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重逢
隔天到榕城参加中秋尾牙宴,坐上动车的时候,蒋书觉得终于松了口气。今天会很忙很忙,这就意味着不会有空去想昨天的事情。蒋书知道自己这样的处理方式实在是不成熟,可是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脑子尚且混沌,又如何让心给出答案呢?
下了动车打的直奔晚宴酒店,到了地方果真忙的一刻不停,菜品、桌次、引导、拍照,年年都是这些程序,却年年依旧忙乱,唯一不同的,或许就是心境从第一年的兴奋期待到如今的波澜不惊,像这种宴会,对其他部门来说是狂欢,对他们这种后勤部门来说,就只是任务罢了,一整场宴会下来,别说吃饱,蒋书甚至连椅子都没能坐热,好不容易熬到晚宴结束,跟酒店负责人做好交接,已近晚上十一点。
第二天还有年中述职,子公司一群人便被安排在了总部附近的酒店下榻,蒋书回到酒店的时候简直饥肠辘辘,自掏腰包点了外卖就赶紧冲去洗澡,出来的时候外卖正好送到,一份花甲粉,一份炭烤五花,掀开盖子还冒着热气,色香诱人,蒋书以为自己能吃个精光,结果才吃了几口就又吃不下了,索性放在一旁去睡觉,哪知刚躺下没一会,便被猛然响起的震动声惊醒。
蒋书动作快于思考地接起电话,被告知是子公司一名女同事睡到半夜忽然腹痛难忍,同房的同事睡梦中被吓醒,第一反应就是给她打了电话。“有事找人事”,这想法简直深入人心,根深蒂固,蒋书当下完全清醒了,胡乱套了外套,拿了手机房卡,与那位同事一起把腹痛的女同事搀上了出租车。
到了医院挂了急诊。即便是大半夜,医院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特别是急诊科,简直可以称得上‘热闹’,一番检查下来折腾到了凌晨三点多,那位女同事终于在药物控制下缓过劲来,转到普通病房继续打点滴,蒋书终于松了口气,在病床边安抚了一番,忽然听到自己的肚子不合时宜得叫了两声,这才觉着自己饿的有些难受。
“蒋书,你赶紧去吃点东西吧,晚宴上就见你一直忙前忙后的,也没吃什么,这里我守着,你赶紧去垫垫肚子。”同事催促道。
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意外,肚子又实在饿的厉害,蒋书也不再推辞,关了门出去觅食。
自大学毕业到一年多前调回桐城前,蒋书在这座城市生活了许多年,各处的美食吃的不少,这、医院后面有一家海鲜锅边很有名,因是开在医院附近,所以开店特别早,蒋书凭着记忆寻去,果然在一处巷子口找到了那家店,此时店里已坐了许多人,她要了一碗锅边一个虾饼,吃的津津有味,走的时候还打包了两份,其中一份还吩咐老板只加青菜。
回到医院正巧护士喊取报告,蒋书把打包的锅边递给两个同事自己去窗口取报告,全是专业术语完全看不懂,便跟导台护士咨询了值班医生办公室,打算当面问问情况,敲门的时候,那值班医生正盯着电脑在打字,速度很快,听到敲门声并未抬头,嘴里应了声‘进’。
蒋书走到他跟前,将手里的报告往前递了递道:“医生,我是消化内科九床病人的同事,能麻烦您帮忙看看,我同事是什么问题吗?”
那医生在她走近的时候,便将编辑了一半的窗口关了,蒋书余光瞄了一眼,应该是电子病例,心想这医生还挺严谨。
‘挺严谨’的医生接过了她手上的几份检查报告看了看,而后看着她道:“不是什么大问题,急性阑尾炎,挂几瓶点滴,注意饮食就好。不过还是建议切除阑尾,当然这个尊重病人个人意愿。”
听没什么大事,蒋书放下心来:“谢谢医生,我回去转达。”说完接过那医生递回的报告装进袋子里,转身走出了值班室。
那医生却盯着她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甚至微微蹙起了眉头,下一秒,却见刚刚离开的人去而复返,脚步甚至有些急促,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地在空中交汇,有疑惑,有探究,甚至还有……惊喜?
蒋书盯着面前一身白大褂,带着蓝色口罩的男人有些不可置信。
若不是自己方才忽然想到忘了问这医生姓名,于是特意折回看了眼门口值班栏里值班医生的名字,蒋书恐怕做梦都不敢想,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这个人,她觉得自己的心脏跳的有些过快,快到甚至连呼吸都有些急促,一开口,发现自己声音都带着些许颤抖。
“不好意思医生,您叫……魏家?”
盼他是,又怕他不是。
魏家看着那张神情期待的脸,几乎是同时,便与记忆中的一个名字连在了一起,他终于明白自己从第一眼见到这个人时那股似曾相识的感觉从何而来了,原来他们真的认识啊……。
“蒋书,好久不见。”魏家脱下口罩,一脸笑意看着她。
楼道上忽然很安静,值班室里那人站在灯光下笑的很好看,蒋书想,一定是自己在做梦。
三天后述职会议一结束,蒋书约弟弟蒋礼一起吃了顿饭便回了桐城,回到桐城第一时间,便迫不及待地把唐晴约了出来,一股脑将曾浅那晚表白的事,以及在榕城遇到魏家的事情全盘托出,听的唐晴全程“我的妈呀”个没完。
“别的先别说,你先告诉我,那个魏家长大了帅不帅,这个比较重要。”唐晴嚷道。
蒋书被她逗笑,想了想认真答道:“不算非常帅吧,不过穿白大褂的样子一身正气,很有韵味哈哈,挺高的,应该有一米八多,关键发量很不错!”
这回轮到唐晴被逗笑了:“所以其实他一直在榕城?对了,他结婚了吗?有没有女朋友?”
蒋书莞尔:“我们才刚重逢,哪有一上来就问这些的,那天他值班,没一会就有病人家属来找他了,我们就先加了微信,后来聊了几句,他说自己差不多是半年前这样刚从BJ调到榕城工作,那时候我已经调回来了不是,不过就算我还在榕城,估计也不会遇到,这回能遇上,也真是无巧不成书了。”
“这就是缘分!缘分!”唐晴比她还激动:“你说你,要不一次单身二十八年,要不一次来两,这下你打算怎么选呀?曾浅其实也很不错啊!”
“这都是哪跟哪啊……”蒋书笑:“没准人家早就成家了,这么些年,要是结婚早的话,估计孩子都有了。”
“那要是这样,你会选曾浅吗?两个总得选一个吧?这样没准还能实现阿姨在三十岁前把你嫁出去的愿望。”唐晴打趣道。
蒋书笑:“你以为是买白菜呢,还非得挑一个,我看倒是你,三十岁前嫁出去铁定没问题,我还是准备准备先给你当伴娘吧。”
虽说是玩笑,但那天之后,蒋书确实开始认真思考起这件事来。
倒不是唐晴说的两个非得挑一个,亦或是必须为了谁在三十岁前把自己嫁出去,她从来不屑别人闲来无事嚼舌跟谈论她的情感问题,亦或是不怀好意地喊她老姑娘,她这人比较自私,爱自己更多一些,蒋书时常想,若是找不到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或许这辈子她可以不结婚,但是至少要谈一场两情相悦的恋爱,等到老了,也有一个人能放在时光里静静回忆,再深深思念,但不管魏家是否出现,她都没想过这个人会是曾浅,所以对于曾浅和那晚的告白,她都必须要把话先说清楚。
想到曾浅,蒋书心里总是感激的,她大概是最懂他的人,知道把一个人偷偷放在心里许多年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乍然重逢有多喜悦,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表白又被拒绝就会有多难受,但是感激也好,理解也罢,都不能等同于爱情,她知道若是一个人喜欢了另一个人很久很久,最后这种喜欢就会变成一种习惯,习惯无法短时间内适应改变,但是时间会帮他,而她能做的,只有快刀斩乱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