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上上签
结婚一周年前夕,两人之间发生了在一起之后的第一次争吵,更准确点说,是蒋书单方面对魏家发起了冷战。
起因是蒋书有一天开完一场长达四个小时的会议,刚回到办公室,一口水还没喝上,就被部门同事告知榕城第一医院下午发生了一场医闹事件,说是病人家属不满手术结果,持刀闯进办公室砍伤了一名医生后从医院二楼跳了下去,目前医生和凶手双双进了ICU,生死未卜,微博热搜已经挂了许久,办公室同事知道她家属就在榕城第一医院上班,她一下午都在开会肯定不知道,所以见她出来第一时间告诉了她。
蒋书当下心里就是一紧,连忙问微博有没有写是什么科室,等听到说有在场的网友爆出来的视频显是普外科,瞬间觉得脖颈僵硬,脊背发凉,手上水杯都有些端不稳,拿了手机煞白着脸说了句:“我出去打个电话”就往外走,边走边拨通了魏家电话。
电话响的那十几秒,蒋书大脑一片空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期盼魏家赶紧接电话,那十几秒的嘟声就像擂鼓,一下一下敲在她心上,震得她全身紧绷,十几秒后电话被人接起,蒋书悬着的一颗心刚放下一些,就被电话那头一句陌生的“你好,请问哪位?”吓得又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接电话的不是魏家,那一刻,蒋书把最坏的结果全想了个遍。
“我找魏家。”蒋书道。
电话那头的护士闻言答道:“魏医生在手术,您怎么称呼,我让魏医生下了手术给您回电话?”
不是魏家,魏家在手术,不是他,不是他!
蒋书觉得自己就像在做阅读理解,把这一句话来来回回想了好几遍,才终于确定这句话的意思是魏家真的没事。
“好,那没事了,我晚点再打给他,谢谢。”挂完电话,蒋书才发现自己握着手机的手又湿又僵,指尖甚至微微发麻。
那天下午蒋书都有些心神不宁,整个人就像踩在棉花上,直到晚上十点多接到魏家电话,听着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才感觉双脚落到了地上,整个人踏实下来。
两人电话里简单聊了几句下午发生的事情,蒋书听他声音略显疲惫,便催着他赶紧挂电话去洗漱休息。自打两人结了婚,魏家的粘人属性便有些愈演愈烈的情形,往常这时候总是黏黏糊糊不肯挂电话,今天却很利落听话照做,蒋书只当他这一下午都在做手术,是真的累了,确定人没事,也就没放在心上,哪知两天后一见面才发现事情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一周后是他们结婚一周年纪念日,对于周年纪念日,两人都很重视,虽然工作忙的不可开交,但是魏家还是各种调班换班,争取到了两天的假期,打算到时候带着蒋书去周边一个古镇走一走,蒋书工作不比他,请假也容易,便大包大揽了做攻略订酒店这些事情,然后万事俱备,就等魏家,结果中间出了这么个插曲,虽然蒋书当下就有预感估计是去不成,可是听到魏家亲口说出来的时候,还是难免失望,但是电话里没把情绪表露出来,开口反倒先安慰魏家。
“没事啦,以后有的是机会,只要你心里有我,咱们天天都是纪念日,对不对?。”蒋书开导他。
魏家听她这么说,心里愈发愧疚,自打重新回到榕城工作,他们又变成了网恋加周末夫妻,并且十次有八次,都是蒋书两地来回跑,虽然当初回榕城蒋书全力支持,但是时间久了,他心里还是难免忐忑,总觉得这件事就像悬在他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哪天落下来,哪天他就完了。最可悲的是他除了道歉,甚至不敢做任何的承诺。
“知道了老婆,你说的都对。”隔着电话,魏家只能这么回她。
第二天是周六,蒋书想着既然旅行泡汤了,正好趁着周末去一趟榕城,带点她妈妈做的菜慰问慰问她家魏医生,顺便再定个蛋糕,就当提前庆祝周年纪念日,确定后当天中午便给她妈打了电话,周五下了班回家拿了她妈准备好的饭菜直接杀去了动车站。
等到榕城家里将近八点半,魏家还没下班,定的蛋糕已经送来,放在了门口鞋柜上,蒋书输入指纹开门进屋,先把东西放进冰箱,然后打开窗户通风,接着进主卧拿了衣服去洗漱。自打魏家回到榕城上班,她得空就往这边跑,次数多了,索性留了几套衣服在这,生活用品也照着桐城家里一模一样置办了一份,这样想来就来,省得带换洗衣物麻烦,所以这几次她都是提了她妈妈提前准备的饭菜,背着小包就来了。
洗完澡吹干头发,一看手机九点多了,她家魏医生还没下班,饶是知道这是常态,还是忍不住心疼,心疼着心疼着,忽然想起还没看看这回她妈让她带的是什么菜,便进了厨房把放进冰箱的一大袋子菜又拿了出来放在餐桌上,打开一看,清蒸鲈鱼、爆炒猪肝、虾仁滑蛋、白灼菜心、外加一份海带排骨汤,看的蒋书瞬间就饿了,感叹她妈手艺的同时不禁感慨她妈对这女婿是真好,回回让她带菜,五次有三次不重样,还会顾及魏家口味偏清淡的习惯,给他带的东西,油盐都用的比较少,她妈之前总跟她念叨,让她实在学不会做菜就学着煲汤,说当医生总熬夜,忙起来还不能按时吃饭,让她多煲点汤给魏家养养胃,可是教了几次发现她是实在没天赋也就放弃了,现在就变成了隔三差五叮嘱她,有去榕城提早说,自己好准备好菜让她带下去。
为此蒋书颇是嫉妒,有回还跟魏家开玩笑,说:“你现在在我妈心里的地位比她亲儿子还高,回回我来榕城都让我给你带饭带菜,都没说让我给蒋礼也多带一份。”
那段时间蒋礼总出差,其实很少呆在榕城,蒋书这么说,也就是故意酸酸他,蒋书记得那时候魏家吃完了最后一口菜,放下碗筷心满意足地回了她一句:“那可是我妈,我妈厨艺好眼光更好。”
那叫一个傲娇的啊,蒋书看了都想抽他,后来回去把话学给她妈听,顾夏荷听完别提多高兴,嘴里还说了一句女婿半个儿,都是自己孩子,还问蒋书魏家有没有说饭菜口味淡了浓了,哪道菜吃腻了,让她回来记得说,后面自己好调整,言语之关切,态度之宠溺让蒋书一度觉得要是自己哪天和魏家离婚了,她妈可能不认她这个女儿也不可能不认魏家这个女婿。
正想着,指纹锁传来声响,下一秒入户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蒋书回头一看,不是她家魏医生还能是谁,当下喜上眉梢,说了一句:“你回来啦!”
魏家站在门口愣了三秒,显然是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回过神来一步迈进屋带上门,也顾不上自己刚从医院回来风尘仆仆,拉了人就往怀里搂,整个人靠在蒋书身上,埋进她脖颈里,闻着她身上沐浴露的清冽香气。
“来怎么没说,我好去接你。”
蒋书被他圈在怀里,闻言伸手在他背后拍了拍笑道:“你这个点才下班,还接我呢?”
谁知这一拍拍出了问题,只见魏家全身僵住,喉咙似是没压住地‘嘶~’了一声。
蒋书马上发现了不对劲,双手从他背上快速拿起,直愣愣悬在了半空中,语气有些焦急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魏家闷哼完那一声后好像又恢复了正常,人还在她身上挂着,闻言竟然还笑了一声道:“没什么,逗你呢,就喜欢看你紧张我的样子。”
蒋书却根本不信他,方才那一瞬间身体下意识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他越是这样,就越说明有问题,蒋书悬着的双手搭上他肩膀往后推,身体前倾,把人从自己身上扯了开来。
“站好别动。”
魏家见她脸上笑意全敛,知道这下瞒不过去,便乖乖站直了身体解释道:“别紧张,就是后面蹭破了点皮,刚刚正好碰到了有些疼,不碰没什么感觉了。”
蒋书不为所动,盯着他的脸继续下命令。
“把衣服脱了。”
“真没事,咱们先吃饭好不好,我饿了,等吃完饭洗完澡慢慢看好不好?”魏家哄道,伸出右手打算去拉她,哪知才伸到半空中就被蒋书一掌拍开。
如果刚刚只是有些紧张,现在见他这样一而再地推脱,蒋书是真的有些着急了,她一把扯过魏家衣裳,干脆自己动手解扣子,魏家上班一般都穿衬衫,平时蒋书觉得他的白衬衫干净又笔挺,扣子扣到最上一颗甚至有股禁欲系的美感,可当下只觉得这一排的纽扣多余又碍眼,恨不得直接上手扯开,但是一想到他背后有伤,便又只能耐着性子小心翼翼地解,等到最后一颗纽扣松开,蒋书直接按着他肩膀将人原地180度旋转过去,然后从背后一把扯下了衣裳。
衬衫滑落的那一瞬间蒋书只觉全身血液都凝滞了,只见魏家原本肌肉匀称又白皙的后背沿着脊椎骨向两侧蔓延开大片淤青,青紫交接,血丝遍布,有几处破皮的地方甚至又红又肿,肩膀靠后的位置处甚至还缠着一层纱布。
这就是他说的没事,没感觉,蒋书当下只觉又气又心疼,瞬间红了眼,手都抬起来了,最后又生生放下,抑制住上涌的酸意,说了两个字。
“解释。”
魏家听出她语调里的颤抖与僵硬,转过身想去牵她的手,却被她一下躲开,只好有些尴尬得抽回手,低头解释道:“就是那天,那个病人家属行为过激,我和其他同事想阻止他,过程中不小心撞到了铁皮柜上。”
魏家蹲下身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衬衫抓在手里,再次试探性地伸出左手去牵蒋书,见她这次没有甩开,心里松了口气,可是抬眸望见她煞白的脸和通红的眼,只觉心脏比后背还疼。
“没有伤到骨头,都是皮外伤,就是看着吓人,我就是怕吓着你了才没说……我道歉,不生气了好不好?”
她的手心冰凉汗湿,明显是刚刚紧张过度了,魏家一边轻轻捏她的手心一边小声安慰。
魏家说这些话的时候蒋书没有动,她还处在后怕的应激反应中出不来,她现在根本不相信魏家说的话,满脑子都是脑补的魏家跟那个杀人凶手争夺凶器,七倒八歪撞在东西上的样子。
“你根本没觉得自己做错了,跟我道什么歉呢?”
蒋书忽然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而后抬眸直直看向他:“人家手里拿着刀,你扑上去的时候没觉得自己做错了,弄出了一身伤怕吓到我决定瞒着我的时候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不小心被我发现了还嬉皮笑脸跟我说没事的时候没觉得自己做错了,看我真的生气了为了让我消气马上选择道歉更没错了,你说你道什么歉?啊?你道什么歉啊?!那刀子要是不小心划到你身上了怎么办?今天要是躺在ICU里被抢救的是你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我们已经结婚了,我们是夫妻啊,你受伤,你伤成这样你都不告诉我,我在你心里到底多没用啊,我就不能跟你一起扛吗?就这么不值得你相信吗?这样的另一半对你来说有什么用啊?这婚你结了干嘛啊?”
后半段蒋书几乎是吼出来的,只有这样她才能保证自己不会疯掉。这是在一起这么久,她第一次在魏家面前毫无形象地大吼大叫,而魏家也是第一次见她情绪如此激动,整个人紧绷着,双手握拳,全身颤抖,眼泪噼噼啪啪往下掉,这一刻他为自己决定隐瞒的行为感到无比后悔,他不该瞒着她的,比起担惊受怕,关键时刻的不信任更伤人心,他实在是做了最愚蠢的决定。
魏家想伸手抱她,却被再次拒绝。
“你别过来,也不要碰我。”自己现在情绪太激动了,蒋书怕自己会不小心碰到他的伤口,看到魏家身形欲动,急忙开口制止,可是这赤裸裸的拒绝对魏家而言,属实有点伤人。
“好,我不过去,你别生气,别哭,行吗?”
蒋书站在原地哭了一会,又深呼吸了好几下,终于让自己情绪不再起伏过大,酥麻感从四肢传到头皮,她觉得自己全身就跟过了电般精疲力竭,此时此刻哪怕动一下,她都觉得自己可能会随时倒地,所以她只敢原地站着,她站了多久,魏家就面对面陪她站了多久,等到全身那阵酥麻感彻底过去,蒋书终于哑着嗓子再次开口。
“我知道每年的8月19日是中国医师节。”
“我知道中国公立医院的医生一天要接几十个门诊病人。”
“我知道作为一名医生,在拼尽全力救治病人仍旧无力回天后,不仅要面对病人家属的不理解,更要面对自己心里的坎。”
“我知道当医生要加比程序员更多的班却拿不到人家一半的薪资。”
“我更知道无理取闹的患者大有人在,他们把医生护士架到道德技术的最高点,巴不得能花最少的钱做最复杂的手术,最好次次都能有求必应起死回生,但凡有一丝不满,谩骂、诋毁甚至殴打捅刀子,什么都做的出来。”
“我也知道目前国内还没有更好的解决医闹事件的办法,中国的大部分医生除了要做好本职工作,还要随时承受被伤害的风险。”
“我关注了你们医院的微博、抖音,加了微信公众号,朋友圈有谁转发了医学类期刊文章我都会点开看两眼,看到白大褂都觉得亲切!”
“我说过,从我决定跟你在一起,我就做好了作为一名医生家属可能会面临的所有问题的心理准备,我跟你说过我准备好了,可是你从始至终没有相信过我。”
“魏家,你不相信我。”
那晚蒋书说完那一番话,转头便进了卧室锁上了门,没有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不是没有卧室的钥匙,只是蒋书的话句句砸在他心上,让他又酸又疼,甚至让他愧疚地没有勇气去打开那扇门。
第二天魏家出门前,蒋书的房门还锁着,魏家给他煮了粥留了言,尽管心里百般不愿,仍旧得按时出门上班,排好的手术不能延迟,科室的同事受了伤,他这段时间忙的不可开交。
吃午饭的时候他抽空给蒋书打了两个电话,电话那头嘟嘟嘟响了十几秒,直到机械的女生提示无人接听稍后再拨,他再次悲哀地确认,蒋书不接他电话了。
等到晚上下班到家,已经将近凌晨,家里空荡荡,主卧的门开着,鞋子和包都不在,蒋书已经走了。餐桌上摆着昨天谁都没动过的菜,是蒋书又从冰箱里拿出来热过,可惜现在又凉了,他拿起筷子食不知味地吃了几口,感觉背后的伤疼到了五脏六腑。
就这样又不冷不热地过了两周,期间蒋书终于肯回他信息了,但是公式化地就像在做任务,没有亲昵,不会撒娇,也不听他解释,有些话电话里说不清楚,魏家怕说多了她又生气,也不敢再提,心里想着这周六见着人当面再好好说,结果万万没想到周五到家打开门,正好瞧见蒋书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
魏家当下又惊又喜,却不敢冒然行动,拼命压抑住想抱她的冲动,乖乖站在厨房门口喊了一声:“老婆。”
蒋书听她这么喊,脸颊也有些发烫,自打上次不欢而散,他们已经两周没见了,时隔半个月再见,就好像吵了架没说和好,心里已经不气了,可还是拉不下脸来,总感觉还是有些别别扭扭的,刚刚魏家还没回来的时候,她还在想见了面怎么开口,如今魏家这一句老婆,既给了台阶又带着讨好,蒋书也便赶紧顺坡下驴,接了一句:“去洗澡,然后来吃饭。”
魏家见她总算搭理自己了,连忙应了一声,去洗了一个战斗澡,出来的时候蒋书已经把菜都热好摆上桌了,见他出来便盛了碗饭递给他,说了一句:“赶紧趁热吃”
说完转身打算去关厨房灯,魏家却在她转身的一瞬间把人从身后一把抱住。
“我向你道歉,是我高估了自己、低估了你的承受能力,我很需要你,我想你问我疼不疼,怕不拍,累不累,我想你关心我安慰我围着我转,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太爱你,只想把所有好的东西留给你,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蒋书其实早就不气了,事后回想的时候也觉得自己当时在气头上把话说重了,爱是常觉亏欠,他们之间就是这样,总想着把最好的一面留给对方,渴望从对方身上吸取温暖,却又害怕增添负担,可是生活哪能一帆风顺呢?若他们不能互相扶持彼此信任,又如何相濡以沫白头偕老?
蒋书从他身上轻轻挣脱开,拉了他的手重新坐回餐桌上。
“我那天也把话说重了,我也跟你道歉,以后咱们互相信任,彼此依靠,好不好?”
魏家听她这么说,只觉这半个月来的阴霾都驱散了,有些情不自禁地举起十指紧扣的手,放在自己唇边亲了一下,完了有些委屈地说道:“只要你不跟我离婚,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胡思乱想什么呢……”蒋书都没想到他能想到这份上,不禁有些汗颜。
“我已经跟公司正式提离职了,再过半个月,交接手续一办完我就来榕城陪你。”蒋书给他夹了几筷子菜,催着他赶紧吃:“赶紧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魏家闻言却是思绪复杂,终究最后还是蒋书为他做了牺牲,他只在开头迈了一步,后面99步都是蒋书在朝着他的方向走,可是现在得了便宜的是他,说什么抱歉内疚都是徒然。
“老婆……”
“停!”蒋书见他一脸纠结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不要一直老婆老婆的叫,听得怪肉麻的,好好吃你的饭。”
蒋书又给他舀了一碗汤,继续说道:“辞职这事其实早在你调回榕城的时候我就提了,只是那时候公司正准备IPO,不放我走,这么多年的老东家,我也不好说走就走,就一直拖到了现在,现在事情都处理好了,我走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也算是好聚好散了,以我的履历,在榕城也不怕找不到好工作,咱们以后于道各努力,千里共同风,谁也别嫌弃谁加班晚就行。”
“嗯,知道了。”魏家给他也舀了碗汤:“以后有你养我,我就不那么拼命工作了,争取每天早点下班去接你,然后一起回家,给你做饭,好不好?”
管他是不是真的,这话听着倒是挺受用。
“行,你做饭,我洗碗,咱们分工合作,省得我妈知道又要说我光吃不干。”蒋书笑道。
半个月后蒋书办完了离职手续,最后一天公司给她办了一场告别会,同办公室的几个小姑娘围着她哭得梨花带雨,蒋书难得喝了一瓶啤酒,红着眼睛跟大家说江湖再见。
在家又休息了两天后,魏家开车把人带行李连同两边父母准备的大包小包的东西一起带回了榕城,那天晚上收拾完东西两个人累的摊在床上懒得动弹,却又觉得无比的轻松踏实,就像他们这一路走来,磕磕绊绊,可是只要两颗心靠在一起,便可汲取无穷的能量,于茫茫人海中遇到彼此已属难得,更何况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良人扶我青云志,相逢已是上上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