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准半神级别的邪魂师
“我不是认为谢邂实力不行,”云沐轻轻摇头,眉头微蹙,语气带着清晰的忧虑,“而是他的战斗方式问题。之前哥哥还在的时候,我们经常一起对练。我观察过很多次,谢邂每次全力爆发,动用强大的魂技时,魂力消耗的速度非常惊人,几乎是‘咔咔’地往下掉。晋级赛是连续作战,对手会一个比一个强,也一个比一个更有针对性。如果他不能有效控制魂力消耗,依旧采取这种大开大合的打法,一旦打到后面关键场次魂力接济不上,在台上不就成了任人宰割的活靶子了吗?”
说到此处,云沐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刚刚进入休息区范围的史莱克学院队伍,她的视线精准地锁定在队伍中那个气质阴郁的身影——唐三身上。她的美眸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厌恶与凝重,压低声音道:“尤其是面对史莱克学院的时候……我隔这么远,都能从那个唐三身上,感受到一股极其邪恶、令人作呕的气息!那感觉……非常不详。”
许小言和谢邂闻言,立刻顺着云沐的视线望去。当他们的目光落在唐三身上时,两人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上了一丝惊骇。
因为他们赫然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无法感知到唐三此刻的魂力等级!
谢邂如今已是五十七级魂王,许小言也达到了五十五级。按照常理,即便唐三的魂力略高于他们,同阶之间多少也能感应出个大概。但此刻,唐三给他们的感觉却如同深不见底的幽潭,气息内敛而晦涩,完全无法探测。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唐三的魂力等级,已经远超他们,达到了一个他们无法企及的高度!
“不会吧?!”谢邂震惊地揉了揉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这才过去多久?预选赛结束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十几天!他的魂力怎么可能提升得这么快?!坐火箭也没这么夸张吧?”
站在他身旁的许小言和云沐没有接话,只是面色沉重地注视着那个与史莱克学院其他人格格不入、周身仿佛萦绕着无形黑雾的唐三,缓步前行。
或许是三人聚焦的目光太过锐利,产生了某种无形的压力。正在前行的唐三脚步猛地一顿,倏然转过头,那双已然化为血红色的眼眸,如同最冰冷的毒蛇,精准地捕捉到了他们的位置。
他的嘴角缓缓咧开,勾勒出一个充满邪魅与玩味的笑容。当四道目光在空中交汇的刹那——
“轰!”
谢邂、许小言、云沐三人只觉得脑海中一声轰鸣,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变幻!仿佛瞬间被拖入了一个血腥残酷的杀戮地狱!荒凉死寂的大地、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无数哀嚎咆哮的怨灵虚影……这些恐怖的意象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入他们的精神之海,肆虐冲撞,试图侵蚀他们的神智!
“醒来!”
一声冰冷彻骨的低喝,如同惊雷般在三人心底炸响!
与此同时,一股凛冽刺骨的寒气以舞长空为中心骤然爆发,迅速笼罩了三人。那寒意并非物理上的低温,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将侵入他们精神之海的杀戮幻象与怨灵气息冻结、驱散!
三人猛地一个激灵,眼神恢复了清明,大口喘着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心有余悸地看向前方。
不知何时,舞长空那挺拔如冰峰的身影已然挡在了他们三人身前。他面沉如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蕴含着几乎要实质化的寒气与凛冽杀意,如同两柄出鞘的冰剑,死死锁定着不远处的唐三。他额头眉心处,那个冰神剑的烙印正散发着微弱的、却不容忽视的湛蓝色光芒,散发着神圣而威严的气息。
见到舞长空现身,并且轻易破除了唐三的精神威慑,一直隐匿在史莱克队伍阴影处的一个身影动了。
那是一个全身被宽大黑袍笼罩的神秘人,只露出一双闪烁着诡异紫芒的眼眸。他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唐三身边,先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气息凌厉的舞长空,随即微微俯身,凑到唐三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着什么。
就在此时——
“唰!”
一道墨绿色的身影带着疾风骤然出现在舞长空身旁,正是感应到异常魂力波动而急速赶来的独孤博。
‘舞老弟,怎么回事?’独孤博的声音通过传音直接在舞长空脑海中响起。他面色凝重地打量着对面那个黑袍人,心下骇然。以他九十三级封号斗罗的修为,竟然完全看不透对方的深浅,仿佛面对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深渊!
‘唐三身边那个黑袍人,是邪魂师!’舞长空的声音冰冷而肯定,同样以传音回应,‘实力……恐怕在你我之上。’
这个消息让独孤博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邪魂师,而且是实力如此恐怖的邪魂师,竟然混入了皇家狩猎场,还跟在唐三身边!
‘不过不必过于担心,’舞长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冷静的判断,‘晋级赛由帝国皇室和武魂殿共同监督,皇家骑士团上万精锐驻扎在此,更有数位强者暗中坐镇。对方若敢在这里动手,无异于自寻死路!’
话虽如此,但独孤博脸上的沉重并未减少分毫。被一个实力远超自己的邪魂师盯上,这种感觉如同被毒蛇缠住了脖颈,令人脊背发寒。
果然,对峙了片刻后,那黑袍人直起身,紫色眼眸深深地、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意味扫了舞长空和独孤博一眼,随即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阴影般,再次诡异地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唐三则仿佛什么事都未曾发生,脸上恢复了那人畜无害的温和笑容,对着舞长空等人方向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便转身快步跟上了史莱克学院的大部队。
直到那黑袍人的气息彻底消失,躲在舞长空与独孤博身后的谢邂、许小言和云沐三人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独孤博也暗自抹了把冷汗,坦白说,他是真不想面对那个实力深不可测的邪魂师。
随即,独孤博猛地想起刚才感知到的唐三的魂力波动,脸上再次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骇然之色,他扭头看向舞长空,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舞老弟,那唐三……半个月前预选赛结束时,明明才三十八级魂尊啊!为什么……为什么现在突然变成了六十一级魂帝?!这怎么可能?!”
从三十八级到六十一级,整整提升了二十三级!而且只用了短短半个月时间!这已经完全超出了魂师修炼的常理,堪称骇人听闻!
舞长空表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但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丝毫不比独孤博小。然而,当他联想到唐三那双充满杀戮与邪恶气息的血眸,以及刚才那恐怖的精神侵蚀后,心中顿时有了猜测。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手,不动声色地用手指,轻轻指了指上方。
独孤博先是一愣,随即瞳孔骤然收缩,瞬间明白了舞长空的意思——神祇传承!唯有涉及神级的力量,才有可能造就如此违背常理的提升速度!
想通了这一点,独孤博脸上的表情变得阴晴不定,充满了复杂与担忧。他沉吟片刻,立刻做出了决定:“不行,老夫也不出去了!接下来的比赛,我就留在这里,和你一起护着这三个小家伙的安全。那个唐三……太邪门了!”
……
与此同时,擎天阁驻地,云玥的房间内。
云玥是被一阵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唤醒的。
那心跳声节奏分明,透过薄薄的衣衫清晰地传递过来,如同远方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战鼓声,一声声,敲散了她意识深处的迷雾。她纤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唐舞麟近在咫尺的、线条坚实的胸膛。晨光熹微,透过米白色的轻柔纱帘漫进房间,在素雅的床单上投下细碎而温暖的光斑。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整个人正被唐舞麟以一种全然保护的姿态,紧密地圈在怀里。他的右臂小心地垫在她的颈下,充当着她的枕头;左臂则横亘在她纤细的腰间,温热宽厚的手掌正轻柔地覆在她后背那处最严重的伤口上。即便是在深沉的睡梦中,他掌心中依旧有微弱的魂力在缓缓流转,持续不断地温养着那道险些夺走她生命的狰狞创伤。
云玥下意识地微微仰头,想要更清楚地看看他。然而这个细微的动作,却不可避免地牵动了后背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让她不自觉地轻轻吸了一口凉气。
就是这微不可闻的抽气声,仿佛触动了唐舞麟潜意识里最紧绷的那根弦。即使在睡梦中,他也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手臂下意识地收紧,将她更紧地、更安全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仿佛生怕失去她一般。
借着窗外透进的晨光,云玥终于能细细打量他的睡颜。往日里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黑色短发,此刻有些凌乱地散落在光洁的额前;线条分明的下巴上,冒出了些许青色的胡茬,透着几分风霜与疲惫;那双总是沉稳睿智的眼眸紧闭着,眼睑下方是两团浓得化不开的阴影;他的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着,仿佛承载着无尽的忧虑;连那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唇,此刻也显得有些苍白干涩。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涌上心头。她忍不住抬起有些无力的手,指尖带着微颤,轻轻抚上他紧蹙的眉心,想要抚平那抹担忧。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
唐舞麟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如同深海般沉稳的黑眸,在睁开的刹那剧烈地收缩,瞳孔中映出她苍白却清醒的面容。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撑起身体,动作迅疾却依旧不忘小心翼翼地护住她的后背,避免牵动她的伤口。
“玥玥?!”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近乎不敢置信的颤抖,仿佛害怕眼前这一幕只是他过度思念产生的幻觉,稍微大声一点就会将其惊碎。
“嗯。”她看着他眼中瞬间涌上的狂喜与后怕,心头一酸,轻声应道。也是在这一刻,她才发觉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厉害,发出的声音嘶哑微弱,像是久未滋润的枯井。
听到她真实的回应,唐舞麟的手臂猛地收紧,将她整个人更深地、几乎要揉进骨血般拥入怀中。他滚烫的脸颊埋进她颈侧的秀发里,胸膛下传来的心跳声又快又重,如同擂鼓般“咚咚”作响,震得她耳膜都有些发麻。
“你终于……”他的声音彻底哽住了,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才用尽全身力气,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巨大庆幸,颤抖着说出后面几个字,“……终于醒了。”
云玥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环抱着她的手臂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任由他抱着,然后轻轻抬起虚弱的双臂,回抱住他精壮的腰身,将脸颊更深地埋进他温暖可靠的颈窝。那里,还隐约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与清苦的药草味道,混合着他身上独有的、令人安心的清冽气息,这一切都在无声地提醒着她,昏迷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以及这十一天来,他是如何度日如年地守候在一旁。
“我……”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嘶哑,“睡了多久?”
唐舞麟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十一天。”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回忆每一个煎熬的时辰,然后补充了一个精确到令人心碎的数字,“……零九个小时。”
这个精确到小时的回答,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了云玥的心尖,让她心头猛地一颤。她几乎可以想象出,在这十一天零九个小时里,他是如何寸步不离地守在她的床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一分一秒地数着时间,在希望与恐惧的交替折磨中,等待着她的苏醒。
想到这里,她的眼眶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一股温热的湿意弥漫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