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血,归墟
“噗…”云沐一个没忍住,看着父亲那副与平日威严形象反差极大的狼狈模样,赶紧抬起手捂住嘴,但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起来,发出压抑的“噗噗”声。云玥见状,悄悄使劲掐了一下妹妹的手背,试图让她收敛一点,可自己却也憋得难受,肩膀同样抖个不停,原本白皙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显然是忍笑忍得很辛苦。
云冥幽怨地瞥了这对“幸灾乐祸”的宝贝女儿一眼,那眼神活像只被主人狠狠教训过、此刻正委屈巴巴的大型犬,带着几分敢怒不敢言的委屈,几分心有不甘的倔强。雅莉适时地轻咳一声,放下手中那盏精致的白瓷茶杯,淡金色的茶汤在杯中轻轻晃动,映出她平静的面容:“都别闹了,坐吧,正好说说你们俩的事。”
姐妹俩闻言,立刻收敛了笑意,乖巧得像两只小鹌鹑,并排端坐在父母对面的长沙发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做出一副认真聆听教诲的姿态。然而,就在这时,却见云冥突然“嘶——”地倒抽一口冷气,表情扭曲了一下——原来是雅莉在整理自己裙摆时,不经意间轻轻碰到了他那只吊在胸前的、包裹着厚厚绷带的胳膊。堂堂大陆第一强者、九十九级极限斗罗、擎天阁阁主,此刻疼得龇牙咧嘴、眼角直抽的滑稽模样,实在太过反差。云玥终于再也忍不住,“咯咯咯”地笑出声来,银铃般清脆悦耳的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开来,驱散了最后一丝紧张。
“还笑!”云冥恼羞成怒地瞪了女儿一眼,结果用力过猛,牵动了眼眶周围的淤青,又是一阵龇牙咧嘴的抽气声,那模样让云玥笑得更欢了。雅莉无奈地摇摇头,眉眼间却带着一丝纵容的笑意,她伸手,动作轻柔得像在照顾一只闹脾气的大型猫科动物,指尖流转着淡淡的、温暖的治愈系魂力光晕,替云冥轻轻揉了揉发青的额角,缓解他的不适。
“好了,都安静点听我说。”雅莉的目光扫过两个女儿,语气依旧是那样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你们父亲已经同意,不再过度干涉你们和舞麟之间的事了。当然,必要的考验和观察是免不了的,但不会像之前那样……”
雅莉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如同惊雷般在姐妹俩耳边炸响。两人瞬间睁大了美眸,难以置信地望向沙发另一侧那个表情别扭的父亲。云冥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带着浓重的鼻音:“我那是同意吗?我那是被迫签订不平等条约…”话还没说完,就被雅莉一个轻飘飘却极具威慑力的眼神给噎了回去,只得悻悻地闭上嘴,别过头去,但耳朵尖却微微有些发红。
云玥的眼眶几乎是立刻就红了,晶莹的泪珠在眼眶中打转,仿佛下一秒就要滚落下来;云沐也咬着娇嫩的下唇,低下头,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绞着上衣柔软的衣角,指节都有些发白。房间里一时安静得有些过分,只剩下窗外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轻响,以及更远处花园里传来的、无忧无虑的清脆鸟鸣。
“谢谢…谢谢妈妈…”云玥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哽咽和浓浓的感激。云沐也偷偷抬眼,迅速瞥了父亲一眼。她看见父亲虽然还是一脸“我很不爽”、“我不同意”的别扭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望向她们的目光已经悄然柔和下来,那目光中混杂着父亲对女儿们特有的、无可奈何的宠溺,以及一种“女大不中留”的淡淡失落与释然。
雅莉微笑着,伸手轻轻抚摸着两个女儿柔顺的发顶,指尖温柔地梳理着她们因为刚才的玩闹而略显凌乱的发丝,动作充满了母性的怜爱。她转头,对身旁的丈夫说,语气带着一丝嗔怪:“你看你,之前把孩子吓成什么样了。”云冥别扭地别过脸去,似乎不想承认,但他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却悄悄地在身侧摸索着,最终轻轻握住了妻子搁在沙发上的右手,指尖在她光滑细腻的手背上,带着无限眷恋地、极轻极轻地摩挲着。
然而,这份温馨没能持续太久。一想到某个“诱拐”他两个宝贝女儿的臭小子,云冥的脸色又阴沉了下来,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瞪着窗外某个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某人,指节被他捏得“咔咔”作响:“那臭小子…哼!等着吧,别让我单独逮到他…这次非得…”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毫不掩饰的杀气,连带着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都凭空降低了几分,让云玥云沐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雅莉优雅地放下手中的白瓷茶盏,瓷器与木质茶几相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她抬眸,淡淡地瞥了浑身散发低气压的丈夫一眼,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哦?你当年单枪匹马、悍然闯入联邦议会总部抢人的气势,现在要用来对付一个十七岁的小辈了?”
云冥那滔天的气势骤然一滞,方才凝聚的狠厉瞬间消散了大半。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讪讪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语气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心虚:“这…这怎么能一样…性质完全不同…”
“怎么不一样?”雅莉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杯沿,目光投向虚空,带着几分悠远的追忆,“我记得某人当年可是气势汹汹,直接把联邦议会大厅那号称能抵御封号斗罗攻击的合金穹顶都掀了个大洞,就为了强行带走一个当时还与他素未谋面、只是他‘认定’了的女孩。”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清晰的戏谑,看向表情僵硬的云冥,“怎么,现在轮到自己当父亲了,就不许别人追求你的女儿了?这算不算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云冥的表情顿时变得精彩纷呈,如同打翻的调色盘,从恼怒到尴尬,再到被揭穿老底的窘迫,最后定格在某种“我知道我理亏但就是不服气”的倔强上。他抬手,掩饰性地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熊猫眼,小声嘟囔着辩解:“那能一样吗…我那是…我那是情势所迫,而且我带走你之后,不是对你很好吗…”
“是什么?”雅莉微微倾身,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自己丝质睡袍的袖口,面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联邦好歹还给我安排了住处,提供保护,你当年那可是直接‘绑架’。现在呢?舞麟那孩子规规矩矩地追求,没做什么逾矩之事,你倒好,直接摆出一副要打断人家腿的架势。”
“哪有啊?!我就是说说而已!吓唬吓唬他,让他知难而退,知道我们家女儿不是那么好追的……”云冥下意识地反驳,但说到一半,声音却越来越小,最终戛然而止——因为雅莉那双漂亮得惊人的眸子,此刻正直直地、平静地凝视着他,那目光澄澈通透,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达人心最深处,让他所有的小心思都无所遁形。
雅莉轻轻放下茶盏,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她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明媚的阳光,目光仿佛穿透了透明的玻璃,落在了更遥远的天际线:“说起来,舞麟那孩子去哪儿了?这两天好像都没见到他人影。”
云冥正揉着发青发胀的眼眶,闻言立刻没好气地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和一丝被排除在外的酸意:“被他那个神神秘秘的亲爹带走了,说是特训,神出鬼没的,连我这个当干爹的都不告诉具体去向,只丢下一句‘三个月后回来’。”他手指无意识地、带着些许烦躁地敲击着沙发光滑的木质扶手,发出“笃笃”的规律轻响。
云玥和云沐悄悄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云玥试探性地开口,声音轻柔,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连爸爸您也不知道具体在哪里吗?”
“那老家伙嘴严得很!”云冥撇了撇嘴,“只说带他去一个适合他修炼的地方进行特训,三招之约前肯定会完好无损地送回来。”他说话时动作大了些,突然扯到胳膊和眼周的伤处,疼得又是倒吸一口凉气。雅莉适时地递过来一块温热的、散发着淡淡草药清香的毛巾,他接过时的动作却下意识地放得无比轻柔,仿佛生怕自己粗糙的手指会不小心碰到妻子那双纤细白皙、柔若无骨的手。
雅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她端起茶杯,指尖轻轻划过光滑的杯沿:“能让他父亲亲自带着去进行特训,看来是涉及非常核心、非常重要的修炼呢。或许,是为了应对你的那‘三招之约’?”
云冥闻言,突然坐直了身子,连牵动伤势也浑然不觉,语气带着一丝不服气与期待:“管他什么特训!等那臭小子回来,我一定要好好‘检验’一下他的修炼成果,看看那老家伙能教出什么花样来…”话说到一半,对上妻子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带着淡淡笑意的眸子,他汹涌的气势顿时弱了几分,声音也低了下去,改口道:“…我是说,正好可以看看他的进步,毕竟…毕竟我是他干爹嘛,关心晚辈修炼是应该的…”
与此同时,远在海外的擎天崖顶。
这里的时空仿佛突然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凝固,连终日呼啸不息、能撕裂钢铁的凛冽山风都停止了流动,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灵魂都感到窒息的恐怖压迫感,仿佛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海面。
唐舞麟单膝跪在坚硬的黑色岩石上,右臂上覆盖的暗金龙鳞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般剧烈蠕动着,散发出灼热的高温。第六道金龙王封印解开的血色纹路在皮肤下明灭不定地闪烁,像是有滚烫的熔岩在他坚韧的血脉中疯狂奔流、咆哮。那柄新生的超神器“瀚海龙皇戟”斜斜地插在不远处的岩缝中,曾经湛蓝与暗金交织的华丽戟身,此刻竟爬满了蛛网般密集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血色裂纹,戟身微微震颤,发出阵阵如同生灵悲鸣般的细微嗡鸣,仿佛在诉说着它已承受不住某种超越极限的恐怖力量。
“第七次了…”
唐舞麟缓缓抬起头,凝视着自己已经完全龙化、狰狞可怖的右手。指尖,一滴滴蕴含着毁灭气息的暗金色血珠不受控制地滴落,砸在下方被反复摧残、已然晶化的黑色岩石上,瞬间便灼烧出一个个蜂窝状的、深不见底的细小孔洞,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并冒出缕缕青烟。前六次尝试施展黄金十三戟第五式“一去不返”,没有一次成功。不是戟势未成、意境未达,就被体内暴走的龙血与毁灭意志疯狂反噬,就是手中的瀚海龙皇戟承受不住那湮灭性的能量灌注而哀鸣脱手。此刻,他的整条右臂早已血肉模糊,深可见骨,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灼痛,但那双燃着金焰的竖瞳中,却燃烧着更加执拗、更加疯狂的光芒。
整座孤高的山崖突然陷入一种极致的、诡异的寂静。连远处海鸟的鸣叫、下方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整个天地、连同这片空间本身,都在为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击而屏住了呼吸,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唐舞麟缓缓闭上双眼,将全部意识沉入血脉的最深处。在那片仿佛由熔金构成的精神海洋中央,十八道宛如山岳般巨大、铭刻着无数古老符文的封印锁链纵横交错。第六道锁链早已在之前的爆发中支离破碎,此刻正如同垂死的巨蟒般,随着他的呼吸吞吐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而更深处,那更加危险、更加暴戾的第七道锁链,正在发出令人灵魂都感到牙酸的“嘎吱”呻吟,表面的符文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瞬就会彻底崩断,释放出足以吞噬一切的洪荒巨兽。
“既然正统的、中正平和的海神戟法,容不下我这身沸腾的龙血,压不住这股想要毁灭一切的意志…”
他猛然睁开双眼!竖瞳中的金色火焰如同火山爆发般暴涨,眼角肌肤因承受不住而迸裂开细小的血痕,暗金色的血液如同泪痕般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更添几分妖异与决绝。
“那就让这座擎天崖——”
他低吼一声,布满狰狞龙鳞的右爪猛地握住了斜插在地的瀚海龙皇戟!就在龙爪与戟身接触的刹那,整座庞大的山崖如同遭遇十级地震般剧烈震颤起来!无数碎石从陡峭的崖壁上簌簌滚落,坠入下方翻涌的云海。而那柄超神器,湛蓝的戟身瞬间被渲染成深邃的暗金色,其上那些蛛网般的血色裂纹骤然迸发出刺目欲盲的血金光芒!更令人心悸的是,戟刃之上,竟自行浮现出一行行古老到难以辨认、仿佛由龙血书写而成的扭曲铭文,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最纯粹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毁灭气息,与唐舞麟体内的龙血疯狂共鸣!
“——见证什么才是真正的一去不返!”
没有复杂的起手式,没有繁复的能量运转轨迹。
只有最简单、最直接、最原始的一个动作——直刺!
然而,这一刺,却带着撕裂苍穹、洞穿九幽的恐怖威势!戟尖所指,前方的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开始扭曲、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尖锐哀鸣,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破碎!
“此招叫做——龙血·归墟!”
“嗤——!!!”
一道细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血金色细线,自戟尖骤然延伸而出,悄无声息地掠过长空。细线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被最锋利的绝世神兵划开的顶级绸缎,无声地裂开一道平滑的口子,露出后面那令人心悸的、吞噬一切的漆黑虚无!
百丈之外,那块由最坚硬的深海万年玄铁打造、专门用于测试攻击强度的“试剑石”,连一丝声响都未曾发出,便从中轴线处一分为二!上半截巨石沿着光滑如镜的切面缓缓向下滑落。更可怕的是,那切面之上,竟附着着星星点点的、如同活物般跳跃燃烧的血金色火焰!这些火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惊人速度,将号称坚不可摧的深海玄铁“抹除”——不是物理上的击碎、打烂,而是从根本上否定其物质存在的根基,连构成物质最基本的粒子结构,都在那诡异的血金火焰中无声无息地瓦解、湮灭,归于虚无!
“咳…!”
唐舞麟单膝重重跪地,以戟撑身,才没有倒下。右臂上覆盖的狰狞龙鳞片片剥落,露出下面更加惨不忍睹的、如同被千万把利刃切割过的血肉模糊的皮肤,暗金色的血液泊泊流淌。精神之海深处,第七道封印的锁链之上,已然清晰地浮现出数道触目惊心的裂痕!脑海中,远古龙魂充满暴戾与杀戮欲望的嘶吼如同魔咒般疯狂回荡:“毁灭…吞噬…杀尽一切…释放我…”那声音带着无与伦比的诱惑力,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防线。
“胡闹!!!”
老唐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骤然出现在崖顶,脸色铁青,眼中是前所未有的震怒与惊骇!他甚至来不及训斥,磅礴的神力便如同海啸般汹涌而出,化作层层叠叠的璀璨光幕,瞬间将唐舞麟以及那片被破坏的空间笼罩其中。然而,那些逸散飘飞的血金色火星碰触到神力光幕,竟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连这至高层次的神力,都在被缓慢而坚定地侵蚀、消磨!他一把死死按住唐舞麟的肩膀,声音因为后怕而带着罕见的颤抖与严厉:“第六封印几乎全开的状态下,强行融合龙血意志施展这种禁忌之招?!你是嫌命长,还是真想被金龙王的毁灭意志彻底吞噬,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唐舞麟却抬起头,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混合着痛楚与疯狂成就感的笑容,齿缝间满是淋漓的金色血液:“爹…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东西…取到了?”
“我再不回来,就真的只能给你收尸了!甚至可能连尸骨都找不到!”老唐眼中闪过痛心与后怕,更加汹涌而温和的神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儿子濒临崩溃的体内,如同最坚固的堤坝,压制着那暴走狂乱的龙血与蠢蠢欲动的毁灭意志。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唐舞麟体内,属于金龙王的那部分远古凶兽意志,正在疯狂冲击着摇摇欲坠的封印,发出不甘的咆哮。
远处,那块巨大的试剑石已然消失无踪,原址只剩下一个直径约十米的、边缘不断扭曲波动的漆黑空洞,从中散发出令人不安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虚无气息。连周围的空间本身,都需要不短的时间,才能依靠天地法则缓缓修复、弥合这道恐怖的伤口。
老唐沉默地看着那片象征着“归墟”的虚无空洞,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突然抬手,没有丝毫保留,五彩斑斓的雄浑神力冲天而起,化作整整十七道流光溢彩、符文闪烁的坚固结界,层层叠叠,将整个擎天崖顶以及周围的大片空间彻底笼罩、隔绝,确保没有任何一丝气息外泄。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低沉,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听着,麟儿,你给我牢牢记住!这招‘龙血·归墟’,能不用,就绝对不要用!它是在消耗你的生命本源,喂养那封印中的凶兽!如果…如果三个月后,云冥那老小子真把你逼到绝境,非生即死,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说到此处,他眼底划过一道冰冷刺骨、足以冻结灵魂的凛冽寒芒!连周围被他神力笼罩的空间,温度都骤然下降,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细小的、闪烁着寒光的冰晶,簌簌飘落。
唐舞麟用尚且完好的左手擦掉嘴角不断溢出的金色血液,右臂上狰狞的龙化特征开始缓缓消退,但那些深入骨髓的伤痕与血脉中残留的暴戾,却不是短时间能平复的。父子二人对视一眼,心知肚明——当这招融合了金龙王毁灭本源、以龙血为引、以归墟为意的“龙血·归墟”再次现世之时,恐怕连那位号称大陆第一强者、拥有准神巅峰修为的擎天斗罗云冥,也要为之色变,付出血的代价!
崖下,那翻涌不息、厚重如棉的茫茫云海,此刻竟被刚才那一击的余波,硬生生破开了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空洞,边缘云气蒸腾翻滚,那是极致能量瞬间爆发、将云气彻底蒸发的无声证明!而在遥远的、天斗城皇家大酒店方向,某间奢华套房内,那位正在独自品茶、思考着三个月后如何“考验”某人的极限斗罗,突然毫无征兆地浑身一寒,手中价值连城的极品玉瓷茶杯“啪”地一声被捏得粉碎!
“阿嚏!”云冥猛地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有些茫然地揉了揉突然发痒的鼻子,眉头紧锁,一股莫名的、冰冷的寒意顺着他的脊背悄然攀升,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感觉…”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空荡荡的掌心,那里,一滴不知何时渗出的冷汗,正顺着掌纹悄然滑落。一种久违的、近乎本能的、对于极度危险事物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上了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