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溃的宁风致
云冥略带惊讶地看了一眼女儿,嘴角微微勾起,随即暗暗点头。他原本觉得云沐的性子很大程度上随了雅莉,温和善良,在外容易吃亏,正为此有些苦恼。但现在看来,这份担心似乎是多余的了。
“你!”见云沐竟敢出言顶撞,宁荣荣更加生气了,完全无视了对方关于礼貌的话,继续用手指着云沐,声音尖利:“你不过是个平民!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我可是天下第二宗、七宝琉璃宗的大小姐,未来的宗主!”
“嗯?七宝琉璃宗?”云沐歪了歪小脑袋,脸上露出的疑惑,“是什么?是和‘八宝琉璃粥’一样好吃的东西吗?”
虽然云冥曾给她科普过大陆上的各大势力,但当时父亲的一句话,就让原本可能会在意这些的云沐彻底放下了心。至今,那句话还在她脑海里回荡:‘就算上三宗、下四宗和武魂殿加在一起,也动不了你爸爸我一根手指头。’
“你!你怎么敢?!”宁荣荣一时气结,脸涨得通红,“你知不知道我们七宝琉璃宗有多么强大?!你敢侮辱我们宗门,我、我……”她一时语塞,眼睛四处张望,最后落在了那位银发老者身上。
宁风致直觉女儿又要闯祸,顿感大事不妙,连忙上前想捂住她的嘴。
但已经晚了。
“剑爷爷!”宁荣荣带着哭腔,指向云沐,“她敢骂我们七宝琉璃宗!你帮荣荣杀了她,好不好?”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云沐听完,大眼睛里充满了茫然和难以置信:啊?不是吧?就为这么点事,就要杀我?而且我爸还在这儿呢……你是真敢说啊!
现场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周围的食客不知何时已悄然退散,只剩下他们对峙的六人。
剑斗罗尘心最先反应过来,一个闪身将宁荣荣拉到自己身后,面色无比凝重地看向云冥,抱拳沉声道:“阁下,都是小孩子间的玩闹,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宁风致也反应过来,原本的儒雅随和荡然无存,脸色煞白,急忙向着云冥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前辈,恕罪!都是在下一时疏忽,教女无方!但孩子毕竟年纪小,不懂事,请您高抬贵手,饶过她这一次!回去后,我定当严加管教!”
云冥先是看了一眼身边的云沐,见她对自己俏皮地眨了眨眼,示意自己没事。他便仿佛没听到那两人的话一般,神色淡然地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连一个眼神都未曾给予惶恐的宁风致和尘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云冥依旧没有理会他们。这诡异的沉默让宁风致和尘心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却又暗暗希冀着对方或许真的不打算追究。
过了一会儿,云冥缓缓放下茶杯,将云沐轻轻揽到自己身后。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神已然变得如同出鞘的神枪,锐利无匹,冰冷地扫过宁风致和尘心。
“玩闹?”他的声音很平静,却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砸在对面两人的心头,“玩闹着说要杀我女儿?若是本座今日不在此地,你们是否就真要动手了?”
“本座是不是早已提醒过你们——你家的孩子是宝贝,我云冥的女儿,更是捧在手心的明珠!上次之事,本座念其初犯,已既往不咎。这一次,还敢口出狂言?”
“若是你们管教不了自己的孩子……”云冥的声音骤然变冷,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本座倒是不介意,帮你们——永远消失!”
话音落下的瞬间,磅礴如山海般的威压轰然降临!云冥每说一个字,施加在宁风致和尘心身上的压力便倍增一分!
待到这句话说完,那恐怖的威压已全面展开!宁风致闷哼一声,根本无法抵抗,“噗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地,坚硬的地面竟被他跪得寸寸开裂!他脸色惨白,汗如雨下,连头都无法抬起。
剑斗罗尘心虽仍在艰难支撑,但状态也极其糟糕。他那挺拔如剑的脊背被压得弯曲,膝盖不住颤抖,头颅艰难地抵抗着那股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力量,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请…前辈…恕罪!”
“呵,恕罪?”云冥冷笑一声,眼神睥睨,“你拿什么来让本座恕罪?拿你们七宝琉璃宗那数不尽的金魂币吗?”
“恕我直言,金魂币这种东西,我擎天阁有的是!”
擎天阁?
这是什么势力?为何从未在大陆上听说过?难道是某个隐世的超级宗门?同样的疑问瞬间划过尘心和宁风致的脑海,带来更深的惊骇。
“魂…魂骨!”宁风致几乎是咬着牙,忍着五脏六腑仿佛被挤压的痛楚,下定决心喊道,“前辈!我愿意拿出一块万年魂骨、三块千年魂骨、八块百年魂骨,共计十二块魂骨,作为赔罪!恳请您高抬贵手!”
话音落下,施加在他们身上的恐怖威压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压力一松,宁风致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瘫软在地。这血,既是身体受创所致,更是心疼和极度憋屈所致!
云冥沉吟片刻。十二块品质不一的魂骨,倒算是一份不错的赔礼。正好他和雅莉打算未来为沐沐量身打造一套斗铠,若能在各个关键部位融入合适的魂骨……
“呵呵,也罢。”云冥终于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淡漠,“本座便信你宁宗主一次。但还有一个条件——”
他目光扫过吓得瑟瑟发抖的宁荣荣:“将你家这位‘大小姐’,好生看管。若是下次再敢来招惹我女儿……”
云冥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本座近来倒是闲得很,不介意让你们七宝琉璃宗,彻底从这片大陆上消失!”
说完,他甚至没再看那桌还没动过的饭菜一眼,牵起云沐的手。空间微微波动,父女二人的身影便如同幻影般,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
“完了……完了……”待云冥父女离去后,宁风致眼神呆滞地望着前方,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七宝琉璃宗数百年的基业,就要毁在我的手里了……我对不起列祖列宗啊!风致有罪!有罪啊!”
尘心赶忙上前扶住几乎崩溃的宁风致,嘴唇动了动,最终也只是沉重地低下头,无言以对。
“爸爸……荣荣知错了,荣荣真的知错了……”宁荣荣看到父亲这般模样,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连忙爬过去,眼泪汪汪地认错。
“啪!”
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骤然响起!
宁风致用了十成的力道,狠狠地扇在了宁荣荣的脸上!力道之大,直接将宁荣荣扇倒在地!
“混账东西!”宁风致双眼通红,指着趴在地上的女儿,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颤抖,“我宁风致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一个无法无天的孽障!”
宁荣荣趴在地上,捂着自己迅速红肿起来、传来火辣辣刺痛的脸颊,震惊无比地看着从未对她动过一根手指头的父亲,大脑一片空白。
就连一旁的剑斗罗尘心,此刻也只是冷漠地看着,没有再像往常一样立刻去心疼地扶起她,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失望。
“老师,老师您息怒!荣荣妹妹她还小,不懂事……”看了许久戏的雪清河此时才走上前来,极力压下几乎要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搀扶住他名义上的老师,语气充满了“关切”。
“清河,你不必再为她说话了!”宁风致猛地一挥袖,打断了雪清河,他喘着粗气,眼中尽是决绝,“从今日起!这个孽障不许再踏出七宝琉璃宗半步!剑叔!你和骨叔……糊涂啊!真是把她给宠得无法无天了!”
此刻,他已经没心思去思考这个徒弟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又为何刚才一直沉默不语。
“风致……抱歉。”尘心张了数次嘴,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为了沉重的四个字。他知道,这次荣荣闯的祸,实在太大了。
“把这个孽障给我带上!”宁风致嘶吼着下令,甚至不顾自己膝盖上还在渗血的伤口,踉跄着、头也不回地径直朝七宝琉璃宗的方向走去。
尘心长长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最终还是俯身,将还趴在地上、没能从震惊和剧痛中回过神来的宁荣荣提起,如同拎着一件物品般,快步跟上了宁风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