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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我帮神明复婚

共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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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

涂山娇看了眼沉睡中的大禹,硬撑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医疗站。

她忍着耳鸣和眩晕走到医疗站的侧面僻静处,扶墙站了好一会儿,才微微好转。

她心底叹息一声,理不清此刻乱如麻的情绪。当时看着大禹中弹,看着天上黑云催压,她竟也有一种天塌了的感觉。

再怎么说,大禹也是她最炽热的年纪里唯一爱过的人,她终归是无法眼睁睁看着他死去,哪怕只是分身。

可惜,就算是永恒的热情也终究有燃烧殆尽的那一天。

她能给的只有半条命,却再也没有力气给他爱了。

这时涂山娇感觉到身边移来一个阴影,她抬头看去,是大卫过来辞行。

大卫有些心虚,也有些愧疚:“娇,我是来告别的。”

大卫张了张嘴,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他说:“我爱你。”

涂山娇真的累了,但她还是提了一口气想要解决这件事。

不过大卫没有等她接话,他自己接着说:“可是禹爱你的方式和你爱别人的方式一样。我只好退出。”

大卫终究离开了。

涂山娇站在墙根,还在为大卫的那句话惊讶。

什么叫“他爱我的方式和我爱别人的方式一样?”大禹他自己本来就是一个爱别人胜过自己的人,从来就不是因为爱她才爱这个世界的。可她涂山娇什么时候变成了和大禹一样的人了?不会的,她从来都是爱自己胜过爱别人的人!但,那她这段时间呆在这里做的这些又算什么呢?

涂山娇仰头望天,她看着乌云散去,白云静静地漂浮在澄蓝色的天空,忽然笑了,整个人一下松懈下来,由内而外地长出一口气,念头无比通达。

她卸下了以往因为骄傲、怨愤、脸面等等因素而被架起来的自我,终于又脚踏实地,可以真真切切再看看自己的心意。

她与自己对话,仿佛坐在心湖之侧,而湖面宁静明澈。

她从来都没办法眼看着别人的苦难而什么都不做,哪怕在千年前,那些令她压抑自我的做大禹夫人的时间里,那些她以为只是在履行职责的日子里,她每一次操持工人们的衣食,担心他们的冷暖,组织他们休假与家人团圆等等行为,都是出于她的本心。只是那时她陷于和大禹赌气,沉浸在自己失去自我的心态里而误以为这些都是她不喜欢不愿面对的事情。

想明白这件事,她好像也有心结散去,未来的几天里给大禹的脸色也好了不少。

大禹自从醒过来就一直想找涂山娇说话。但医疗站里到处都是人,伤员、志愿者们一刻不停地在医疗站里匆匆来去,大禹根本找不到时间和空间能跟涂山娇单独说话。

涂山娇也是一个多余的眼神也不给,就算是换药也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终于大禹旁边的病床上的伤员被移出了重病室,这个小小的角落里只剩他一个病人。

涂山娇恰好一个人来换药。

大禹任由她解开病服,露出中弹的脊背。涂山娇冷着脸上了药,看着伤口愈合的状态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收起工具要走。

大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急切地问到:“你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事?”大禹怎么能不急!中弹的是他,受的伤有多重他清楚得很,当时他的意识都开始离体,即使残魂回到本体,但分身死亡,本体不知道要沉睡多少年才能再次醒来。他只是遗憾没能再多陪陪涂山娇,却在闭眼的最后一刻又止不住庆幸还好挨枪子的不是涂山娇。他完全忘了涂山娇没有神魂离体,作为完全状态的神祇,凡间的子弹根本伤不了她。

可是,下一瞬他就感觉到源源不断的神力和生命力涌入他的经络和五脏六腑。涂山娇周身围绕着法力闪烁的光点。大禹眼看着她的脸色霎时苍白如纸,看着天雷落下,看着她咳血,自己却什么都干不了,最后甚至无法控制地晕过去了!涂山娇是怎么离开的,她后面还有没有受其他的伤他浑然不知!这几天他简直要急疯了。

涂山娇拂开大禹的手,端起托盘就要离开。但是身后的手甚至是追着过来,大禹强扯着自己从床上扑下来,顺着惯性拉上涂山娇的手之后,失力跌跪在了地上。

涂山娇被身后的动静下了一跳,“你疯了!”涂山娇另一只手赶紧放下托盘,然后蹲下来想去扶起大禹。

大禹一点不敢松开,不顾涂山娇扶他的动作,反而又搭了一只手上去,直接把脉。

涂山娇挣了两下没有挣开,也侧开脸由着他去了。

大禹仔仔细细把了良久,一点细节都不肯放过,越把脉眼睛越红。

终于,他松开了手,一手抓住涂山娇的肩膀,一手抓住涂山娇的上臂,眼里含着忧虑:“这里的事你别管了,你需要休息。你现在就回家,在家里你才能疗伤。”

他们现在的距离极近。

大禹跪在地上,涂山娇半跪在他前侧,另一只手虚环着大禹的肩。两个人的姿势非常纠缠,彼此都像是把对方圈进了怀里。

涂山娇转过脸来看着大禹,忽然扯出自己的手,缓缓站起来,她声音里隐含着失望:“我凭什么听你的?”

大禹忽然失去了支撑,左手落在地上,他闷哼了一声。涂山娇眉头一皱。大禹怕涂山娇一言不合又要走了,也急着站起来,这简陋的医疗站除了床什么也没有。他只得右手撑着床用力。可是右肩的伤实在太重,咬紧了牙也起地很艰难。

忽然左手肘下多了一只手。大禹就着左手的力站了起来。

涂山娇收回手,两个人对面立定。

涂山娇移开目光,大禹眼中有惊讶和喜色一闪而过,但他此刻有更重要的事。

“阿娇,你听我说,你现在身体太虚弱了,不能这么劳累。你得回家,在那你才能用法力疗伤。我跟你一起回去,回去之后我们找晚晚想办法,我还你……”

“用不着你还。”

“生命力哪里能说给就给!何况你刚刚苏醒,神位不稳,如果有意外……”

“关你什么事?”涂山娇冷淡地说。

大禹如遭重击,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苍白。他眼里的伤痛明明白白地刺着涂山娇。大禹深吸一口气,他压下自己的情绪,再次去牵涂山娇的手:“不关我的事这事我也管定了。我们现在就走。”

涂山娇站在原地,她举起被大禹牵住的手,挑衅式地看着他:“这里的战争还没结束,难民到处都是,你就这样不管了?”

“管不了那么多!你得赶快回去养伤。”大禹依旧想往前牵走涂山娇。

涂山娇还是不动,带着审视看着大禹。

大禹知道她放心不下,于是耐心说到:“等你养好伤,我可以再来……”

涂山娇忽地怒气升腾,她甩开大禹的手,冷声说到:“好,好,我刚才差点就以为你不是那个大公无私的大禹了呢!你听好,是我自己想留下来,与你无关。你想走就走,也与我无关。”

说罢,她转身离开。大禹到底没追上,只能仰天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