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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我帮神明复婚

共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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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那天之后,在志愿者负责人的提议下,涂山娇和大卫留在了志愿者中。

之后几天大禹和涂山娇都相安无事。但至于内心是怎么想的,或许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了。

随着战线的向内推进,整个城市的一大半都沦陷了。曾经住在另外半城的居民不得不放弃自己熟悉的居所,来到有志愿者在的半城。运气好的可以投奔亲戚,但更多的人无家可归。他们被志愿者组织在了一个厂房区当中。

尽管有志愿者在控制秩序,但随着人越来越多,争吵也是不可避免的。

涂山娇和大卫并没有放弃来到这里的初衷,他们还在坚持着想用舞蹈抚平人们内心的伤痛。

可是当涂山娇在参与一些志愿活动的时候,当她看到大人们,因为失去生计而愁眉紧锁;当她看到孩子们因为伤痛或者饥饿在夜晚当中哭喊的时候,她也不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去跳舞的时候越来越少,参与志愿者活动中的时候越来越多。或许她仍然不愿意承认,但她已经用实际行动表达了她的想法——在这样时候,还是一个面包,更能够抚慰伤痛。

大卫并没有反对涂山娇的行为,但是也并没有频繁地加入志愿者的活动当中,涂山娇常常找不见他的人影,见面的时候,只觉得他似乎有事瞒着自己。

涂山娇也并不是少不经事的孩子了,她能够察觉到大卫或许对她有不一样的感情。但是她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没有办法再去回应。因此不能常常见到大卫,她的内心是松了口气的。

大禹也极少出现在她的眼前。但每当她感觉到心跳突然加速时,抬眼望去,总能在远处找到匆忙移开的目光。

晚晚啊晚晚,你可真是用心良苦。涂山娇也只能无奈地叹气。高禖神她虽然没有当过一天,但技能伴随着神位,她自然知道是“心有千千结”法术在生效。可恨她在境外并不能使用法术,否则早就为自己解除了,也不至于还与大禹有着这样既亲密至极又疏离至极的关系。

在这样危险下的平静当中,工厂里面突然因为一个流言有了一丝活力。流言的内容——是总有一个熊猫侠在夜晚出现,为孩子们带来拙劣但有趣的表演,逗得孩子们暂时忘却战争,带着快乐进入梦乡。

涂山娇听到这样的流言,心里有一丝暖流流过。她猜是大卫注意到自己最近的自我怀疑,不想她难过下去而做出的努力。是啊,精神的快乐正该抚慰最纯真的心灵。

涂山娇帮忙绑完一个绷带,忽然发现眼前多了一盒盒饭。

“先吃饭吧,你今天只吃了一顿。”大卫轻声说到。

涂山娇抬头,不可避免地看见了他疲惫的面庞和黑眼圈。

熬夜表演节目,难为他能坚持这么久。涂山娇心里想。

她接过盒饭,与大卫并肩坐下。

“没休息好吗?最近忙什么呢怎么没看见你人?”涂山娇装作无异地问到。

大卫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闪躲地回答道:“没忙什么。”

他的这一丝不自然,在涂山娇这里更是佐证了他就是熊猫侠的猜测。

忽然大卫拉过涂山娇的手腕,正声说道:“娇,明天,你等我到明天,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大卫很认真地看着涂山娇,涂山娇也很认真地看向他。她眉心一跳,莫名地觉得自己似乎猜到了大卫想要说什么。

大卫似乎也读懂了她的眼神,没有一丝避讳,反而更加坚定地回看过去。

涂山娇的眼神移开了,她起身想走,却没成功,因为她的手腕还攥在大卫手里。

涂山娇下意识再次看向大卫,不明白他是故意的还是忘了放手。却看到了大卫眼里不加掩饰的浓烈感情。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福至心灵地扭头过去,果然在远方看到了另一双灼灼的目光。

心更加痛了。

涂山娇猛地捂住心口,眉头皱地更紧。

大卫松开了手,他没想到涂山娇的反应这么强烈,他吓了一跳。

“娇,你没事吧?!你怎么了?”大卫问这句话的时候,又害怕又委屈,都在想要不然取消明天的计划。

涂山娇强忍着心痛,硬撑着直起腰,勉强勾起一抹微笑,说到:“没事,是我老毛病犯了。”

大卫正准备再说什么,却看到一旁有人在给他打手势。涂山娇也看到了,她以为是到点该去给小朋友表演了。涂山娇不欲戳穿,就顺势说到:“大卫,你去忙你的吧。”

大卫又观察了一会儿涂山娇,见她这时甚至眼里有了一丝笑意,身体也不像是真的有事,他以为涂山娇猜到了,并且在鼓励他明天的行为。

大卫刚才的忐忑冰释了,他倍受鼓舞,挺起了胸膛大阔步离开了,他一定会给他的娇一个难忘的回忆!

涂山娇看着大卫离开,一丝眼神也不想给到另一个方向,她闭着眼硬是压制下了心乱如麻,深呼吸之后,正准备去接着干自己的事,睁开眼发现大禹就站在她面前。

她不想说话,起身准备走,大禹却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正是刚才大卫拉过的地方。

“跟我来!”大禹就说了这三个字,扯着她就走。用力之大好似要把刚才大卫拉过的皮磨掉。

大禹从来没有这般失控,涂山娇不用法术一时竟也挣脱不开。

他们渐渐离开了人群,来到了一处空旷的废墟之中。

大禹终于停下来了,他回过头与涂山娇面对面站着,手依然没有松开。

大禹就着月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涂山娇,涂山娇再次感受到了他的心跳。跳得她都有些慌了,正要恼羞成怒不顾一切施法的时候,大禹说话了:“我爱你。”

“爱你爱得发狂。”

涂山娇气得只想笑。她再次挣脱,再次没挣开。

大禹接着说:“你说我不能因为我爱你而强求,你说我不该这么自私。”

涂山娇本来不想说任何一个字,但不知道是为了掩饰她的心慌,还是因为大禹刚才的话太气人,她就是想怼他。

“我说得不对吗?‘大公无私’的禹皇陛下?”

“不对。”大禹斩钉截铁地回答。

反而是涂山娇一愣,“哪里不对?”

“你说得不对,我就是自私。你就是我唯一的自私。”

涂山娇没想到大禹有一天也会说这些浑话。她转身就想走,但因为忘记手腕还被拉住,再次被扯回来。

大禹想说的话还没完,“我就想你只属于我,就想你的眼里只有我一个人,就想杀了所有对你心怀不轨的人!”

“你疯了!”涂山娇感觉到大禹越说越危险,他的气息甚至都开始不稳。

“对!我就是疯了,我刚才说了,我爱你爱得发狂!”大禹看起来好像真的疯了。他不顾涂山娇的挣脱,一把将她拉近。

两个人近在咫尺,大禹在涂山娇耳边说,“你听!”

涂山娇仿佛被施了法一般竟然真的听了起来。可是静谧的夜晚哪有什么其他声音,只有心跳声。

她的心越跳越快越跳越快,最后心如擂鼓。

大禹装作无辜地说,“听听你的心,她还爱我。”

涂山娇气得脸上腾地升起红晕,“荒唐!”

可是大禹的手真的很用力,她半步也远离不了。涂山娇不得不耐着性子,再次重申:“我都说了,我或许还爱你,但我不愿意再爱你了,听不明白吗?”

大禹再次贴近,笃定地说:“只要你想,你就可以!”

涂山娇被逼地上半身向后倾倒了一点,硬是拉开点距离,她再一次讲道理:“我曾经想过,也努力过,可这世上的事,并不是想,就可以做到的,就像我们的婚姻。”

大禹忽然不说话了,手上似乎也松了力。

涂山娇赶紧拉开了距离,她刚才气得脸颊都要烫起来了。涂山娇诧异地看向大禹,发现他此时眼睛亮晶晶的,哪里还有一丝疯态。只是嘴角那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令涂山娇不得不得仔细琢磨刚才他们俩的对话。

忽然间,她反应过来,因为月光仿佛送来一个遥远的声音:“只要你想,你就可以。”声音有些熟悉,竟然是她自己的声音?!

紧接着又是一个遥远的声音:“这世道,从来不是只要想,便能做到的。”是大禹在说。

是千年前的大禹。

是那个她们定情的夜晚。那一晚涂山娇告诉大禹,跟随心之所向,别害怕。

可是今晚,大禹跟她说,跟随心之所向,别害怕。

涂山娇沉默了一瞬,更想笑了。她仰起头,阻止了眼角的湿意。

她忽然不想再忍了。“轩辕禹,这些年你长的本事就是不要脸吗?我失去的,我害怕的,我不想重蹈的,不都是因为你?!为什么今天,还是你,能够云淡风轻地,像救赎者一样,告诉我别怕!你没有这个资格!这天下所有人都可以,但是你,没有这个资格!”

最后一声落下,她的泪水也大滴的垂直砸进土里。

她怎么可能没有怨?怎么可能像她说的因为是她自己的选择,所以无关他人?

她其实怨极了,恨极了,委屈极了。她只不过不想像一个怨妇一样细数自己的付出,自己的牺牲,自己的在意,还有丈夫不对等的付出、牺牲和在意。

付出而不求回报的是圣人。

但爱情里没有圣人。

落下凡尘的大禹看见涂山娇的眼泪,心疼的也泪盈眼眶。他轻轻抱住涂山娇,无视了怀里轻微的挣扎,哽咽着说道:“对不起。”

怀里的挣扎停了,大禹感觉到胸口处有快速弥漫开的滚烫的湿润。他只是默默抱着,无声地落泪。他长出了一口气,阿娇憋在心里的话,今天终于说出来了。

但没有多久,涂山娇推开大禹,一言不发地离开。大禹赶紧再次抓住她的手腕。

涂山娇此刻已经身心俱疲,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再用力甩开。

大禹赶紧说出了最后几句话:“你尽管去做你想做的事。我只希望你不要压抑自己,希望你真正释怀,希望你全无阴霾地听从心的声音。现在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你做自己,因为时代变了,我也变了。”

也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当然这句话大禹并没有说出口。说完,他松开了手。

涂山娇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