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别怕老兄,我们放你走
“把这些被褥处理了。”亚瑟说道。弗兰克应了声,亚瑟扒着窗帘往下面望了望,他观察了几秒,把弗兰克叫到窗边,指着一个戴着洪堡帽,坐在街对面的长椅上看报纸的家伙,“那人在那坐了快一小时了。”
弗兰克顺着看过去,见那人每隔片刻就透过报纸上沿瞄酒店旋转门。“盯梢的,报纸都没翻页。”弗兰克笃定道,顿了顿又问:“要送他——”说着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别急。”亚瑟摇头。
两人在206房间地毯上蹲着,用浸了酒的湿毛巾反复擦拭弹壳留下的灼痕,把每一丝硝烟味、每一粒金属碎屑都清理干净。几分钟后,弗兰克抱着卷成桶的被褥从卫生间出来。
“把垃圾袋扎紧。”亚瑟站起身,拍了拍裤腿的灰。
两人拎着垃圾袋穿过走廊时,弗兰克压低声音:“楼下那伙计怎么处理。”
“等会儿捎带上。”亚瑟语气平缓。
旋转门玻璃映出两人的影子时,那个盯梢的终于动了,他叼着半根雪茄,灰眼睛隔着报纸上沿盯着两人。
二人闲庭信步往福特车走,余光瞥见那道灰眼睛正从报纸上方抬起来,黏在他们背上。离他三五步远时,二人脚步突然加快。弗兰克宽厚的后背挡住左侧街面的行人视线,亚瑟一个箭步冲上前,左手抵住对方肩窝,右手狠狠地劈在那家伙颈部的脉窦上。
那是颈总动脉分叉处的薄弱区,覆盖着薄筋膜,用力按压会刺激压力感受器,瞬间引发脑部缺血。亚瑟的手掌根结结实实压上去的刹那,男人眼睛猛地睁大,雪茄“啪嗒“掉在鞋尖,喉结上下滚动两下,像是要喊却被人掐住了肺。他的膝盖软得像团棉花,整个人顺着亚瑟的力道往下坠。
“悠着点,伙计。”弗兰克从后面兜住对方的腰,粗呢外套擦过亚瑟的手背。两人合力架起那瘫软的躯体,亚瑟掐着他的后颈,止住了喉咙里含混的呜咽。
亚瑟扯下对方呢帽扣自己头上,弗兰克拉开车门,将人甩进后座。
亚瑟说道:“我开车,你看着。”弗兰克点头坐进后排。
车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后视镜里闪过酒店门童的身影,不过那人正低头擦着门环,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亚瑟瞥了眼后座的“货物”。男人的手指还在无意识的抽搐,脸色白得没血色,后颈被压红的皮肤正慢慢浮起指印。
“得手了。”弗兰克嘟囔了一句。
亚瑟踩下油门,车胎碾过掉落的雪茄,向着城外驶去。
亚瑟驾车一路向东,清晨出入市区的车流稀少。他拐上州际公路,回头道:“弄醒他。”
弗兰克用肘尖狠狠顶了顶男人肋骨,这小子正耷拉着脑袋,额角在颠簸中蹭到座椅皮面上,留下道暗红的印子。
被弗兰克顶了一下,他眼皮颤了颤,喉结上下滚动,似乎在和意识拔河。弗兰克没给他缓神的机会,左手扣住对方后颈,右手对准锁骨上方狠压下去。
“呃……”男人闷哼一声,下巴磕在弗兰克肩头,总算睁开了眼。
“让他开口。”亚瑟目视前方开着车。
“谁派你来的?”弗兰克松开后颈,转而攥住他手腕。他的手指很粗,指节长满了茧,捏得对方腕骨生疼。男人疼得皱起眉,嘴硬道:“我……我不知道……”
弗兰克侧头冲亚瑟嗤笑:“想做硬骨头。”
下一秒,他的右拳精准磕在男人右侧肋骨下方。
“咔!”
肋骨断裂的脆响被引擎声盖住,但男人的反应不会骗人:他的上半身像被抽了弹簧,猛地向后仰去,后脑勺重重撞在后车窗的金属包边上,额角的血立刻顺着玻璃往下淌。他张着嘴吸气,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有破碎的“嗬嗬”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嘴角溢出带血的涎水。
“说话。”弗兰克松开拳头,用膝盖顶住对方后背——这小子正蜷成虾米,断骨每动一下都像有刀在扎。弗兰克用指腹蹭了蹭虎口,没破,说明力道刚好,没伤到肺。
“胖……胖子路易……”男人终于挤出几个字,“是……是他让我盯着酒店……”
弗兰克眯起眼,他用指节敲了敲前座椅背:“胖子路易的人。”
亚瑟转动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的柏油路:“谁告诉路易的?”
“我…我真的不知道!”男人喉咙里挤出破音,断骨挤压内脏的疼让他眼前发黑,“我就是个…是个跑腿的,路易说…让我盯着酒店…别的真不清楚!”
弗兰克的手掌再次扬起,这次用了七分力——他知道亚瑟要的是“痛到说实话”,不是“直接打死”。
“呃啊——!”男人尖叫着弓起背,被按住的手腕挣得咯咯响,“真的!我真的不知道!路易只说…说…让我盯着你们!”
亚瑟抬眼,从后视镜看着弗兰克和那个男人。他踩下刹车,把车停在路边,问道:“码头怎么走?”
“往…往西。”男人喘着粗气,“从州际公路…第三个出口下…转US69…往西开二十英里…就能到码头…”
“第三个出口?”亚瑟重复了一遍,指节敲了敲方向盘,“我们现在走的是US73,往东去劳伦斯的路。”他转头看向弗兰克,“看来咱们走反了。”
弗兰克扯了扯嘴角,伸手抹掉男人下巴上的血:“确实反了。”
“应该是。”亚瑟重新发动车子,引擎嗡鸣着起步,“放他下车吧。”
“啊?”弗兰克转头。
“放他走。”亚瑟瞥了眼后视镜,“兜里有零钱吗?”他问男人。
对方愣了愣,忙不迭点头:“有…有五块钱…在裤子口袋…”
“够拦辆车回堪萨斯城了。”亚瑟说,“自己走吧。”
“谢…谢谢…”盯梢者声音发颤,“我…我保证不说…保证闭紧嘴!”
弗兰克跨过男人的身子,替他打开车门,“滚。”
男人踉跄着下了车,腿一软栽在了地上,等他扶着护栏站起身时,右肩明显塌了下去——断了三根肋骨的人,根本没法正常行走。他捂着胸口踉跄了两步,朝亚瑟和弗兰克挥了挥手,跌跌撞撞往相反方向挪去。
“真放他走?”弗兰克坐回座位。
“你觉得呢?”亚瑟盯着后视镜里渐远的黑影。
弗兰克没接话,他摸出.38手枪,趁那踉跄的背影刚被路牌挡住的瞬间,探出车窗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惊飞了几只在沼泽地里打盹的野鸭。男人背影猛地一震,他往前跑了两步,栽倒在地,又扑腾着往前爬。
弗兰克推开车门跳下去,子弹壳“叮”的一声落在脚边。他不紧不慢捡起弹壳,然后弯腰抓住男人的脚踝,往路边芦苇荡拖。
“该死。”他嘟囔了一句,踢开脚边一块碎石,“早该一枪崩了。”
拖到芦苇荡深处时,弗兰克又补了两枪,确保心脏和脑袋都开花。他把尸体推进齐腰深的泥水里,又扯了把芦苇盖在上面。
他转身往回走,鞋底沾了大片淤泥。亚瑟倚着车门抽烟。
“处理干净了。”弗兰克拉开车门坐进去,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泥,“不会有麻烦。”
亚瑟掐灭烟头,扔进泥水里。“往西开。”他说,“赶在午饭前去码头。”
弗兰克看了眼手表,“能赶上。”他说,拉开车门坐进去,“你是在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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