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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影!

共 50 章

日光之下无新事,不过徒然空捉影。看客旁观此间戏,焉知己非局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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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孝顺

周六上午一大早,顾天宝的大奔再次停到了二哥顾天明家楼下。副驾驶座的车门被人从里打开,一个着装时髦,脚踩羊皮小高跟的中年女人动作干脆利落地从车上一步跨了下来。

张凤莲前两天刚做完拉皮手术,此时还不能有太丰富的表情动作,但是这一点也不妨碍她刚到一楼就扯起嗓子冲着三楼顾母的房间大声喊起了妈。

徐素芹昨晚上夜班,这会子原本在补觉,当下直接被张凤莲这几声妈彻底叫醒,想到自己这位最是精明的妯娌今天这个阵仗过来接老太太,少不得还得演上一出,左右看着闹心,索性继续装睡,把这摊子扔给丈夫去处理。

顾老太太上了年纪觉越发的少,天没亮便睁着眼巴巴地望着房门的方向。

今天是初一,二儿子家住满了一个月,要轮到去小儿子那了,换作从前还有一边腿脚利落的时候,她早就一早起来收拾妥当在一楼等着了,可自打半月前再一次从楼梯上摔下去摔断了脊椎骨,如今便只能日日这般枯躺着,寸步难行。顾老太太想到这里再次悲从心来,眼角的泪水刚滑落,就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声音,紧接着二儿媳张凤莲熟悉的圆脸便从房门外走进了视野里,顾老太太又惊又喜,受宠若惊地问了一声:“凤莲,你怎么来了!”

“妈!”

张凤莲三两步跨到床前,左手一把握住顾老太太伸来的左手,右手小心翼翼得抚摸过顾老太太刚刚结痂的额头,满眼心疼道:“妈,您怎么摔的呀这是,您是不是又舍不得电费,夜里起夜没开灯啊!那天听天宝说您磕破了头流了一地的血,可把我吓死了,偏偏我妈那又出了事,我是实在分不出身来,一直到今天才来看您,您可别怪我啊妈!”

姑老太太也不知是被这一番话勾起了伤心事,还是被二儿媳一片孝心感动,闻言又抹起了泪,半晌才摇摇头,说了一句:“不碍事。”

张凤莲也跟着落泪:“妈,我今天就是和天宝来接您到我们那好好疗养的,家里都准备齐全了,保姆我们也请好了,这回一定帮您把伤养好咯。”

顾老太太听到花钱请了保姆,顿时心疼起来:“请保姆干嘛啊,一个月好多钱的,有夏荷照顾我就醒了,别花冤枉钱。”

张凤莲闻言柔声安慰道:“妈,不说这些,只要能把您照顾好,花点钱算什么的,我和天宝舍得!夏荷也有自己的家要照顾,若是成天围着您转,时间久了孝林该有意见了,这回啊,我和天宝是真的下了一番心血,我们两四处打听,最后给您请的这保姆,是咱老家隔壁的梅香嫂子,您从前不是跟她关系最好,有她陪着您照顾您,我们也放心!”

顾老太太一听这保姆竟然是自己从前最要好的邻居沈梅香,顿时喜出望外。

这沈梅香今年约65岁,从前在老家的时候,因为顾老太太子女都不在身边,平日里就对她颇为照顾,后来为了生计到城里给人当保姆,一走就是好些年,两人便断了联系,没想到这次竟然机缘巧合被顾天宝夫妻两遇到,顾老太太哪还会拒绝,当下只知道拉着张凤莲的手连连夸她孝顺。

张凤莲得了这美名心中舒坦,越发殷勤伺候顾老太太穿衣起身,再由顾天宝从三楼一路背到了车里,一路母慈子孝接到了家里。

且说这边顾天宝夫妻两前脚一走,徐素芹后脚便下了床,走到隔壁顾老太太房间,将屋内门窗全部打开,又拆了床单被罩就要拿去洗,仿佛是这屋里有什么污秽之气急需扫荡。

沉默了一早上的顾天明送完弟弟弟媳,关了门上楼,便看见一早上未露面的妻子正在用力将床罩往外拽,顾天明莫名恼火,语气有些不悦地说道:“我妈前脚刚走,你后脚就爬起来洗床单,方才怎么不出来?”

徐素芹方才在房间,把隔壁张凤莲与顾老太太一番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本就已经憋了一肚子气,这会子又被丈夫不冷不热呛了一句,顿觉怒火被瞬间点燃,大声回呛道:“你妈都走了,我还不爬起来洗床单,是等你洗还是等保姆洗啊?!”

顾天明听到‘保姆’二字,心中也如哽了一根刺,说话声音也大了起来:“你什么意思?别心里不舒坦来我这阴阳怪气。”

“我这就阴阳怪气了?!方才顾天宝两口子在这阴阳怪气怎么没见你吭声呢?就会朝我吼是吧?行啊,你们顾家一个个都能耐,都要骑到我头上作威作福是吧?老的老的给我脸色看,小的小的给我气受,都是儿媳妇我还得被老三家的压一头,我就活该辛辛苦苦落不到一声好是吧?!人家请个保姆叫声妈就是孝顺,我成天端茶送水,倒屎倒尿的也没捞着一句好,我这叫什么?我这就叫贱!”

顾天明听着妻子哭骂,一张脸黑的铁青,双眼在屋里扫了两眼,一把抓起顾老太太平时喝水的瓷碗就朝徐素芹身上砸过去,徐素芹见状哭喊着向后避开,下一秒便听到一声清脆的响声,瓷碗四分五裂,碎片溅的四处散落,徐素芹又惊又怕,定在原地愣了几秒,而后以更大的声响叫骂了起来。

顾天明却没再理会,头也不回地下了楼,骑上自己那台老旧的摩托车扬长而去。

车子在马路上漫无目的地转了几圈,路过一家小卖部的时候,顾天明下车卖了一包烟,最后在一处正在施工中的工地旁停了下来,顾天明将车子停在一旁,顺势在车旁的水泥地上坐下,打开那包刚买的烟,视线落在不知名的某处,一根接一根地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