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美利坚:从教父到石油天王

共 39 章

正在阅读 · 第32章 甘蓝甘蓝还是甘蓝

第32章 甘蓝甘蓝还是甘蓝

火车最终停在了距纽约城30英里的尚克斯营。小伙子们本想着能在纽约街头列队接受欢呼——这个期待终究没能实现,不过营地里的景象让他们精神一振:十几个身着白色制服的女护士正穿梭在车厢间,像一群带着消毒水清香的白鸽。

“嘿!姑娘们!“有人吹起口哨,也有人夸张地挥舞军帽。直到护士们举起闪着寒光的注射器,欢闹声才戛然而止。

“别躲呀,大兵。“扎着马尾辫的护士笑道,“这些小针头能让你们活着见到真正的巴黎姑娘。“她麻利地掀开弗兰克的袖管,酒精棉球擦过皮肤时,他倒吸一口凉气。

“确定要挨这么多针?“弗兰克盯着排成一列的疫苗瓶——五支药剂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没错,亲爱的。“护士将针头刺入皮肤,“炭疽、伤寒、黄热病、破伤风,还有白喉。“每报一个名字,橡胶管就发出一次轻微的挤压声。

“咱们要变成移动毒药库了。”瓜奈若被扎的龇牙咧嘴。

五针过后,大兵们的手臂软得像煮过头的意大利面,脑袋里仿佛塞满了棉花。有人试图用肩膀撞同伴玩闹,结果连人带包栽倒在地上,背包里的钢盔哐当滚出来。

帐篷里,索贝尔趴在行军桌上写信:“亲爱的女士:“他写下固定开头,接着写的是:您的儿子很快就要从天而降,根本敌人作战并击败他们,他将配发最精良的武器和装备,为了在战场上取得成功,他已经接受了几个月艰苦又紧张的训练。

“请您经常给他来信,你们的爱与鼓励,将增强他的战斗意志,有了这个,他将会一往无前,为自己争得荣誉,使您为他而自豪,他的祖国感谢他在这样一个关键时刻为国家服务。”在信的结尾,他郑重其事的用花体字写下“连长赫伯特·索贝尔上尉“。

大兵们花了一整天时间,像沙丁鱼般挤进了“撒玛利亚“号运兵船。这艘由旧印度客邮两用轮改装的运输舰,原本设计载客量不过千人,如今却塞进了506团的五千名士兵。改装的痕迹随处可见——原本舒适的旅客舱被拆分成上下四层的吊床区,通风管道里飘出霉味与汗酸味的混合气息。

淡水实行严格的配给制:每人每天只有十五分钟接水时间,水管口还装着限流阀,一个人刚好能接一水壶,淋浴间永远流淌着苦涩的海水,冲完澡的士兵们头发都打着盐霜,吊床区更是灾难现场——四层高的铁架床,两人一组,轮流蜷缩在不足一米宽的空间里。有人发明了“甲板生存法则“:晚上十点后,过道、引擎舱盖、货箱缝隙,但凡能平躺的地方都会瞬间被占领,连救生艇甲板的绳网都成了抢手货。

整艘船的气味堪称生化武器:汗臭、隔夜的罐头食品、潮湿的毛毯,再加上五千个没洗澡的男人散发的体味,在密闭空间里发酵成某种类似蓝纹奶酪的刺鼻味道。每当炊事班打开装着水煮鱼的桶,那股混合着腐殖质与鱼腥味的气息就会突破临界点,熏得靠窗的士兵们集体把脑袋探出舷窗——尽管外面只有灰蒙蒙的海平面。

“这鬼地方连南太平洋的小岛都不如,“马拉奇嚼着压缩饼干嘟囔,“至少那儿还有大扔子少女剥椰子,火烈鸟在旁边散步。“士兵们抱怨着,至少热带岛屿上还能光着脚打仗。

“我拿这玩意儿给希特勒喉管上来一下,“一等兵乔·托依躺在吊床上,用拇指试了试小刀刃口,“罗斯福就会把感恩节改成乔·托依纪念日,每年给我发一万美金奖金。“他上铺的杜克曼翻了个身:“你怎么知道送我们去欧洲?万一把咱们扔北非呢?“

“我老哥就在北非,据说那里热惨了。”瓜奈若接话。

“像大扔子少女那样热?”马拉奇问道。

“闭嘴!“瓜奈若说道,“去哪不重要,反正一旦进入战斗,你唯一能信的只有自己和身边战友。“

“特别是伞兵,“乔·托依把玩着刀尖,“天生就该被包围。“

“索贝尔要是被包围会怎么样?“穆克突然问道。

克里斯登生立刻接话:“要是我旁边是索贝尔,我绝对会主动移动战线——我得去找柯利昂!“

“找柯利昂就对了!“瓜奈若咧嘴一笑,“那家伙能在子弹堆里跳舞,我有时候怀疑,就算挨十枪,他也能原地站起来,继续给机枪上膛!“

穆克兴奋地趴在吊床上,露出半个头,兴奋地说道:“你们看到他那天在屋顶上穿梭了吗,我差点以为他会飞。”

“我当时就在下边儿,看着他跟玩儿似的,一栋房子接一栋房子地跳,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他早晚会取代那个犹太佬。”瓜奈若说。

“谁是犹太佬?”乔·托依问

“索贝尔那个傻叉。”瓜奈若说。

“嘿!你什么意思?”李高特从吊床上蹦下来。

“就那个意思,“瓜奈若慢条斯理地转着打火机,“索贝尔就是个傻叉犹太佬。“

“我也是个犹太人!”李高特从吊床上跳下来。

“好极了,你也从我眼前滚蛋!”瓜奈若翻了个白眼,重新躺回吊床。

李高特抡起拳头砸向瓜奈若下巴,两人瞬间扭成一团。周围看热闹的大兵七手八脚拽架,弗兰克拉着偏架,双手死死箍住李高特,扯着嗓子喊:“停手!都他妈停手!“

外围看热闹的士兵好奇的问:”他们这是为什么干架啊?”

索贝尔的御用通讯兵蒂波坏笑着说:“瓜奈若说索贝尔是个犹太傻叉,李高特跟他冲突起来,因为李高特也是犹太人。”

“为了索贝尔打架,真是些聪明鬼。”

9月15日,撒玛利亚号抵达利物浦港,第二天,一列向南去的火车把他们拉到了奥格伯恩圣乔治,到了火车站,他们直接被装上卡车,前往在英国的新驻地。卡车没把他们拉到军营门口,而是在距离军营门口还有几公里的路边就被放下来,剩下的路让他们自己步行,他们打开手电筒,步行走完剩下的两英里路程,战时灯火管制让这些小伙子们意识到自己进入了作战地区。

他们进入营地,军需官给每人发了一条毯子、一只床垫套和一大包稻草,让他们自己填充床垫。大兵们没空计较许多,舟车劳顿带来的疲惫让他们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506团被安置在了威尔特郡的一个叫奥尔德本的小镇上,这里的风貌让这些506团的大兵们啧啧称奇,简直就是大城市的反义词,更像是通话故事里的那种小镇,小镇上全是那种顶上铺着稻草的小房子,篱笆上爬满了蔷薇,马车在弯曲狭窄的鹅卵石路上慢悠悠的走着,在一片柔软的乡村绿地的映衬下,有一座古老的十一世纪的教堂每到整点,教堂顶上那只钟就发出跟大本钟一样的报时声。

“这附近有五家酒吧,“弗兰克高兴地宣布,“咱们有地方消遣了。“

“你又是从哪知道的?“瓜奈若问。

“清早拦下个路过军营的老头儿,“弗兰克咧嘴笑道,“他告诉我的。“

他们寻思出去消遣消遣,结果当天上午,部队请来几个英国军官,给他们详细介绍英国的风俗、礼貌、习惯。那个英国军官在台上一本正经的讲着“礼貌”和“女士优先”的底层逻辑,告诉这群大兵:和英国人打招呼可以点头或微笑示意,但应避免随意拍打对方;交谈时要多说“谢谢“和“对不起“。

“我要是说'他妈的谢谢',这算有礼貌还是没礼貌?“弗兰克悄声问道。

“算他妈的有礼貌。“瓜奈若憋着笑,“你是来拯救这帮英国佬的,自信点!“

随后一周,伙食逐渐英国化——厨房采购的食材多为当地特产,他们开始喝奶粉冲的牛奶、吃鸡蛋粉做的煎蛋,还有各种脱水食品:脱水土豆、脱水杏子,新鲜蔬菜则全是甘蓝类:孢子甘蓝、芜菁甘蓝、紫甘蓝......士兵们后来看到甘蓝就会下意识打哆嗦。

每周最让人期待的是周六晚上的小镇舞会。这群精力旺盛的大兵终于能与当地年轻姑娘们共舞。索贝尔定了条规矩:跳舞时所有人不许脱军上衣。二等兵托马斯·伯吉斯在羊毛军上衣里还穿了件羊毛衬衣,跳得浑身发热,索性把军上衣脱了。

周一上午,索贝尔把他喊来办公室,问他:“你周六晚上在城里跳舞时,是不是把军上衣脱了?”

“是,长官。”伯吉斯立正回答,“可我查过陆军条例,里面写得清楚——士兵在运动、跳舞或进行其他活动时,若内着羊毛衬衣,可以脱掉军上衣。”

“你觉得自己规定背的挺熟?”索贝尔上下打量着他,“我来告诉你我打算怎么办吧,从今天开始,把你的军上衣套在外面穿一个星期,每天晚上你都得穿着它睡觉。”

当天下午,伯吉斯垂头丧气地找到亚瑟,带着屈辱的语气把事情告诉了他。

“你想表达什么?”亚瑟正在整理作战地图,头也不抬地问。

“长官,我觉得索贝尔上尉有点小题大做。”伯吉斯很不痛快的说。

“他给你下了什么惩罚?”亚瑟终于抬头。

“让我穿着军上衣一个星期,无论白天还是晚上。”

“那就照做吧,他是你的长官。”

“我晚上睡觉的时候能偷偷脱下来吗,中尉?”

“你清楚晚上睡觉穿着军上衣会留下褶子吧?”亚瑟挑眉瞥了眼他衣领,“所以你最好别脱,总之,你看着办。”

伯吉斯眼睛突然亮了,敬了个漂亮的军礼转身就走,接下来一周,他白天规规矩矩穿着军上衣,晚上则把它搭在床沿上。到了周五晚上,他穿着军上衣睡了一觉,期间翻身多次。第二天下午,他去找索贝尔拿舞会通行证时,索贝尔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番:“伯吉斯,以后你也得这么听话。”索贝尔冲他点点头,大笔一挥签了通行证。

“柯利昂和他完全不一样!”伯吉斯后来兴奋地对战友说,“我不是说他训练时不严格,但他从不在规定之外的小事上为难别人!他真心为兄弟们着想!”

当然,这群小伙子来英国的目的不是为了跳舞——他们是为了进入欧洲作战来的。除了最初一两个星期较为轻松,之后的日子里,他们每天都要训练8到10个小时,每周训练6天。

到了12月初,他们甚至连晚上有时都不能回营地睡觉,而是睡在自己挖的散兵坑里,即使是雨天也得待在里面。

“明天会有谢尔曼坦克组成的装甲部队来模拟进攻,你们知道吧?“亚瑟蹲在小伙子们挖的伞兵坑前,问道。

“知道,中尉。“

“你要是不想自己的头到时候被碾成烂西瓜,“亚瑟照着那些想偷懒的士兵头上轻轻拍了一下,“就给我使劲往下挖!“

他们不得不在这片高耸、荒凉且冷风呼啸的山坡上继续作业,按柯利昂的要求深挖散兵坑——当然,这很艰难,因为全是冻土。

第二天清晨,二三十辆谢尔曼坦克轰隆隆地向山坡扑来,震得地面都在颤抖,活像从远古爬出的战争巨兽。乔·托依和战友们蜷缩在伞兵坑里,坑沿的泥土簌簌掉落。

“该死的,这群疯子来真的!”身旁士兵的惊呼被履带声淹没。坦克群毫不减速,巨大的钢铁履带直接从散兵坑上方碾过,震得坑底石子乱蹦。

当最后一辆坦克驶离,乔·托依从尘土中探出头,他深吸了一口气,感叹道:“还好听了柯利昂的。”他拍了拍坑壁结实的泥土。

旁边满脸泥污的穆克说:“那块最大最难挖的石头,就是柯利昂帮我掘出来的。”

“索贝尔连他一根手指头都不如,”另一人啐了一口,“柯利昂教咱们怎么保命,那混蛋就知道折腾军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