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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我帮神明复婚

共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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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前情提要:大禹治水暂时告一段落,准备和涂山娇一起回国都。然而国都中有些人对于大禹日渐高涨的声望感到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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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国都中,舜正拿着大禹的上表,与心腹桑相商议。

舜:“禹上表说他治水的计划已初步完成,不日即将返回。另外,他说涂山氏族长皋陶是一个有德行有能力的人,希望我能给他授予一个官职,你怎么看?”

桑相面露担忧:“舜帝,禹经过这么多年的治水,联盟中大多数部族都受过他的恩惠,凝聚的声望和民心已经隐隐是您之下第一人。此时如果不打压禹,反而要将他的岳父也启用,这不是会架空您的权力吗?”

舜倒是并没有多担忧:“桑相,你知道治理天下最关键的是什么吗?”

“回禀舜帝,我以为治理天下最关键的是要得民心。”

“你说得不错。可是怎么才能得民心呢?”

桑相凝神细思,只觉得无法精炼出一两句话,因此拱手行礼到:“还请舜帝指教。”

“要得民心,便要做实事。这实事,便要交给有德行、有能力的人来做。所以,治理天下的关键,在于用人。”

舜接着说:“鲧治水不利,尧帝也因此退位;禹治水有功,功也在我。将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天下的秩序便能自然运行,百姓的生活才能蒸蒸日上。如此,才能垂拱而天下治。”

桑相心知说得有理,可是人心怎么会这么理想?现今还有不少人觉得是舜帝逼尧帝退位,谁知道禹心底是不是也这样想?若真让禹上位,舜帝只怕不得善终。因此桑相还欲再劝。

舜帝笑着按下了他抱拳的手,说到:“当然,桑相所说也不无道理。既然如此,便不让禹去治水了,让他去阻击三苗吧。至于皋陶,先给他一块地让他治理,看看成效再议。”

回程途中,大禹看着桌上连发的三封催他去前线阻击三苗的文书,陷入了沉默。

阿熊很是不解:“有这么急吗?公子刚治了这么多年水,国都明明已经只有两天行程了,都不允许返家休息一下?”

帐中的伯益与大禹都没有说话。

涂山娇和大禹才团聚不久,她自然舍不得跟大禹分开。于是便问:“就不能先不去吗?”

伯益看了一眼大禹,答到:“命令连发三次,只怕是必须即刻启程。”

大禹有些忧心地看了一眼涂山娇:“可是你如果一个人回国都,我不放心,”大禹转头看向伯益,“伯益,我将阿娇就托付给你了,你陪她一起回去。”

伯益惊讶道:“迎战三苗你不打算带上我?这三苗族是从东边逃难过来的,他们没有退路,只管往前,习性又十分桀骜叛逆,这一仗很是凶险!你……”

大禹只是给了他一个眼神,伯益便不再说话,只是隐隐有些生气。

涂山娇听明白了,大气地一挥手:“我不用谁陪。你让伯益就跟着你。你在前线,比我更需要帮手。”

大禹:“阿娇,你不明白。你我结婚在涂山,国都中人并未亲眼所见,如果我不随你一起回去,别人只怕会非议你的身份,甚至轻慢你。伯益随你回去,好歹能帮你料理一二。”

涂山娇笑得更是坦然:“如今我明白你的担忧,伯益就更不用陪我了。我是与你结婚,只要我们互相认可,旁人非议与我们何关?他们的议论不能伤我半分,但三苗的危险却是实实在在的,伯益还是随你去前线吧。”

伯益虽然没有接话,但眼神也是赞同的。

涂山娇再三开导,大禹终于同意让伯益随他去前线,但也坚定地留了阿熊随涂山娇一起回去。

虽然离别时再三不舍,但依然是分道扬镳了。

这一打就又是三年,两人仅凭偶尔的书信往来,更多的时候只能各自想念。

涂山娇回到国都,果然暗中有各种流言,提及最多的,就是大禹根本不在意她,只是为了拉拢涂山氏才娶了回来。

阿熊最开始还担心涂山娇会听进心里,总是为大禹解释。后来发现她听见时,也只是淡淡一笑,这才放下心来。

阿熊发现,这位夫人的举止思维实在是和别的女子不同。

就比如在他不知不觉的时候,涂山娇已经分外受国都中多个部族的喜爱。只要有大宴或者集会,必然会邀请涂山娇。甚至因为涂山娇的到来,族中开宴的频率都提高了。包括有些小宴,只要邀请,涂山娇也都会到场。

阿熊细细打听下来,发现这些部族的居民喜爱涂山娇能歌善舞,美艳动人还亲和大方。在星夜篝火中跳起舞来时,更是犹如神女下凡。阿熊每问到一个人,那人的眼神一下就放光了,说起涂山娇的好来仿佛能讲个三天三夜。

涂山娇也是真的不拘排场,她就是很喜欢歌舞,而且涂山族的歌舞更是当世一绝。她每到一处,便将涂山族的歌舞传到一处,渐渐地,国都地区的乐舞风格更加大胆奔放,开宴的夜晚,欢歌笑语飘飘摇摇直上云霄。

但是国都中永远都是风平浪静下的暗流涌动。也就在阿熊察觉涂山娇的声望莫名上涨时,也同时察觉了针对她的危险。

他开始时刻跟着涂山娇。

又是一个部落的集会,涂山娇从层层叠叠飞动的人群中牵出一个小姑娘,配合着舞步,引着她从拘谨羞怯慢慢到自信张扬,人群中爆发出一浪又一浪的叫好声。涂山娇一个旋身,便隐入人群,将舞台与焦点留给了那个年轻姑娘。

阿熊如影子般贴近涂山娇,看着她眼中欣赏与欣慰的神色,只觉得这些部落的人还真有眼光。自家夫人可不就是神女下凡嘛!

“真好!”涂山娇莫名地说了一句。

阿熊不解:“什么真好?”

“这个小姑娘明明跳得很好,但是太胆怯了,现在么,终于活过来了!”涂山娇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本来嘛,就是要大胆地做自己,旁人管他们干什么!”

阿熊虽然被话中的精气神感染,但本能地想要反驳:旁人的看法有时可是能毁灭一个人的。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反驳,人群中突然开始骚动,接着一位姑娘的尖叫声响起。好像就是刚才在中央跳舞的姑娘。

涂山娇赶紧跑过去,只见一个面色苍白眼眶深陷的男子轻浮地拽着那位姑娘的手腕,神色轻佻地正在说些什么,旁边部落的人群被拿着武器的卫士围挡着,场面一度混乱。

涂山娇这暴脾气哪里能忍这样的事情,不管不顾地就要冲进去,阿熊只能赶紧替她开路。

涂山娇一把抢过那姑娘的手,顺势就挡在她身前,转身就是一脚踹到那男子身上。

那男子显然没有想到涂山娇敢直接对自己动手,不仅轻易地就被抢过了手腕,甚至直接被这一脚踹了个四脚朝天,倒下去的时候人还是懵的。

他的人赶紧将他扶起来,一边拍灰一边又被灰尘呛到,一时狼狈至极。周围人只觉得非常解气,此刻更是毫不客气地哄笑起来。

涂山娇回头看了眼那姑娘,只见她刚出现的自信生动的情绪又完全隐去了,反而比之前更加瑟缩害怕。涂山娇顿时气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返过身就骂到:“哪里来的登徒子,干出的什么混账事!”

那男子哪里丢过这样的脸,涨红了一张脸正要动手,却被旁边一个低着头看不清面容的侍从拉了一下。那男子顿了顿,忽地笑了出来:“我是远远看见这个小娘子跳得这样勾人的舞蹈,以为她是想男人了呢。这不是便大方地将自己送过来了,她不感谢我,怎么还反说我是登徒子呢?”

涂山娇被腻地一阵寒颤。“什么勾人的舞蹈,这是我们涂山一族的乐舞,你说话放尊重点!”

那男子眼睛一亮,“涂山?哦——你不会就是轩辕禹娶回来的那个小娘子吧?听说你父亲为了让你攀上轩辕禹,不惜让你扮作侍女也要和他私会,你们俩还无媒野合——该不会,你也是跳的这样的舞才勾引到轩辕禹的吧?哈哈哈哈哈哈……”

阿熊气得瞪大了双眼,按着剑上前一步道:“休要胡言乱语!”

可是周边人群的眼神已经变了,人群往后退开,甚至开始窃窃私语。原本站在涂山娇身后的姑娘更是摇摇欲坠,最后被她的母亲强势地拉走了。

涂山娇的身边霎时间空了,只剩一个阿熊。

那男子得逞的笑容一闪而过。

阿熊急得想对周边的人解释,涂山娇从后面按住他的肩膀,再次走到前面。

涂山娇看了一眼那男子,这一眼仿佛能看透人心,他的眼神开始闪躲。

这时涂山娇从容一笑:“不知这位外表看起来一表人才的公子是何人,又是从何处得知的这些消息?又如何证明你说的是真的呢?”

那男子骄傲地一扬头,“本公子可是舜帝的亲弟弟,我听到的消息自然是真的。”

涂山娇听到这个名字,微微冷笑一声:“哦——原来是舜帝的亲弟弟,象啊。听说你曾经骗舜帝去修谷仓,却抽走了梯子想要烧死他;后来又骗舜帝去淘井,却往井里投石想要埋了他。我倒是不知,像你这样真正败坏德行的人哪里还有脸面走在街上呢?又怎么敢还仗着舜帝的名声作威作福!”

“你!”象一时间说不出来话。

周边的人群大都是第一次听说象的故事,眼中纷纷露出鄙夷的目光,人们又缓缓远离了象的身边。

“你——你们休要听这个妖女胡说!”象当然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见不得人的,一旦被坐实了自己想要杀害兄长的事迹,这一辈子都抬不起头了。他此刻方寸大乱,试图往人群中走去,试图再融入人群中。可是他进一步,人们便退两步,越努力越显得他狼狈。

事情已经僵局,刚刚拉住他的侍从再次拉住他,一行人灰溜溜地离去。

涂山娇冷笑着看着象等人离去的背影,环顾了周围仍有些戒备的人群,大方地一拱手:“各位,我与阿禹是真心相爱,并没有什么勾引一说。我涂山一族的乐舞,也是学自山中万物,炽热奔放是有的,但绝无媚俗邀宠之意,想必各位自能分辨。今日言尽于此,希望来日还能再与诸位欢聚。涂山娇告辞。”说罢,也与阿熊离开了。

当夜的闹剧虽然结束了,然而坊间的传闻却刚刚开始。纵然涂山娇处理得当,但关于她的传闻却仿佛背后有一双推手般,不可遏制地传遍了国都中居民。几日下来,涂山娇的形象已经变成了浪荡不堪的女子,连带她父亲,涂山族长皋陶也成了为权势不择手段的人,而轩辕禹自然便成了贪恋美色的昏庸之人。

然而同时,关于象和他父亲多次想暗杀舜帝的故事也传开了。他也变成了国都中人人避而远之的人物。

事态好一番发酵。

阿熊在府中气得团团转,恨不得自己有一百张口帮涂山娇解释,反而涂山娇倒是气定神闲。

“您不着急吗,夫人?”

“虽然,象给我安上了能给一个女人安上的最重的罪名,但我也给他安上了一个男人能被安上的最重的罪名,我也不吃亏。”

“可是您的名声……”

“名声始终是虚的,只要我和阿禹彼此相知,就够了。”

“那公子的名声呢?!”阿熊情绪激动了些,“您或许不知道,公子这么多年积累了这些声望有多么不容易,吃了多少苦!可是因为您,他……”

“阿熊。”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阿熊的话。

涂山娇不可置信地从坐榻上起身,眼中骤然间爆发出光彩。

房门处站着一个人,背着光,可是眼神依然明亮。

涂山娇疾行几步,堪堪在他面前停下,眼圈已是红了。

“你回来了?”这一声问话里竟带了些哭腔。

大禹咧开嘴笑了起来,一把把涂山娇揽进怀里,“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