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涂山娇回家时,想着将自己和“阿熊”结婚的好消息告诉爹娘,问了仆人说老爷似乎去了前厅会客,便径直进了内院,去给母亲请安。谁料母亲竟也在会客。
涂山娇本来兴冲冲地问母亲安好,一转眼却看见了另外两位夫人,其中一位还是涂山宴的母亲。涂山娇的脸色登时就垮了下来,但也不失礼数地浅行了一礼,算是打过招呼。
涂山娇本来就想先走,谁知道这人却是故意来等她的。
和夫人装作关切地问道:“阿娇也及笄了,这个婚嫁可不等人。玉夫人可有中意的?我可听说这个从国都来的禹公子年龄正好相当。”
玉娘早就烦了这位和夫人,她的丈夫对皋陶一直阳奉阴违,儿子涂山宴更是处处和阿娇针锋相对。今天不知道抽了什么风,一大早就来府上,拉着她就聊一些不痛不痒的事,心思却好似放在其他地方,不知道安了什么心。刚刚看见涂山娇回来,眼睛顿时就放光了。玉娘哪还能不知道这和夫人是冲着涂山娇来的!因此虽然不清楚陷阱设在了哪里,但下意识就想搪塞过去。
“哪有这么着急,阿娇还小,我和她阿爹都不着急。”玉娘一边说着,一边给涂山娇使眼色让她赶紧离开。
涂山娇看见了阿娘的眼色,就当没听见准备走。
和夫人哪会轻易放过。
“哪能不急?孩子年轻,心性不定,最容易被人哄骗。坊间最近可有传闻,说阿娇这孩子竟然跟一个卑贱的侍从来往过密!玉夫人你说,要是此时已经定了亲,哪还能有这等荒谬的传闻!”
玉娘当场就黑了脸色,沉声说到:“既然知道是荒谬的,哪里值得拿到我面前来说。”
和夫人被这样明着一呛,面子上早挂不住。但她要对付的也并不是玉娘。
“不是传闻。”
耳边另一道女声响起。
和夫人面上一喜,玉娘则骇了一跳,她清楚地知道这个消息要是坐实,对涂山娇的声誉会是多么大的影响。
“胡闹,你小孩家家懂得什么,还不快回屋!”玉娘厉声道,想先把涂山娇支开,再来应付和夫人她们。
然而涂山娇并没有听从母亲的话回屋,而是非常坦然地回过身来正对着和夫人,正色道:“第一,不是传闻,我确实和一个侍从相爱了,并且我们已经拜过天地了。”
玉娘听见“拜过天地”这几个字,只觉得双耳一片嗡鸣。然而涂山娇的话还没完。
“第二,他并不是一个卑贱的侍从,他有名字,叫阿熊。”
和夫人才不管叫什么“阿熊”不“阿熊”的呢,她只要听见涂山娇承认这件事就行了。她回头看了与她一起来的另一位夫人一眼,那位夫人虽然面上勉强平静,但眼神也是震惊至极。
和夫人故意邀请了一位中立派的夫人,要的就是她来做这个见证,好让涂山娇的名声坏得有理有据。
自家儿子的判断果然没错,涂山娇就是个做事不管不顾的人。这样缺心眼的人得亏不是自己女儿。和夫人看了一眼旁边眉头紧锁的玉娘,已经开始为她悲哀了。
玉娘哪里能让事态这么发展下去,当即呵斥道:“娇儿,不许胡说八道!你年纪还小,从别处学了什么话,连意思都不清楚就乱说一通!什么拜天地,什么阿熊,都是胡话!你爹爹已经在给你议亲了,婚姻大事还是得听爹娘的安排!”玉娘只是想尽力在外人面前给事情留些转机,谁知道正戳到涂山娇的心事上。
涂山娇的态度反而更强硬了起来,直言道:“轩辕禹是吧?我不嫁他!爹爹在前厅吗?我今天就当着大家的面给他说清楚!”一边说着,一边就往前厅赶去。
玉娘只觉得猝不及防间,涂山娇竟已走不见了踪影,心里止不住地骂老天,自己怎么生了这么个犟脾气!尽管着急,但仍是一边安排人去追,自己则回头拦下了看热闹的两位夫人,尽力善后。
涂山娇风风火火地走到前厅,几乎没有几个人能追上她。院外守着的老仆看她这个架势,直觉不是好事,便火速迎上前阻拦道:“小姐,今天老爷在前厅等着招待禹公子,小姐不如等……”
涂山娇一听这个名字,反而更加速走去:“正好,我要说的就是这事。”
老仆阻拦不及,涂山娇还在门口时就大声说道:“爹爹,我不要嫁给轩辕禹!”
声音之大,不仅坐在厅内悠闲喝茶的皋陶手上一颤,就连刚刚走到前院的大禹也听见了。
大禹眼底一喜,还有这等好事?!
他本来正愁该怎么跟皋陶开口拒婚,这位阿娇小姐竟就把借口递过来了。
大禹步伐瞬间轻盈,三两步就走到了厅前。
此时厅内的对话仍在继续。
皋陶听完涂山娇九天炸雷般的开场白,吹着胡子站起来,又急又气地说:“不嫁他你嫁谁?那个什么阿熊?!”
涂山娇正要开口反驳,忽然觉得一道阴影打过来。她下意识扭头看去,原来是大禹正好走到门口。
涂山娇双眼一亮,在这种情况下忽然间看见情郎,涂山娇一下从孤勇的状态变成了所向披靡。她无限欢欣地拉过大禹,对着皋陶一脸骄傲地说:“对,就是他,阿熊!”
皋陶:“禹公子?”
大禹:“涂山娇??”
涂山娇:“???”
前情提要:大禹和涂山娇双双掉马。往后走一下剧情。
一场以为会天崩地裂的婚事最后竟以皆大欢喜收场。
皋陶和玉娘欢欢喜喜地为大禹和涂山娇在涂山操办了喜事。虽然零星有些不合时宜的风言风语,但涂山终归是民风开放,尚未被规矩礼仪束缚太多,因此百姓也是喜气洋洋地祝贺着这桩郎才女貌的婚事。
可惜大婚的第二天便传来了山洪突发的消息,大禹不得不提前出发,沿着路线重新疏导奔流满溢的洪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