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羊皮夹克

索贝尔搞了一件空军羊皮夹克，他觉得自己穿着那夹克挺帅，至于别人是否这样认为就有待商榷，不过那夹克穿在他身上，确实和其他穿着作训服的大兵显得与众不同，这让他变得很显眼，当天连队搞了一次实弹演习，有几枚子弹从离他脑袋很近的地方嗖嗖地飞了过去。

索贝尔吓得把身体向下一缩，回头怒吼道：“你们最好瞄准了再打！”他冲着亚瑟怒斥道：“你怎么教他们射击的！他们打靶偏的厉害，刚才有几发子弹差点打在我头上。”

亚瑟挠了挠鼻子，一幅没法解释的表情，他不知道索贝尔是不是真的认为这是偶然发生的，亚瑟觉得兄弟们可能就是瞄准了打的。

最近这段日子，营地的气氛开始变得越来越紧张，因为驻扎在附近的82空降师把北非还有西西里的经历讲给了这些101空降师的兄弟们听，空降兵除了要小心敌军，还要提防友军，这群82空降师的兄弟们，在1943年7月的西西里岛首次空降中，遭遇了盟军史上最严重的误击事件：150架C-47运输机飞往西西里岛时，因地面友军（美、英军）误判为敌军，遭到猛烈炮击，导致23架运输机被击落、37架严重受损。被友军击落的飞机比被敌军击落的还要多。

索贝尔的脾气变得更加乖戾难测，这导致他更容易犯错。当天的野外训练，索贝尔带领的1排本应和亚瑟带领的2排在森林外围汇合，但索贝尔不出所料地迟到了。

距离亚瑟他们1.5英里外的索贝尔不出所料的又迷路了，一方面是他那堪忧的方向感，另一方面得归功于蒂波的“神导航“。他拽着蒂波的袖管问：“我们现在在哪？“蒂波拿着地图手指乱点：“很明显我们在这，长官！“

直到眼前突然出现一道长长的铁刺围篱，索贝尔彻底慌了：“这里不应该有篱笆！“他一把抢过地图，扯着嗓子命令：“派康缇！鲁兹！带着人立刻去林间隐蔽！“

“我们直接跨过去，长官。”埃文斯军士长建议道。

“跨过去？你跟我认真的？”索贝尔心烦意乱地抖开地图，“重点根本不是这个！这里就不该有篱笆！我们到底在什么鬼地方？”

树后隐蔽的大兵们幸灾乐祸地开始议论。

“这傻子又迷路了！”

“是啊，他迷路了！”

“该死的东西！”

派康缇捅了捅鲁兹：“你会模仿霍顿少校吗？“鲁兹咧嘴一笑：“那当然！“

“耍耍那个犹太佬！“派康缇坏笑着提议。

“门都没有，别给我找麻烦。“鲁兹推辞道。

“就这一次，下不为例！“派康缇憋着笑怂恿，“你得这么干！“

“好好好。”鲁兹冲周围人比了个“嘘“的手势，突然憋着嗓子喊：“索贝尔上尉！遇到什么障碍了！“

被地图折磨得心烦意乱的索贝尔浑身一激灵，冲着树林子吼：“谁在说话？谁在违反通话静默？“

通讯兵蒂波憋着笑，强忍住不让自己笑出声：“我想那是霍顿少校，长官。“

“霍顿少校？他怎么……他也参加演习了？”索贝尔四下张望。

“说不定他是在各个排之间视察游走，长官。”蒂波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索贝尔上尉，你停止不动，是在搞什么鬼！”林子里传来穆克模仿的霍顿少校的声音。

“有座篱笆，长官！”索贝尔冲着林子里的“霍顿”解释道，“有座铁刺围篱。”

“这就是你停在这儿的理由？”穆克厉声打断，抬手压低周围哄笑的音，“立刻给我剪开铁丝网，带你的排继续前进！”

“是，长官！”索贝尔手忙脚乱地答应着，原地转着圈找剪线器，“我那该死的剪线器在哪？”

等了快一个小时的亚瑟瞥了眼腕表，朝利普顿抬了抬下巴：“我们按计划行动，不等了。”

“长官，咱们不等索贝尔上尉了？“利普顿问。

“不等了，我们自行安排。”亚瑟说道，“封锁道路四方，你带着一班沿T形路口右边突击，二班和瓜奈若的迫击炮小组小左移动，三班跟着我正面突破。”

“明白，长官。”

亚瑟朝着二班打出两翼包抄，向左突进的手势。所有人都动了起来，沿着道路快速推进，很顺利，唯一的小插曲发生在前方岔路口：一位骑自行车回家的老爷子先是被利普顿的一班拦住去路，掉头又撞见三班。当他试图从最后条小路溜走时，正撞上亚瑟的视线。

“你们今天非包围我不可？”老爷子举起双手，开玩笑地投降。

亚瑟看了眼时间，距离预定汇合已过去一个半小时，“比某些人准时多了。”他笑着解释。

“某些人是敌人？”老爷子眨着眼。

亚瑟忽然侧耳，远处隐约传来破音的呐喊：“冲啊！骏马！”他朝声源方向努努嘴，“喏，您的‘敌人’来了。”

老爷子转头望去，只见索贝尔带着喘着粗气的士兵们，正像群无头苍蝇般朝这边狂奔。

“‘敌人’看着不是很聪明。”老爷子微笑着评价。

亚瑟笑着冲老爷子点点头，“包围解除，您还是回家吧。”

翌日清晨，索贝尔上尉被营长史崔尔紧急召至团部，他冲着索贝尔怒吼：“谁让你把那农民的篱笆剪了？”

“有人命令我剪的，长官。”索贝尔有些无助的说。

“谁！”

“霍顿少校，长官。”

“霍顿少校叫你这么做？”

“是，长官。”

“霍顿少校亲自命令你把篱笆给剪了？”

“是，他亲自和我说的。”

“霍顿少校在伦敦休假！”史崔尔怒气冲冲地说，“你立刻找人把那该死的篱笆修好！那些傻牛因为你跑的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