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两仪眼(上)
“额……”谢邂一时语塞,下意识地朝唐舞麟的方向瞥去,“好像……还真是。老大他这是怎么了?”
许小言只是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清楚。
“哥哥,”云沐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唐舞麟,看着他心事重重的侧脸,她最终还是没忍住,再次轻声问出了同样的问题,尽管预感到可能依旧得不到答案,“你这几天,到底在想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唐舞麟沉默着,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云沐心中微涩,正以为这次也会像前几次一样无果时,却听到他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沐沐,你说……神,真的是无所不能的吗?”
听到这熟悉的嗓音主动回应,云沐原本微微低垂的小脑袋瞬间抬了起来,心中的阴霾仿佛被阳光驱散。她认真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唔…让我说呀,神应该就是无所不能的吧?就像故事里说的,当年的唐三被罗刹神杀死后,不也被复活了吗?连生死都能逆转,神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呢?”
她顿了顿,想起父亲的话,继续道:“而且,爸爸告诉我,神或许并不是修炼的终点。这条路可能是永无止境的。也许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存在着更强大的生命在注视着我们。所以,就算神有做不到的事,我们也可以继续变强呀!神做不到的,不代表更高层次的存在也做不到!”
神可以复活人……但老唐现在只剩下一半神魂,连躯体都没有,又该如何复活?难道要去和那个冷酷的唐三抢夺身体的控制权吗?以老唐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抗衡。更何况,现在的唐三不知所踪,以我目前的实力,连寻找他都办不到……
等等……目前?
对啊!我现在为什么要为那么遥远的事情烦恼?复活老唐并非迫在眉睫!我现在实力弱小,但这不代表未来也做不到!这件事,完全可以从长计议!
唐舞麟想到这里,豁然开朗,忍不住抬手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哑然失笑——这几天实在是被太多信息冲击,脑子都有些混乱了。
“哥哥?你怎么了?为什么打自己呀?”云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担忧地望向他。
唐舞麟猛地转过身,激动地看向云沐,眼中充满了释然和感激。他情不自禁地张开双臂,一把将还有些发愣的少女拥入怀中:“沐沐!你真是哥哥的福星!谢谢你!”
云沐完全僵住了,双臂无措地垂在身侧,大脑似乎停止了运转,只剩下哥哥温暖而有力的怀抱,以及耳边那充满感激的话语。
“咳咳。”云冥显然看到了这一幕,脸上带着欣慰的笑意,故意咳嗽了两声,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好了好了,知道你们兄妹感情好,但我们现在可是在办正事呢!”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调侃。
听到声音,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唐舞麟这才反应过来,迅速但自然地松开了手臂,脸上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个激动的拥抱只是大家的错觉。
“是啊,”雅莉的美眸中也盈满了笑意,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意味深长地说:“兄妹感情好是好事,不过正事要紧哦。”说完,她还特意朝着自家女儿俏皮地眨了眨眼,比了一个“OK”的手势,这才转身继续维持领域的稳定。
哥哥……刚才抱我了?
云沐这时才慢慢回过神来,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那一刻。他的肩膀很宽厚,手掌温暖而有力,靠在他怀里的感觉……和爸爸拥抱时那种纯粹的宠爱完全不同,有一种让她心跳加速、脸颊发烫的奇异感觉。
想到这里,云沐只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白皙的俏脸上不受控制地飞起两抹红晕,像一颗刚刚成熟、诱人可爱的红苹果。
云冥自然注意到了女儿异样的神情和红透的小脸,但他依旧将其归因于兄妹间亲密互动带来的害羞。有了之前娜儿的例子,他虽然在某些方面会对唐舞麟有所“防备”,但在兄妹感情这件事上,他可是百分之两百地相信自己的判断(和女儿的小心思)。
前方的雅莉看着丈夫那“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忍不住捂嘴轻笑:冥哥啊冥哥,你自己看不出来,以后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哦。
.........
一番小插曲过后,众人继续赶路,在云冥和雅莉的带领下,直奔冰火两仪眼。
由于云冥和雅莉曾到过那里,对路径颇为熟悉,不到一个时辰,众人便已抵达冰火两仪眼的外围区域。
此处的毒雾,与森林外围的截然不同。墨绿色的雾气更加浓稠,翻滚间仿佛有生命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凶戾气息。即便是五万年以上的强大魂兽,也不敢在此地久留,生怕被这恐怖的毒瘴吞噬。
然而,这足以令绝大多数魂师魂兽望而却步的绝地,在圣灵斗罗雅莉面前,却形同虚设。作为治疗系的准神,她的生命领域完美地隔绝了一切毒素,即便是比比东的死亡蛛皇剧毒,也未必能在她的净化之力下支撑多久。
又前行了一段距离,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奇异的味道,似有淡淡的硫磺气息,又夹杂着某种极寒与极热交织产生的特殊能量波动。这让舞长空、谢邂等初次前来的人感到些许疑惑。
但领头的云冥和雅莉眼中却流露出了然与期待的笑意。
“就是这里了。”云冥停下脚步,回头叮嘱道,“你们几个,穿好斗铠,跟紧我们。接下来,我们直接飞过去!”
话音未落,璀璨的白赤色光芒闪过,【擎天】斗已然附体。唐舞麟和舞长空也毫不犹豫,瞬间召唤并穿戴好自己的斗铠,动作干净利落。
至于云沐、谢邂和许小言?
云沐早已眼疾手快地跃上了唐舞麟的后背,一双小手熟练地环住他的脖颈,速度之快让旁边的谢邂看得目瞪口呆。
而许小言和谢邂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舞长空一手一个,如同拎小鸡崽般将他俩提了起来。
“呜呜呜……为什么老大他妹就有专属坐骑,我们就这待遇啊!我也想要啊!!!”谢邂在半空中扑腾着腿,夸张地哀嚎。
“简单。”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谢邂一愣,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竟是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舞老师!只见舞长空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边不是还有擎天冕下吗?要不,你去让他背你?”
“呵…呵呵……”谢邂看着舞长空那看似平静却暗藏“杀机”的眼神,干笑了两声,立刻认怂,“我突然觉得舞老师您这样带着我飞也挺好的!特别有安全感!真的,我感动得都要哭了!”
“安静点。再吵,我就把你丢下去试试这毒雾的威力。”舞长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谢邂看了看下方那翻滚的、一看就能要人命的墨绿色毒瘴,猛地打了个寒颤,立刻紧紧闭上了嘴,他毫不怀疑舞老师真的会这么做。
片刻之后,一行人冲天而起,飞越了下方的毒障区域。他们寻找的目标——冰火两仪眼,赫然出现在右下方。
眼前的景象与他们想象的任何样子都不同。那并非简单的泉眼,而是一座宛如镶嵌在山谷中的瑰丽宝石般的温泉。温泉面积并不算广阔,却泾渭分明地分成两半。椭圆形的潭水中,一边是如同万载玄冰般的冰蓝色,蒸腾着森森寒气;另一边则是如同熔岩般的炽红色,翻滚着灼热的气泡。最为神奇的是,这两种颜色迥异、属性截然相反的泉水,竟共存于同一水潭之中,彼此界限分明,互不侵犯,始终维持着一种奇异的平衡,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