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胖子路易
胖子路易觉得自己坐在云端之上,一晃一晃的。直到肚子上挨了一记,他慢慢的回神清醒,他发现自己被反剪了双手,吊在一个吊猪肉用的挂钩上,脸上被罩上了黑色的头套,什么也看不见,但是能听见有人交谈。
一个清润慢调的声音先响了:“这大针管以前是干嘛用的?”
“给牛打麻药用的。”另一个粗哑嗓子接话。
“这么大的剂量你确定没问题?”那个声音清润的问道。
“我哪知道你买的什么玩意儿?”粗哑嗓子说。
“哈瓦那浓缩雪茄膏、肾上腺素、阿托品硫酸盐。”
“干嘛用的?”
“肾上腺素配高浓度尼古丁,能刺激他的交感神经,让痛觉超敏感,阿托品能抑制副交感神经,省得疼晕过去。”
“玛利亚的七层地狱,你真是个魔鬼!”
“请不要乱指责,都是正规药店能买到的合法玩意儿。”
金属刮擦的轻响混着器皿搅动的闷声传来,粗哑声问:“这个量够不够?需不需要再加?”
清润声嗤笑:“都可以齁死一头牛了,你觉得呢?”
“这胖子跟牛也差不多,应该没事。”
胖子路易想喊,可嘴里塞着东西,喊不出声。他拼命扭动身子,悬在半空的胖肉找不到借力点,活像只被翻过来的肥天牛幼虫,只能徒劳地扑腾,喉咙里挤出含混的呜咽。
“嘘——”清润声喝止。接着,一双手钳住他肩膀,按得他动弹不得。眼前漆黑一片,呜咽卡在喉咙。突然,粗针头扎进上臂肌肉,药液缓缓注入血管。
三秒后,路易的瞳孔骤然收缩,额头青筋暴起——肾上腺素和尼古丁已随血液侵入中枢神经。
“起效了吗?”粗哑声问。
“给他一拳试试。”
“嘭——”
路易张大了嘴,发出了类似野兽那种低沉的嚎叫。他的皮肤像被千万根烧红的针穿刺,被击打的部位,后颈的旧伤疤,脚踝的擦伤,手腕被麻绳勒紧的部位……所有痛觉信号被尼古丁放大十倍,连空气流动擦过皮肤的触感都变成刀割。但他没晕——阿托品正压制着副交感神经的“关机指令”,他的心脏仍在狂跳,呼吸急促却保持着清醒。
粗哑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动静,低笑起来:“哈哈,看来是起效了。”
清润声却依旧冷静:“再给他补两下,确保他感受足够。”
“嘭!嘭!”又是两声沉闷的击打声。路易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两下给打散了,每一次击打都像是有锤子在深入骨髓敲打。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像风中瑟缩的残叶。
汗水混着不知是血还是别的液体从他的额头渗出,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可他连抬手擦拭的力气都没有。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周围的一切都像是隔着一层水幕,那些对话声也变得遥远起来,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他是不是快不行了?”粗哑声有些担忧地问。
“放心,阿托品还没失效呢。他现在就是个能感受痛苦的活体标本。”清润声的话像冰锥一样刺进路易的意识里,让他清醒一分,可这清醒却让他更加恐惧,因为他知道,更多的痛苦还在后面。
路易的耳朵里开始出现嗡嗡的耳鸣声,像是有一群蜜蜂在里面横冲直撞。他的鼻腔里满是血腥味,那股铁锈般的味道直冲天灵盖,让他一阵眩晕。他想求饶,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声,嘴里的东西让他无法顺畅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滚烫的沙子。
“好了,把我们的好先生放下来吧。”清润声说道。
粗哑声应了一声,路易感觉身上突然一松,被人从挂钩上放了下来。他瘫倒在地上,像一摊烂泥,身体还在不停地抽搐,每一次抽搐都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头套被扯下的瞬间,路易的眼珠几乎要被强光刺穿。他眨了好几下,才看清头顶是盏摇晃的钨丝灯,灯泡外裹着层灰扑扑的纱布,晕出的光裹着一圈毛边。
待到视线渐渐清晰,他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他眼前站着两个人,还有一个畏畏缩缩的站在角落里。正是亚瑟、弗兰克,还有曼尼。
“咱们又见面了,先生。”亚瑟笑着说。他扯下了堵在路易口中的布。
路易贪婪的大口呼吸着空气。他的声音变得嘶哑,“两个外地人……还有你,该死的曼乔尼……你们想要什么?”
“情报。”亚瑟脸上的表情轻松无比,“和你性命同等价值的情报。”
“我可以给你们钱。”路易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汗水混着血珠顺着下巴砸在水泥地上。
“不够。”亚瑟摇头,“仅仅是钱的话,完全不够。”
路易梗着脖子:“那我没什么可说的了。”
亚瑟冲角落里的曼尼挑眉:“他确实如你所说,挺硬气的。”他朝弗兰克抬了抬下巴,“再给他来一针,确保他记得疼。”
“不知道他能不能扛过两针。”弗兰克说道。
“把他的命交到上帝手中,上帝让他活,他就活。”亚瑟示意弗兰克给他注射。
路易疯狂挣扎,却被弗兰克掐着后颈死死压在长凳上。粗针管扎进他发颤的小腿肌肉时,他疼得咬碎了半颗牙:“你们这群......疯子......”
“嘘——”亚瑟指尖叩了叩桌面,“曼尼,你知道我们要什么。”
曼尼捏着老虎钳的手在发抖。他走到路易面前,钳尖抵住那根泛着青灰的小拇指。路易盯着自己变形的脚趾,突然扯出刺耳的笑:“来啊,杂种!剪啊!”
“咔嚓——”
路易的惨叫像被掐住脖子的鹅,喉间滚出含混的呜咽。曼尼垂眼盯着脚边的断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继续。”亚瑟的语气毫无波澜,“我们的好先生有十根手指。”
钳子再次落下时,路易的嘶吼里多了几分癫狂:“你这狗娘养的!你会下地狱!和你哥哥一样——”
“啪!”
曼尼的钳子当啷掉在地上,“你是什么意思?”
路易咧着满口是血的嘴,冲着曼尼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这就是不能保守秘密的下场,那个自以为正直的蠢货,他以为背叛钱宁——呜——”
他的嘴被弗兰克用破布堵住,弗兰克皱着眉捡起钳子,这次动作利落得像台机器。
“咔——”
路易无法发出惨叫,只能像个绝望的野兽从嗓子里发出呜呜的嘶吼。
不知过了多久,曼尼红着眼眶站起来,他用嘶哑的声音对亚瑟说:“让我和他单独说两句。”
亚瑟冲弗兰克点头,两人走到仓库外。月光透过破窗照进来,落在曼尼滴血的袖口上。
第二支烟抽完时,曼尼推开仓库的门,脸上已经看不出太多情绪。他朝亚瑟比了个手势,指节上还沾着路易的血。
“钱宁二楼办公室有个隐藏保险箱。”曼尼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油画《收获的季节》后面,里面是他的账本。”
亚瑟点了点头,他们回到仓库,看着脸已经肿成了猪头的路易,他的右手现在只剩下掌根。亚瑟对弗兰克说:“给我们的好先生包扎一下,他不能死。”他在路易面前蹲下,语调平稳:“先生,您有一个情人,还有一个爱你的老婆,以及两个正当芳龄的女儿,不得不说,您的女人缘让我羡慕。”
胖子路易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痛苦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惊恐,他急促地说道:“别把她们牵扯进来,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亚瑟笑了:“多讽刺啊,您破坏规矩时威风凛凛,现在倒怕我们不讲规矩?放心,我和您不是一路人。不过.....得劳驾您办件小事。”
路易以一种带着绝望的口吻说道:“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告诉你老婆和相好的——你把钱宁卖了。”亚瑟微笑着说。
“你是个魔鬼!我不能那么做!”路易疯了似的扭动,弗兰克一拳砸在他小腹,他蜷成虾米直抽冷气,嘴里喃喃道:“我不能那么做……”
“你得这么做,”亚瑟用肯定的语气说,“为了她们。”
“钱宁会杀了我的。”路易绝望的说。
“钱宁活不过今晚。”亚瑟站起身,鞋尖踢了踢地上的铁钳,“您只需要做个乖巧的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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