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
弓晚晚吓了一跳,赶紧闪身退后几步。
咦?她又能动了?弓晚晚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只不过是以阿飘的形式。
似乎有一股吸力让弓晚晚再次抬头关注面前的场景。
刚刚在她眼前的是一个灵秀如山中精灵的女子,而弓晚晚刚刚代入的,是那女子对面的一位年轻男子。
男子跟弓晚晚的反应一样,吓得退后了几步,被身后一个高大俊朗的男子撑住了。
后面还跟着的几个男子见状围拢上来,口中关切地问着高大男子:“廪君,发生什么事了?”
被撑住的年轻男子回头一看,恭敬地站稳行礼:“多谢廪君。”
那精灵般的女子见状觉得有趣,调皮地眨了眨眼,神情是纯然天真,不谙世事。
廪君看见她的一瞬间,只觉得天灵盖瞬间通透,耳边风声回响,自己仿佛也融进了万壑松风之中。
他好像听见自己的声音从远方传来:“敢问姑娘何许人也,为何出现在此处?”
那姑娘不答,只是泠然一笑,便翩然而去,笑声如梦幻泡影般一串串触在廪君脸庞,等他回神时只觉得触感犹在,却又踪迹杳然。
身后又出现一队人马,由一位年长带队。那老者看到廪君等人愣在原地,还以为有什么异状,赶忙前来支援。
老者关切地问道:“廪君,可是有什么状况?”
这一声呼喊将廪君唤醒,他不动声色地说了一句:“没事,继续前进。”
随即他带队再一次做前锋探路。跟在他身后的年轻军士们小声说道:“刚刚那女子好生漂亮,”说完还看了看走在前面意气风发的廪君的身影,与身旁的同袍挤眉弄眼了一番说道:“要是没有婚配,正好配咱们廪君大人。”
谁知这句话让前面的身影回头威严地瞪了他们一眼:“少开小差,专心探路。”
那军士缩了缩头,不再敢言语。
谁知道出了这片林子面前就出现了一条大河,宽约三十丈,水面平静流速不大,不算是危险的河流。
他们这帮原就是一路迁徙惯了的人熟练地组装起了简练的竹筏,须臾间整个前锋队便整装出发。
谁知他们刚一在水面上撑篙前进,原本清朗的水面突然出现了大雾,片刻间对岸历历在目的青山绿树全都隐去,他们甚至连同一张竹筏上的同袍都看不分明。不光如此,等在岸边的人只看见浓雾中密密麻麻出现了大量飞虫,天地间只余下铺天盖地的振翅声,断绝了靠声音传信的可能。
廪君及时决断,令所有下水的人全都返航。命令就地扎营,等大雾散去再行渡河。
夜间,廪君正独自坐在自己的帐中,原本他在想自己带着部落一路迁徙,不知辗转了几千里,却仍然没有找到宜居的、可发展的聚居地,不知道这样的漂泊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廪君虽然是心志坚定的人,但是人就总有情绪波动,他也不由得低落一会儿。不过也只有这一个晚上,等到了白天,他依然还会是那个决策英明、身先士卒的首领。
廪君微微叹息一声,想到“不知道家在何处”的时候,眼前忽然又闪过了白天遇到的那位女子。他的眉眼不自觉柔和了。
“你在想我?”一个清澈的女声响在耳边。
廪君浑身一震,一抬眼就看见自己刚刚在想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他也不过是二十来岁血气方刚的年纪,心事被撞破的羞赧让他“腾”地红了脸,仓促起身间甚至差点带倒矮几。
谁知道廪君还没反应过来回答,那女子看见廪君的反应,那双清可照人的眼神里先是有一丝疑惑,然后像是学到了一般漾起笑意:“你喜欢我?”
廪君只觉得被她眼神里的笑意引得酥酥麻麻的,脸红得发烫,连带着身体都热得要冒白烟了。
那女子更欢喜地说到:“我也喜欢你!那我们是不是能结婚了?!哎呀早知道今天我就不变出大雾和飞虫阻拦你们了!”
廪君听到后半句话,如同被凉水当头浇下,从头到脚凉了个彻底。
“是你干的?!你到底是人是鬼!”廪君的理智逐渐回笼,对啊,这女子能瞒过外面层层嵌套的营帐,不动声色地来到他的帐中,可怕的是自己居然还毫无察觉,这绝不是一名普通女子能做到的。再联想到白天丛林中她如同鬼魅一般消失的情景,廪君一颗刚乱撞起来的心完全寒了下来。
“哎呀忘了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是盐水之神,你也可以叫我盐神。你们面前的这条河就叫做盐水啦,我是其中的水神,我可厉害了!怎么样,我们结婚你不吃亏吧!”盐神欢欢喜喜地说。
廪君听到她说自己是盐水之神的时候,莫名地松了口气。他压下心头的悸动,礼貌地行礼道:“盐神有礼。我是巴务相,巴族的首领。我们来到盐水附近是为了找到一处适宜长久居住的地方,所以还请您高抬贵手让我们过河。”
“适宜居住?我这里就最适宜居住了!小鹿小熊,小鱼小虾,没有不说我这里好的,你们就在这儿定居吧,这样我们是不是就能结婚了?”
廪君听她一口一个结婚,饶是他已经冷静地知道不可能,却也还是闹了个红脸。
廪君在认真的思考定居的可能,他看着眼前这个看着天真实则实力深不可测的盐神,觉得不好贸然拒绝,于是周全地回答道:“盐神既有此意,那我们明日便好好探查一下周边,如果真的适宜居住,又有盐神庇佑,那便再好不过了。”
“庇佑庇佑,我肯定庇佑你们!”说完盐神就眨着眼俏生生地看着廪君,廪君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还不走,两个人就这样站着大眼瞪小眼。
“额,现在天色已晚,盐神不如早些休息?”廪君斟酌着问道。
“咦,我们不一起困觉吗?我看结了婚的人都是这样的?”
“咳……咳咳……”廪君被盐神的话呛到了。他看着对面明显是什么都不懂的盐神,心头一软,支支吾吾地说:“这个男婚女嫁,没有这么简单……我们也还没有结婚……”
“可是你们不是要定居在这儿吗?”
“这也得等明日我们探查过之后才能确定。所以今日还请盐神早些休息。”
盐神虽然不太明白廪君的逻辑,但是她勉强听出了他好像在赶自己出去。
好吧!盐神给自己打气,看来是还没有完全到手。没关系,她以前捕大雁玩的时候也蹲了好几天呢!最后还不是抓到了一只大雁陪她玩了半年。何况结了婚就是要永永远远陪着她的人,没关系,她等得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