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订婚

两人的订婚宴，原本只是打算请两边亲戚一起吃个饭热闹热闹，结果因为魏父魏母太过重视，最后牌面搞得着实有些大—主要体现在彩礼上。

当房产证和金灿灿沉甸甸的五金摆上台的时候，蒋书瞬间打了个激灵，两只眼睛都瞪大了，心里‘妈耶妈耶’喊了好几声，笑容都有点僵在脸上，就连一只手扶着她腰的魏家都感觉到了她那一瞬间的反应，侧过头在她耳边小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蒋书脸上维持着僵笑，微仰起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得见的声音回了一句：“不是，玩这么大的吗兄弟，该不会把老两口掏空了吧？”过了一会又补充了一句：“我可就准备了一枚戒指！”

那一声兄弟把魏家逗笑了，搭在她腰上的手安抚性地拍了拍道：“不至于，给你你就收着。”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蒋书看着那一排黄金首饰总觉得心里发虚，果然后面她妈趁着魏家不在的时候过来数落了她两句，直说她不懂事，五金不该挑的这么张扬，蒋书既心虚又冤枉，便把自己偷懒压根没去，五金全是魏家父母挑的实情告诉了她妈，听完轮到她妈面露惊讶，愣了半晌说了一句‘遇到好人家了’。

后来晚宴结束就剩两家人的时候，她妈当着魏家父母的面又提了一句五金不该选的这么贵重，哪知魏母听完连连摆手，直说今天不仅是娶儿媳还是认女儿，听蒋书喊一声妈什么都值了，一席话说的蒋孝林夫妻俩受用的紧。

蒋书感动的不行，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听到魏家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悄悄来了一句：“你刚刚那一声兄弟还真没白喊。”当场破涕为笑。

那天订婚宴结束，蒋书虽然满心忐忑，但是最后还是收下了，惶恐的同时多了一份感激，虽说这些俗物不能完全代表什么，但是个中心意与态度，蒋书还是看得清的，只想着以后都是一家人，一定好好待他们儿子，好好孝敬他们，以证此心，这事也就算过去了。

哪曾想当天晚上连同房产证一起收进保险柜的时候才发现更大的“惊喜”在这等着自己——那套坐落在桐城中心地段，面积120平的房产产权证书上，只写了蒋书一个人的名字。

蒋书当场就惊呆了，抓着房产证的手都有些抖，反反复复又看了几遍，确定是只有自己的名字，名字也没错，也顾不上已经将近晚上11点，当下直接一个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

“喂你好，请问哪位？”声音轻柔又动听，不知道的以为是金屋藏娇了，但是蒋书一晚上听多了，已经认得出来这是魏母的声音。

蒋书手里还握着那本房产证，闻言隔着电话都有些手足无措起来：“阿姨，是我，蒋书，魏家在忙是吗？”

“小书是你啊！魏家这孩子，也不备注个联系人，他在洗澡呢，手机放客厅了，我让他晚点给你回电话好吗？”魏母道。

蒋书心想今天一整天两人都呆在一起，直到晚宴结束才各回各家，这会子自己这么晚又给魏家打电话，魏母肯定要想歪，其实自己打这通电话想要知道的答案，与其问魏家，可能还不如直接问魏母来得快。

“阿姨，其实我给魏家打电话，是因为刚刚到家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那本房产证上只写了我的名字，”蒋书顿了顿，想了想措辞继续道：“这不管是魏家的意思，还是您和叔叔的意思，都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嗨，你说这事啊，没什么不能收的，给你你就收着。”魏母笑道。

蒋书心想不愧是母子，说的话都一样霸气，这一句‘给你你就收着’，自己一晚上听了两回，不得不说极其受用。

魏母不知道她这些内心小活动，在电话那头继续说道：“这笔钱我和你叔叔早就准备好了，原本魏家工作后就打算给他买了，但是那时候他留在了BJ，很少回来，说买了放着也是浪费，就一直没买，后来他自己买了个单身公寓，现在你们定下来了，正好。魏家说他自己名下已经有两套房了，这套直接买在你名下，我和你叔叔也觉得这样挺好的，你有空可以去看看，那边交通挺方便的，周边有个小公园，感觉挺舒服的，要是不喜欢，以后有合适的再换也行。”

蒋书一直觉得“婚姻”是一个极具能量的词汇，两姓联姻，一堂缔约，从此两家人就会因为两个人的结合而有了交集，原本毫无血缘关系彼此各自生活了几十年的两家人，一夕之后同住一个屋檐下，怎么看极具戏剧色彩，之后的日子更像结队而行，解锁新身份，探索新生活。有的夫妻和睦，两家人变成一家人，有的兰因絮果，两家人最后还是两家人，但是不论后来怎样，最开始的时候，多少都会爱屋及乌地彼此接纳新成员加入，所以蒋书一直觉得，能碰到魏家一家人，自己一定是上辈子做了天大的好事。

“那万一以后我和魏家离婚了，霸着房子不还怎么办？”

换做以前，蒋书是绝对不可能开这种玩笑的，但如今对着魏母，她总有些对着她亲妈的感觉，想亲近，想逗一逗，想撒娇，想听好听话。

电话那头魏母闻言顿了一下，但也只是顿了一下便答道：“你们离婚，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这个妈你就不认了？”

“认。”那一瞬间蒋书也不知道哪来的觉悟，隔着电话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谢谢妈。”

魏母在那头笑了，答了一句：“不客气乖女儿，那你还要不要跟魏家讲电话？”

蒋书猜估摸是某人洗完澡出来了，闻言便道：“不说了吧，让他早些休息，您也早点休息，今天辛苦啦。”

“行，那我挂了，你也早点休息。”

魏母挂了电话，放下手机，转身就打算回屋，魏家刚刚擦着头出来的时候，正巧听到她那句乖女儿，猜也知道电话那头肯定是蒋书，原本还等着他妈给他递电话呢，结果俩人亲亲热热直接挂了电话，也没有要跟他说什么的意思，魏家一时愣在原地，朝着她妈问了一句：“妈，蒋书说什么了？”

她妈人都快走到卧室门口了，闻言转身看着他回了一句：“哦，没什么，她问我要是哪天她跟你离婚了，还会不会认她，我说她就算跟你离婚了也还是我女儿。”

魏家听完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直愣愣杵在原地，头发还在往下滴着水，脑子里瞬间过了很多念头。

他们今天才刚订完婚，八字才一撇呢，蒋书这时候问这种问题，该不会是后悔了吧，可她妈也不像是会拿这种话开玩笑的人。

最后魏母实在看不下去，临进屋前好心补了一句：“不过你放心，应该不会，我先去睡了儿子，你媳妇让你也早点休息。”

“……”

眼看着房门被咚地一声关紧，魏家愣在原地，忽然很想敲开门问问他妈，那句应该不会到底是什么意思。

隔天一起吃饭的时候，魏家两句话就从蒋书嘴里套出了完整对话，确定蒋书真的只是开玩笑之余，讶异于母亲不知何时竟然也会开这种玩笑，后来想想这样的变化似乎是从见到蒋书之后开始的，也许曾经那一段过往一直都是一个心结，封住了她活泼的天性，打开的钥匙不是他的出生，而是蒋书的出现，单是想到这一层，魏家都觉得蒋书于自己而言珍贵无比，这一段婚姻，属实还是自己占了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