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大兵！别动！

弗兰克把车停在了科茨豪斯酒店对面的一个消防栓旁边。堪萨斯城当地的法律禁止在消防栓周围10-15英尺范围内停车，出于消防应急通道的考虑。他从旁抄起只垃圾桶，“哐当”扣在消防栓顶上。主打一个我看不见消防栓，就不算违法。

夜色里的科茨豪斯酒店比别处多了几分烟火气，毕竟挨着市中心。路灯下还飘着几对恋人的低语，依依惜别的温情在晚风里打着转。

“喂！”亚瑟突然伸手拦住要回酒店的弗兰克，“在路边候着。”他转身走向个穿橄榄绿军装的大兵——对方正拎着个鼓囊囊的帆布军包，和一个姑娘说得眉飞色舞。

“Soldier!”亚瑟在士兵身后用相当严厉的语调喊了一声。

“Hooah， Sir!”大兵条件反射般挺直腰板，军靴跟磕出清脆的响。

“Name， rank， unit， and serial number， soldier!”亚瑟语速极快，每个字都带着压迫感。

“二等兵霍华德·杰克逊！第九步兵师后勤辎重营第三运输连，服役编号US42317896！长官！”

亚瑟伸手拽过帆布包，指尖刚碰到搭扣，霍华德的胳膊肘就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布包“哗啦”扯开，成排的麦斯威尔咖啡罐撞出闷响，底下压着多米诺牌方糖。

二等兵猛地回头，眼里全是慌乱，直到看见亚瑟穿着便装，才长长松了口气。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抱怨道：“老兄，你差点吓穿我的膀胱——”

“麦斯威尔咖啡，多米诺方糖。”亚瑟冷冷地说，“我是不是该认为，这是美国陆军的财产？”

“长官，我正休假呢……”

“休假归休假，偷拿公物是另一码事，士兵！！”

霍华德应激般抖了下，电光石火间踮起脚尖，摆出短跑起跑的架势——他脑子还没转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想逃了。可手腕被亚瑟钳住似的攥紧，脚刚抬起便重重落回原地，踉跄着撞在墙上。

“在这等着，小姐。”亚瑟冲霍华德的女伴扬了扬下巴，转头把人押到暗处。

亚瑟掂了掂帆布包：“三个月前有个二等兵偷了十磅糖，结果判了五年。你知道吗？”

大兵苦着脸：“没拿多少，就两罐咖啡，两包糖！”

“数量不是关键，根据《美国陆军纪律条令》以及《战时特别条例》，你已经犯了危害国家安全罪，士兵。”

“我不要了！长官，你拿走吧！你全拿着吧！我第一次这么做，长官，放我一马！”

“你留着。”

“啊？”霍华德猛地抬头，眼里的慌乱换成错愕。

亚瑟盯着他，嘴角浮起丝意味深长的笑：“长官特许你留着。”

“那……谢谢长官？”

“长官帮了你，你就该有所回报吧？”

“当然！当然！”大兵手忙脚乱翻开军包，把咖啡糖堆到亚瑟眼前“您随便挑！”

亚瑟缓缓替他把包合上，“留着吧，给你那位漂亮姑娘。”他抬下巴指向街对面的酒店，“看见那酒店了吗？”

大兵点头。亚瑟抽出一张百元美钞，目光锁住大兵的眼睛，慢悠悠道：“我要你去206房间对面开间房，带那姑娘进去待半小时，钥匙留在门上。然后拿着剩下的钱，悄悄滚蛋——带她去看电影、去汽车旅馆，随便哪儿都行。最近几天，别再在附近晃悠。能办到么？”

大兵盯着钞票上的富兰克林像，喉咙动了动：“能！长官！”

“二等兵！行动！”

亚瑟和弗兰克坐在车里，望着大兵带着姑娘进了酒店。两人抽了半包烟，直到酒店的旋转门再次吐出那对男女。亚瑟看着他们转过街角的背影，对弗兰克点头：“收工，今晚咱们换个房间住。”

“你信不过谁啊？”

“不好说，但多防着点总归没错。”

弗兰克露出会意的神情，两人上楼。先回了原来的套房，亚瑟用枕头在床上堆出个人形，盖上被子。拉严窗帘只留条缝。月光透过纱帘漏进来，在被子上投下斑驳的影，退出来时，亚瑟打开半小时前大兵开好的房间。他贴在门上听了听，又让弗兰克试试：“能听见走廊动静吗？”

“能。”弗兰克应道，“比刚才那屋清楚。”

“但愿今天是个安静的晚上。”亚瑟点起一支烟，“我们轮流睡觉，一人两小时，你先睡吧。”

两人轮流守着，中间换了一次班。轮到亚瑟时，已经是凌晨快两点。窗外一片漆黑，月光藏进了乌云里。亚瑟静静抽烟，坐在靠门口的椅子上，眯起眼睛——他好像觉察到门外地毯上有轻微的脚步声。

他把耳朵贴着门，脚步声更清晰了。轻轻起身，贴着猫眼往外看，门外站着四个人，其中一个正拿着铁丝，轻轻地撬锁……

亚瑟捏烟的手停住了。走廊传来极轻的“咔嗒”——是锁舌归位的声音。门轴发出半声闷响，被人用手托开。四个影子晃进屋，脚步声轻得像树叶。亚瑟的烟灰簌簌落在袖口。

“砰——”

沉闷的枪响从206房炸开，这声之后，又连着好几声，枪声很闷，像是裹了布。

等了七分钟，走廊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亚瑟摸向腰间的手枪，指尖刚触到枪柄，就听见房门闭合的轻响。走廊先是一阵脚步，然后安静，他扒开窗帘缝隙，月光下，四道身影钻进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引擎低吼着窜出去，消失在街角。

清晨，弗兰克揉着眼睛坐起来，看了看表——已经六点多了。他看着亚瑟问：“你怎么没喊我？”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亚瑟掐灭手里的烟，冲着对面房间瞥了一眼。

“他们真来了？”弗兰克猛地坐直了腰。

206房间的门没锁，推开门的瞬间，硝烟味涌出来。被褥摊在床上，床被挪了挪位置，亚瑟掀开一角——十来个焦黑的圆洞从枕头蔓延到床单，弹孔周围布料蜷曲，像被火舌舔过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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