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我帮神明复婚

共 60 章

正在阅读 · 五十七

五十七

大禹跟涂山娇自上次回来就不对劲,两个人虽然表面看着很平静,但总是心不在焉,时常走神,而且竟然连大禹都开始有意识回避与涂山娇碰面。

这些不对劲连大羿和嫦娥都发现了,他们俩便主动承担起了监督盐神的工作,留大禹和涂山娇在禹王宫里休息。

盐神这边,那晚之后廪君一次也没有出现在她面前,但盐神却莫名地觉得事情并没有结束,她的直觉告诉她廪君不会就此罢手。但是面前的烦恼让盐神不得不将这样的愁绪暂时放一放。因为年快过完了。

极尽热闹欢乐的年关过去之后,便一天冷清似一天,离别的情绪在家人极力的笑容中固执地酝酿。

因为“弓晚晚”的单位一般过了初十才上班,所以“弓晚晚”的父母甚至先开工。

在“弓晚晚”爸妈离开她爷爷奶奶家的那天,盐神就坐在客厅里,看着爷爷奶奶都贴在窗边,一个站着,一个半坐着伸长脖子看窗外父母渐渐远去的身影,直到转过拐角再也看不见,才回过头来干自己的事情。

盐神才接受了“家人”和“团聚”,没有几天就迎来了“离别”。她原本以为自己会非常不舍,会有极强的控制欲让属于她的“团聚”永远保持下去。但是这段时间接受到的来自“家人”的关心莫名地磨平了她的戾气,她只是觉得有些心酸,感叹着总是欢聚少离别多,但并没有别的负面情绪。

她后知后觉地明白,原来之所以会患得患失,是因为没有足够安全感。而“弓晚晚”的家人和朋友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让她不会担心离别,因为不管离别多少次,家人们都永远守护在她的身后,随时能够将她拥入怀抱当中。

盐神承认,她真的很羡慕“弓晚晚”。

终于,“弓晚晚”上班的时间也到了,爸爸刚好下午没有课,送她来到火车站。结果碰上了“弓晚晚”的干妈,正好轮到她推着小车在站台上卖瓜子花生矿泉水。看见“弓晚晚”在车上,说什么也要让“弓晚晚”拿点东西路上吃。“弓晚晚”推托再三,还是被硬塞了一瓶果汁,然后她目送着“弓晚晚”坐上火车,还一直在车窗边挥手目送。

盐神垂眸看着手里的果汁,只觉得心里被温暖塞满。来自干妈的纯粹的热情,给了她这次回家过年的最后一击,彻底击穿她的自我防御,全身心地接纳了这个世界的温柔。盐神觉得自己现在应该也是柔和的,因为她吸纳了足够的温暖,有余力对这个世界释放。

大羿和嫦娥也目睹了全过程,他们看着盐神沉静柔和的样子,对视一眼,默契一笑,同时握紧了对方的手。

但直到火车发车,缓缓向远方驶去,盐神都一动不动。大羿先发现了不对劲。

“不好!”大羿近前一看,火车里的盐神只是一个幻影,真正的盐神早已不知去向!

嫦娥也跟过来,她凭借月神之力,开启天眼快速搜索了一遍,却发现好似被屏蔽了天机一般,她完全察觉不到盐神的踪迹。

“是谁干的?是河伯,还是盐神自己?这么做莫非是对晚晚还有什么企图?”大羿拧着眉头沉思到。“会不会盐神贪图人间喜乐,想要彻底抹去晚晚的痕迹?”

嫦娥也皱着眉头,她不太赞同大羿的想法:“阿娇说过,晚晚的一缕残魂被三生用最后的力气锁在了三生石中,无论是晚晚的残魂还是力竭的三生,都无法对盐神构成什么威胁,盐神没有必要强行抹去晚晚的痕迹,这样可能反而会增加变数。”嫦娥思索片刻,谨慎地说:“而且这几日我观盐神也不像是无端制造杀孽的人。她虽然顽皮不吝,但没有害人之心。”

大羿点点头:“你说得对。这件事或许还有其他细节是我们没想到的。不如我继续寻找,小娥你回去将情况告诉禹皇和涂山夫人。”

“好,我将这道月华留给你,它与晚晚多少有些感应。阿羿你一切小心。”嫦娥说完便驾云而去。

大羿目送嫦娥离开之后,也施法激发月华,慢慢往远处找去。

话说禹王宫里的大禹和涂山娇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仍在各自的房间里沉思。

那天廪君的话给了他们很大的震动。大禹是在叩问自己是否会做出同样的事,而涂山娇则是如同当头一棒般,开始思考她和大禹之间矛盾的根源。

她隐隐是喜欢盐神的,因为她觉得盐神某些方面同自己很像。同样的,她也一早发现廪君同大禹就是同一类人。她为盐神的遭遇感到痛心,同时也警醒自己:如果不是一路人却硬要强求的话,这就是必然的下场。

所以她之前真的决定彻底放下了。

但是廪君的那一番质问让她竟然也觉得被冒犯,她当时都想替大禹反驳到:“他不会!”

但她自己都被这个念头惊住了——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笃定?如果她觉得大禹和廪君是一类人,那为什么又会觉得大禹不会做同样的事?

涂山娇回来又仔细想了想,她还是笃定大禹不会这么做。那,大禹又是什么样的人呢?

她盘膝坐在自己的房间中,冥思苦想了一天又一天。初时眼中充满疑惑,否定和挣扎。后来有了一些了悟,然后眼神越来越亮,笑意越来越深。忽地,涂山娇站起来,拉开门跑向了大禹的房间。

正撞上大禹迎面跑来。

他们俩眼中都有坚定而明亮的光彩,在看到对方的时候猛地绽放出来。两人相距咫尺,对面站定,几乎同时说出:

“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我永远不会站在你的对面!”

话音一落,两人都是一愣,随即又盛满了笑意。

涂山娇挂着笑容,说到:“你先说。”

大禹吸了口气,缓慢而认真地复述到:“我永远不会伤害你。就算我们是敌人,我也决不会采用这种欺骗人感情的方式来达到目的。”

涂山娇笑着点点头,她接着说到:“我说,我永远不会站在你的对面。因为我永远不会站在百姓的对面。”

大禹一愣。随即他释然地大笑起来。涂山娇也跟着大笑起来。声震云霄,将几千年的积郁一扫而空。

他们彼此都对对方如此的了解,如此的笃定。

原来,他们才是一路人。殊途同归的一路人。

大禹彻底地看清了自己,他不会再为自己过去的责任和感情的博弈而陷入自我否定;涂山娇也彻底看清了自己,她不会再为奉献与自由而陷入纠结。

青山无言,只是默默伫立;江水滔滔,奔流无悔。看起来绝不相似,但有高必有低,有动必有静。他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从此以后,他们之间将再无任何隔阂。

涂山娇笑着张开了双臂,大禹激动地上步将涂山娇紧紧拥入怀中。

就在这时,天边突然间坠落下一道喊声:“不好啦,晚晚失踪了——”

云都驾出火星子的嫦娥在落地时看到紧紧相拥的两人,喊声戛然而止。她尴尬地定在原地,一只脚本着尊重祝福识趣的原则下意识往回撤,但另一只脚本着对弓晚晚的感情倔强地朝前,看着眼前这一幕脑海里在天人交战。

涂山娇松开大禹,翻掌召唤出三生石的虚影。刚刚她和大禹的交心算是完成了一道弓晚晚未竟的业绩,神力略有增长。同为高禖神的涂山娇通过三生石的联系,捕捉到了一丝溢出的气息。

涂山娇眼神安抚着嫦娥,说着:“或许,我知道她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