的，也得先过我这一关。”
傍晚六点，最后一摞文件签完。
谢礼合上钢笔，长舒一口气：“终于全部交接完了。”
他走到落地窗前，从背后环住孟晓，下巴搁在她肩窝：“明天飞回家，开不开心？”
孟晓回身，踮脚亲他的下巴：“当然开心了。”
话虽如此，她还是给孟训打了最后一通“警告”电话：“真不许来接机，落地就三个小时，你在家里吹暖气等我。”
电话那头，少年哼哼唧唧，明显左耳进右耳出。
——回国当日——
纽约 JFK机场，贵宾休息室的落地窗映出一片铅灰色天空。
孟晓捧着热可可，手机立在支架上，镜头里是孟训放大的脸。
“姐，你到哪儿了？”
“在休息室，还有四十分钟登机。”
镜头晃了晃，少年身后的背景是海市机场 T3出发层的灯牌，羽绒服领子竖得老高。
孟晓皱眉：“你真来了？”
“不来怎么行！”孟训咧嘴笑出一口白牙，“一年零三个月零七天，我得把每一秒都补回来。”
孟晓无奈想让谢礼劝劝他，于是将镜头转向谢礼，而他冲镜头点头：“新年好，孟训。”
少年立刻乖巧：“姐夫新年好！”
孟晓哭笑不得：“让你劝他，没让你给他打招呼。”
谢礼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低却笃定：“他好久不见你了，他想等就让他等。机场又有暖气，有咖啡，冻不着。”
孟晓瞪了他一眼，一点都不配合她，这下孟训更不听了。
……
登机口灯光亮起，孟晓回头望了一眼落地窗外的纽约天际线。
这座城见证了她一年的成长，也见证了她与谢礼的求婚、热恋、携手。
而此刻，她只想快点回到那座有弟弟、有旧巷、有热干面味道的城市，去拥抱真正属于他们的烟火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