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大帝的计划
日影西斜,申时初刻。
天斗皇宫如一头蛰伏的巨兽,盘踞在天斗城的最中心。琉璃瓦在秋日阳光下流淌着金色的光泽,宫墙高耸,守卫森严。从擎天阁到皇宫的距离,对常人而言需要半个时辰的车马,但对云冥这等强者,不过是一次短距瞬移的工夫。
老唐的话音还在识海中回荡,云冥的身影已然撕开空间,下一瞬便出现在皇宫正门前汉白玉铺就的广场上。秋风吹动他墨色的衣袍,周身尚未完全收敛的魂力波动让空气都为之凝滞。
他抬眸扫过宫门前披甲执锐的巡逻侍卫,刚想直接瞬移入内,略一沉吟,还是压下了这个念头。今日他是来求取宝物,不是来彰显武力,该有的礼数不能废。
“站住!皇宫禁地,闲人勿近!”
两名侍卫见他突然出现,立刻警觉地上前阻拦。然而当他们看清来人的面容时,脸上的警惕瞬间化为震惊与狂热,急忙收戟躬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见…见过擎天冕下!”
云冥微微颔首,目光越过宫门望向深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免礼。劳烦通报一声,云某有要事求见雪夜陛下。”
两名侍卫交换了一个眼神,右侧那位年长些的立刻抱拳:“冕下稍候,卑职这便去通传!”说罢转身快步向宫内跑去,步伐急促却不敢失了仪态。
剩下的侍卫则更加恭敬地侧立一旁,腰背挺得笔直,能如此近距离接触到大陆顶尖的强者,让他激动得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云冥不再多言,阖上双眸静立等待。看似在养神,神识却早已如无形的蛛网般蔓延开来,悄然笼罩了整个皇宫核心区域。
……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御书房内。
鎏金兽炉中吐出袅袅青烟,雪夜大帝端坐于紫檀木御案之后,正对着下首恭敬侍立的太子雪清河交代着政务。如今的雪清河越发沉稳干练,已能为他分担不少国事。
就在此时,书房外传来侍卫略显急促的通报声:
“陛下,太子殿下。擎天阁主,擎天冕下此刻正在宫门外等候,言说有要紧事求见陛下!”
“什么?!”
雪夜大帝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与雪清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确认自己没听错后,雪夜大帝脸色骤变,猛地从御座上站起,朝着门外急声喝道:
“快!速请擎天冕下进来!不……你们立刻备驾,不,清河!”他猛地转向雪清河,语速快得几乎不成句,“你亲自去迎!带上仪仗,不,不必仪仗了,你亲自快去!万万不可有丝毫怠慢!”
“是,父皇!儿臣遵命!”雪清河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刻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步伐虽稳,却比平时快了许多。
看着太子离去的身影,雪夜大帝缓缓坐回御座,深吸了几口气才平复下激荡的心绪。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眉头紧锁,开始飞速思索:究竟是什么样的大事,能让这位几乎从不过问世俗事务的擎天阁主亲自前来?而且如此急切?
……
宫门外,云冥缓缓睁开双眼。一刻钟刚过,他的视线尽头便出现了一行人。为首者正是太子雪清河,他步履匆匆,身后跟着几名气息不弱的心腹侍卫,显然是得到了最高规格的重视。
“雪清河见过擎天冕下!”太子在距离云冥五步之外停下,执了一个极为郑重的晚辈礼,姿态放得极低,“父皇特命晚辈前来相迎,冕下,请随我来。”
云冥的目光落在雪清河身上,带着一丝若有实质的审视。他那双仿佛能洞悉虚实的眼眸,让低着头的雪清河脊背微微一僵,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寒意,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此人实力果然如爷爷所说,深不可测!他看我的眼神……不,不可能,只要不是神级,就不可能看穿我的伪装!’雪清河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不断自我安慰。
云冥适时地收回目光,眼中的探究之意一闪而逝。他今日的目标明确,并非为了拆穿这位冒牌太子。
“带路吧。”他淡淡开口,声音平和却自带威严。
雪清河暗松一口气,连忙侧身引路,不敢有丝毫怠慢。他清晰地记得爷爷千道流的郑重警告——绝对、绝对不能招惹擎天阁,尤其是这位阁主!
通往御书房的长廊上,两人一前一后,步履迅疾,却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上回响。
不多时,御书房已至。雪清河抢先一步推开殿门,侧身恭请云冥入内,自己则迅速站到了已起身相迎的雪夜大帝身侧。
“呵呵,擎天冕下大驾光临,真是让我天斗皇宫蓬荜生辉啊!”雪夜大帝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伸手虚引,“快请上座!”
“陛下客气了。”云冥微微拱手还礼,却并未落座,开门见山道,“坐就不必了。云某此番冒昧前来,实是为家中孩儿,欲向陛下求取一件宝物救命,情势紧急,还望陛下见谅。”
见云冥如此直接,且态度罕见地带着急切,雪夜大帝心中念头飞转,脸上笑容不变,也从善如流不再客套:“哦?竟有此事?不知擎天冕下所需何物?若我天斗皇室有,定当倾力相助!”
“陛下可知‘瀚海乾坤罩’?”云冥目光灼灼,直接道出目标。
“瀚海乾坤罩……”雪夜大帝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他当然知道此物,那是皇室宝库中一件传承久远、却一直不明具体用途的古物。他心思电转,迅速衡量着这件“无用”之物的价值。
云冥察言观色,不等雪夜大帝回应,便抛出了筹码:“自然不会让陛下平白割爱。云某愿以一套完整的‘三字斗铠’作为交换。此斗铠足以让一位九十五级的超级斗罗,短时间内拥有媲美九十八级的战力。”
“什么?!”
此言一出,不仅是雪夜大帝,连一旁垂首侍立的雪清河都猛地抬头,瞳孔骤缩!九十五级到九十八级,这几乎是质的飞跃!一套斗铠便能造就一位近乎巅峰的超级斗罗,其价值根本无法估量!若是由魂斗罗穿戴,恐怕能直接与封号斗罗抗衡!
雪夜大帝的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眼中闪过极度的渴望,但他毕竟是执掌帝国多年的帝王,很快便强行压下了这份心动。他的目光在云冥脸上停留片刻,又缓缓转向身旁的雪清河,脸上露出一种忍痛割爱又充满期盼的复杂神色。
“唉……”雪夜大帝长叹一声,语气显得沉重而真诚,“朕承认,擎天冕下开出的条件,足以打动世间任何魂师。一套三字斗铠,确实是无价之宝。”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云冥:“但,朕可以不要这套斗铠,甚至愿意将瀚海乾坤罩,无偿赠予冕下!”
云冥眼神微动,心知重点来了。他沉默地看着雪夜大帝,等待着他的下文。为了玥玥,任何代价他都在所不惜。
雪夜大帝伸手,慈爱地拍了拍雪清河的肩膀,语气充满了为人父的感慨与期望:“清河这孩子,天赋是我雪氏一族百年来的翘楚。奈何朕终日忙于政务,疏于对他魂师修行的指导,实在惭愧……”
他重新看向云冥,目光恳切而郑重:“朕别无他求,只盼擎天冕下能看在朕这片爱子之心,以及这瀚海乾坤罩的份上,收下清河为弟子!此物,便算作是他的拜师礼了!”
“父皇?!”雪清河适时地表现出恰到好处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云冥心中亦是冷笑。好一个雪夜大帝,好一招以退为进!表面上舍弃了有形的三字斗铠,图谋的却是他云冥“擎天阁主亲传弟子之师”这名分所带来的无形庇护!这是要将天斗帝国与擎天阁进行深度绑定。
‘雪夜啊雪夜,你这算盘打得,我在擎天阁都听得一清二楚。’云冥心中暗忖,带着一丝讥讽,‘只可惜,你怕是做梦也想不到,你寄予厚望的太子,早已不是你雪家血脉。等你百年之后,这天斗帝国,究竟是姓雪,还是姓千?呵,实在不行,让我擎天阁代劳,姓云倒也不错。’
这些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云冥面上却露出沉吟之色,仿佛在认真权衡。片刻后,他似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看似忐忑不安的雪清河身上,轻声道:
“罢了。既然陛下如此盛情,云某便应下了。”他对着雪清河微微抬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过来吧,行拜师礼。快些,我赶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