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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我帮神明复婚

共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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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空气中的温度随着涂山娇这句话一下子降到冰点。

然而涂山娇似乎还嫌不够,又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其实没想过自己还能活着。”

缩在角落的弓晚晚心头一颤,这话的意思不就是宁愿死也不想再见到大禹?

弓晚晚正想着,涂山娇的视线就移了过来,看着她说到:“新任的高媒神?法术用得不错。”

涂山娇迎着这样的目光倍感压力,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心虚地赔笑着,毕竟自己也算是偷偷看了人家的记忆。她正准备解释点什么,涂山娇接着开口道:“谢谢你救了我,晚晚……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弓晚晚除了尴尬卑微地连连点头还能说什么。

涂山娇醒来到现在,连敲带打,一直掌握着对话的主动权。除了最开始的一句话,竟是全程没再给过大禹哪怕一个眼神。此时她说完这些,干脆地回身,像是要返回卧室。

“阿娇……”大禹终于找回了嘴。

涂山娇停下来,虽然转回了身子,但仍是很平静,甚至眉眼间带着些讽刺,说道:“禹皇陛下,我们的关系似乎不应该用这么亲昵的称呼吧?”

大禹又被噎住。旋即他苦笑一声,“我们之间,一定要这样说话吗?”

“这样说话有什么失礼的地方吗?”涂山娇根本不接这个话茬。

大禹也不是一个一直会被牵着节奏走的人,方才是心绪不稳,此刻见到涂山娇一副公事公办的神情,心知一定是要慢慢谈的了。因此他反而平静下来,大脑开始正常运转。

“阿娇,我从前确实做得不好,这么多年我也确实忽略了你的感受,也缺少了很多的陪伴,是我对不起你,你怨我恨我都是应该的。我现在知道了过去的问题,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过去的错误,让我把失去的时间都补给你,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好吗?”

涂山娇甚至笑了起来,“禹皇以为,只是陪伴太少的问题吗?”

大禹跟进一步:“我知道,过去你为了我放弃了你的追求,你的爱好,现在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都支持你!我做你的后盾,你的影子,哪怕你耕我织,你主外我主内也没有关系,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大禹说得动情,尽管用的比喻过分老套,但是因为太过真诚,弓晚晚哪怕没看到他的神情,也丝毫不怀疑这些话的真实性。

涂山娇眉头似有微动,弓晚晚心想有戏。

但是接着,涂山娇还是淡淡一笑,甚至还有一些置身事外般的俏皮:“禹皇,呵,禹——皇——你已经功成名就了,看样子要流芳千古,现在来说这些话恐怕,有些晚了。就像一个已经吃饱了饭的人,对着旁人说,剩下的饭都归你吃了——恐怕也不必要人对着他感恩戴德吧?”

“我是真心的!我——”大禹急得又跟进一步。

涂山娇叹息一声,打断道:“看来你还是不明白。”

她接着说:“你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吗?你救了我。”

大禹虽然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但还是顺着她的话说下去:“那时,我听见空中传来一阵仿佛不属于尘世的歌声,那样空灵飘渺,就那一瞬间,我就知道,我已经爱上了这歌声的主人。”大禹说起这一段的时候,嘴角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和煦的笑容,仿佛想起来就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涂山娇的眼睛也有些失神,她也第一次带上真实的微笑:“那时,你化身应龙飞到空中,救下了失足掉下山崖的我,或许,我也是看见你的第一眼,就爱上了这个意气风发的英雄。”

大禹听到涂山娇说“爱”,他再次激动起来,眼中隐有泪光。

涂山娇神情还在追忆,语气依然温柔,但莫名地凉了下来:“可是,山崖是你失手打落的,是吗?弄得我好不狼狈……”

气氛再次一冷,大禹只觉背后一凉,他急忙解释到:“我当时听歌出了神,我不是故意的……”

涂山娇抬手制止了他的解释:“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这只是场意外。我想说的是,我喜欢随风而去,你喜欢扎根大地。可我们遇见的时候,我浑身泥泞,你乘风翱翔,我们都以为遇见了和自己一样的人。但其实,阿禹,我们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我……”大禹想说些什么,却张口结舌。

涂山娇微微一笑,“你早也发现了吧。我爱鲜花,你爱水稻,这两者或许没有对错与高下之分,但是我们从骨子里就不是一路人。”

“阿禹,你还没明白吗,我们走到今天,怨不得别人——是我,不想再爱你了。”

最近有点忙也有点累,怕写了不更就越拖越久,所以只能写一点就发一点。字数肯定不够,大家别见怪~可以囤囤再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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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禹如遭雷击,眼中的神情满是难以置信,还带着显而易见的伤痛。他不敢相信涂山娇真的如此狠心。

涂山娇就站在大禹的对面,看得清他所有的神情。或许大禹眼中的受伤还是有触动到她,她喉头滚动一下,终是没有再说什么,反身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大禹在救下涂山娇之后,早已经换下了成神的冠冕,穿上了当年他们相处时最常穿的短褐粗衣。他希望涂山娇能够一醒来,看到的仍然是她最熟悉的模样。

然而此时弓晚晚看着他的背影,再也想不起初见时睥睨天下的威严,他看着就像一个死去千年,连骨头都在岁月里腐朽的普通人。

确实,大禹某种意义上确实已经死去千年。但对涂山娇来说,却不过是眨眼之间。

或许涂山娇是因为还在气头上。至少弓晚晚是这样判断的。

弓晚晚等大禹稍稍冷静下来之后,悄摸将大禹拉到一边,摊出三生石,满含鼓励地对大禹说:“禹哥,没事。你看,三生石上,你和嫂子的名字还是成对……”

话音未落,他们二人只见三生石上“涂山娇”的名字开始摇动,两人连呼吸也不敢了,死死地盯着,生怕呼吸带起的风吹散了这名字。然而风还是起了,这三个字仿佛被从石面上轻飘飘揭下,顷刻间消散在空中。

弓晚晚直接傻眼。

“砰!”大禹猛地一砸茶几,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唰”一下闪现到涂山娇卧室门前。他正准备破门,门一下子开了,涂山娇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看着他。

大禹气得脖颈处青筋迸现,一口牙快要咬碎了,才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

“你什么意思?”

“我已经说过了。”涂山娇面不改色。

大禹拳头攥得紧紧的,情绪激烈地说:“我不相信!”

“三生石不会骗人。”涂山娇还是冷冷的。

“我不相信!”大禹声音提高。但是情绪从激动转而为彻骨的伤痛,他压抑着哭腔说到:“我能感受到,你还爱我。就像你一定能感受到,我爱你!你知道,我有多爱你……”

涂山娇罕见的眼神剧烈波动起来。她周身的气势软了下来。她最终摇摇头,叹息一声:“我爱你,和我不想再爱你,并不冲突。你爱我,可是也不能因此规定我必须爱你。大禹,你不能这么自私。”

“自私?我?自私?”大禹第一次露出震惊的表情。从涂山娇醒来,他兴奋有过,伤心有过,难以置信有过,却从没有过震惊。但听到这一句话,他从内而外地震惊了。

连弓晚晚也震惊了:大禹,史书上“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大禹,“天下为公”的大禹,竟然有一天,会被人说“不能这么自私”?别太荒谬……

“你……”大禹想再说些什么,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自私”两个字,像一枚洪钟,敲得他如梦初醒,另他故步自封。

大禹没了动作,还未散去的怒气和悲伤都被凝固了,就这样像他本人一样尴尬地凝固在原地。尽管他内心天人交战,眉心紧皱,但终究没有再迈出一步。

涂山娇静静地看着他的挣扎,良久之后,自嘲一笑,心底补了一句:果然是“一生无私”的大禹啊。然后彻底掩上了门。

弓晚晚作为旁观者目睹了这一切,看了一眼还在自我挣扎的大禹,也在心里摇摇头:果然是最爱你的人才知道死穴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