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的谢邂
雅莉指尖,温和却不容亵渎的淡金色神圣光辉,如同跳跃的阳光精灵,在她纤细的指间流转、汇聚。方才云冥失手溅落在檀木桌面上的那几滴茶水,此刻竟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不再是无序的水渍,而是被这神圣光辉牵引、凝聚,缓缓在深色的木质桌面上,凝聚成几个清晰、圆润、散发着柔和金光的——水珠字迹!
那赫然是工工整整、带着某种警告与揶揄意味的两个字:「反省」。
云冥的目光落在那两个由茶水与圣光共同书写的字迹上,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的喉结,极其艰难地、幅度极小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吞咽下某种无形的苦涩与“认命”。更让他气势受挫的是,身后那柄与他心意相通的擎天神枪,仿佛也“感应”到了女主人无声的“审判”和男主人的“理亏”,竟发出“咣当”一声轻响,枪身微微一歪,斜斜地倒向了地面!枪尖,不偏不倚,正好指向了他自己方才因激动而打翻茶杯、被茶水溅湿了一小片的衣袍下摆!仿佛在无声地“指证”他的“罪证”。
“我…”云冥张了张嘴,试图为自己辩解,或者至少挽回一点作为父亲和丈夫的威严。
然而,雅莉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她姿态优雅从容地,仿佛只是路过般,极其自然地越过了僵立在原地的丈夫,径直走向门口,来到两个女儿面前。她伸出双臂,温柔却有力地将云玥和云沐,一左一右,轻轻揽入自己馨香柔软的怀中。与此同时,一股浩瀚、温暖、充满无尽包容与治愈气息的魂力波动,如同春日暖阳般,自然而然地从她身上弥漫开来!那是属于99级准神、圣灵斗罗的至高魂力!整个房间,瞬间被笼罩在一片温暖柔和、让人心灵安宁的金色光晕之中,仿佛置身于最神圣的殿堂,所有焦躁、怒火与紧张,都被这光芒无声地净化、抚平。
“想去猎取魂环?”雅莉轻抚着云玥那头顺滑如绸的墨色长发,指尖流淌的祈愿天使治愈光辉,如同最温柔的抚慰,驱散了女儿方才的紧张。她的目光温柔地落在两个女儿脸上,语气平和,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然而,她的眼波流转间,却带着一丝只有亲近之人才能读懂的、意味深长的笑意,若有若无地瞥向了还僵在门口、大气不敢出的唐舞麟,“嗯…是个不错的打算。不过,安全第一。这样吧…”她顿了顿,声音清晰而悦耳,“叫上你们的舞老师一起去吧。有长空在,我也更放心些。”
舞长空!
这个名字如同黑暗中亮起的一盏明灯,瞬间点燃了唐舞麟眼底的光彩!作为舞长空的亲传弟子,他太清楚这位外表冰冷如霜、内心却对弟子护短到极点的老师,拥有何等恐怖的实力!九十五级超级斗罗的修为,配合上他那套早已臻至化境、威力绝伦的三字斗铠「天龙冰」,其真实战力,足以硬撼九十八级的巅峰斗罗而不落下风!更重要的是,舞老师性格冷峻,行事干脆利落,从不过问、也懒得过问他们年轻人之间的那些“私事”和“情感纠葛”,只会专注于任务本身——保护弟子,猎杀魂兽。这简直是完美的人选!
“不行!”云冥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地再次起身,声音拔高,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他怎么放心把自己的两个宝贝女儿,交给那个“面瘫冰块脸”外加这个“怎么看都不顺眼”的臭小子带出去?
然而,他汹涌的气势,在对上妻子雅莉那淡然投来、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一瞥时,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殆尽,只剩下一点无力的水汽。雅莉甚至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轻轻抬起那只并未揽着女儿的手,指尖圣光微凝。
刹那间,十二道庞大、神圣、由纯粹治愈与守护之力构成的光翼虚影,在她身后若隐若现!虽然只是虚影,但那散发出的、属于祈愿天使武魂至高形态的威严与压迫感,让房间内的空气都仿佛为之一滞!这是圣灵斗罗的“警告”,无关攻击,却关乎态度。
“至少…让我也跟着去…”云冥的声音越来越小,气势越来越弱,最后化作一声充满无奈与挫败的、几乎听不见的长叹。他知道,在妻子已经做出决定、并且明显站在孩子们那边的情况下,自己再坚持,恐怕真的会“睡地板”了…
雅莉指尖再次轻点,桌面上那由茶水和圣光凝聚成的“反省”二字,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瞬间化作点点金色的、如同星辉般璀璨的光点,飘散在空中,渐渐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有长空在,”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比某些不放心这个、不放心那个、说不定还会‘过度紧张’、‘反应过度’的人跟着,更让我省心。”她意有所指地说着,目光温柔地看向孩子们,“他至少…不会整天盯着某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也不会动不动就想‘试试’谁的枪法。”
“老婆,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担心她们的安全…”云冥刚想开口解释,试图挽回一点形象。
就在他开口的瞬间,雅莉那双原本温柔如春水的眸子,骤然转冷!虽然只是眼神的变化,但配合她身后那十二道完全舒展开来、散发着磅礴神圣威压的光翼虚影,一股无形的、令人灵魂都感到战栗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个房间!空气仿佛被抽干,连光线都似乎黯淡了一瞬!
与此同时,一道清晰无比、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气”、直接作用于云冥灵魂深处的精神传音,如同冰冷的针尖,狠狠刺入他的脑海:
「再——啰——嗦——一——句——」
雅莉的指尖,此刻跃动着的金光不再是单纯的治愈之光,而是蕴含着某种“你敢再多说我就真动手了”的、充满“生命力”的警告光芒!
「——今——晚——就——给——老——娘——睡——地——板!!!一个月!!!」
“!!!”云冥的喉结,以一个极其夸张、艰难的幅度,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堂堂九十九级极限斗罗、大陆第一强者、擎天阁阁主擎天斗罗,此刻在自家夫人这无声的、却比任何魂技都恐怖的“终极威胁”下,竟像个在老师面前犯了错、被当场抓包的小学生般,悻悻然地、带着万分不甘与委屈地,低下了他那颗高傲的头颅。连身后的擎天神枪,都仿佛感受到了男主人的“颓势”,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门口,唐舞麟和云玥极其默契地、同时将脸转向了不同的方向——唐舞麟盯着走廊墙壁上的一幅装饰画,仿佛那是什么世界名作;云玥则低头研究着自己衬衫的纽扣,好像第一次发现它的构造如此精妙。云沐更夸张,她直接抬起双手,用力捂住了自己的耳朵,闭紧了眼睛,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嘴里还念念有词:“我什么都没听见!我什么都不知道!”然而,她那拼命压抑却还是从指缝和嘴角泄露出来的、如同小老鼠偷到油般的“吭哧吭哧”的闷笑声,以及那弯成了月牙状、盛满了幸灾乐祸的金色眼眸,彻底出卖了她。
(又是一道只有云冥能“听”见的、咬牙切齿的精神传音,如同毒蛇般钻进他耳朵:)「臭——小——子!你——给——我——等——着!等他们走了,看老子怎么收拾你!半夜别让我逮到你有任何‘越界’的动静!否则…哼哼!」
唐舞麟猛地被这道充满“杀意”的传音刺得一激灵,身体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他连忙剧烈地咳嗽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然后目光死死地、专注地、仿佛发现了什么宇宙真理般,盯着房间天花板上那盏造型华丽的水晶吊灯,好像能从里面研究出失传的魂导法阵似的,对岳父大人那“死亡凝视”完全做到了视而不见。
雅莉似乎“听”到了丈夫那不甘的“精神咆哮”,但她只是优雅地、若无其事地收回了外放的神圣威压与光翼虚影。房间内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失,温暖柔和的金色光辉重新流淌。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般,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旗袍的裙摆,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婉:“好了,事情就这么定了。你们去准备吧,记得…”她看向唐舞麟和两个女儿,“给长空带一壶他喜欢的‘寒潭清露’热茶,他教导你们辛苦,也该表示一下心意。”说完,她又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旁边垂头丧气、像只斗败了的雄狮般的丈夫,轻飘飘地补充了一句,如同给予最后的“施舍”:“表现好的话…或许…还能赶回来。”
……
房门在身后被云玥轻轻带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彻底隔绝了屋内那微妙的气氛。
下一秒,走廊上的三人,不约而同地、如同约好般,同时松了一口气,然后相视一笑!紧绷的空气瞬间松弛下来,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轻松与恶作剧成功的快意。
“噗嗤——哈哈哈!”云沐最先绷不住,直接笑出了声,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在空旷安静的走廊上回荡开来,格外响亮悦耳。她笑得前仰后合,眉眼弯成了两道可爱的小月牙,绿金色的长发随着她夸张的笑声轻轻颤动,在走廊窗户透入的阳光下跳跃着细碎的光泽。
“哈哈哈,你们看见爸爸刚才那表情了吗?”她一边笑,一边模仿着云冥最后那副想发火又不敢、憋屈到极点的模样,皱起眉头,垮下嘴角,活灵活现,“肯定是被妈妈上次那记‘圣光安抚拳’打出心理阴影了!我都能想象他当时疼得龇牙咧嘴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说着,她还惟妙惟肖地比划了一个出拳的动作,小拳头在空中挥了挥,仿佛又亲眼目睹了父亲顶着两个乌青熊猫眼、还要维持阁主威严的滑稽场景。
唐舞麟的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了身后那扇已经紧闭、隔绝了视线的房门,海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有对雅莉阿姨出手解围的感激,有对云冥干爹那“失败”模样的些许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责任感?或者说是,对自己能力的反思?
云玥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细微神情。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黑曜石般沉静深邃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唐舞麟,轻声问道:“怎么了?事情不是解决了吗?妈妈都同意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能洞察人心的力量。
“爸爸给你定的那个‘三招之约’,”还没等唐舞麟回答,云沐突然像只欢快的小鸟般蹦到他面前,仰起那张精致的小脸,金色的大眼睛里满是“快夸我快夸我”的邀功神色,语气得意洋洋地说,“已经被妈妈彻底取消啦!妈妈亲口跟我说的!说那是爸爸无理取闹,不算数!你不用再担心那个啦!”她眨了眨眼,满脸都写着“我立了大功哦,哥哥要好好奖励我”。
唐舞麟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一抹温柔的笑意如同春日融冰,在他唇角缓缓漾开。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揉了揉云沐那头柔软顺滑的绿金色发顶,声音温和:“嗯,我知道了。那就…谢谢你们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衬衫的袖口,目光却似乎并没有完全因为这个消息而变得轻松,反而越过了眼前笑容灿烂的云沐,再次投向了那扇紧闭的房门方向,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里面那位此刻或许正在生闷气的未来岳父。
云玥突然伸出手,不是握住,而是轻轻覆上了唐舞麟的手腕。她的手指微凉,触感细腻。她看着他的眼睛,这不是疑问,而是带着百分百了解的、肯定的陈述句:“你想去。”她太了解这个骨子里比谁都骄傲、比谁都执拗的少年了——哪怕母亲雅莉出于爱护,已经强势地解除了那个看似“不平等”的约定,他也一定会,主动地、想方设法地,去找父亲完成这场属于男人之间、属于未来岳父与女婿的、关乎尊严与认可的较量。他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面对;不是为了证明自己能“配得上”,而是为了证明自己“有资格”站在她们身边,承受那份沉甸甸的爱与期待。
唐舞麟回握住她覆在自己手腕上的、纤细却有力的手指,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无声地交流着只有彼此才能懂的信任与默契。他缓缓点了点头,海蓝色的眼眸中,燃起一簇坚定而明亮的火焰。是的,一个多月后的那三招之约,他不仅要赴,更要堂堂正正、竭尽全力地去接下那位擎天斗罗、大陆第一强者的三招。不是为了向谁证明什么,也不是为了赌气,而是为了…赢得那份属于男人的尊重,为了将来能挺直腰杆,毫无愧色地站在她们的父亲面前,为了…
“喂喂喂!”云沐突然不满地叫了起来,像只被忽视的小猫,气鼓鼓地挥舞着小拳头,硬生生挤进了两人目光交织的“结界”中间,“你们又把我当空气!当着我的面‘眉目传情’!太过分啦!”她金色眼眸滴溜溜一转,突然露出一抹小狐狸般狡黠灵动的坏笑,压低声音,用故作威胁的语气说:“信不信我现在就回去告诉爸爸,说你们俩在这里…唔!”
她威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唐舞麟带着笑意的动作打断了。
“好啦,知道啦,我们的小功臣,最厉害啦。”唐舞麟的指尖,如同梳理最珍贵的丝绸般,温柔地穿过云沐那柔顺的绿金色发丝,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恰好照在她发梢,跳跃成无数细碎璀璨的金色光点,仿佛为她戴上了一顶星光编织的冠冕。他右手顺势向下,极其自然地牵起了少女柔软微凉的小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
同时,他的左手,也极其坚定地、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握住了云玥那只还覆在他手腕上的、纤细白皙的指尖——那双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肌肤如玉,触感微凉,完全看不出是一双能挥舞威震天下的擎天神枪、爆发出撕裂苍穹力量的手。此刻,被他握在掌心,显得如此契合。
“我们快去找舞老师吧,”唐舞麟的声音带着轻松的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即将见到严厉老师的“心虚”,“再这么在走廊上‘讨论’下去,别说今天出发,恐怕明天这个时候,我们都还在原地踏步呢。”
不等姐妹俩再发表什么“意见”或“抗议”,唐舞麟已经一手牵着一个,迈开步子,拉着她们在铺着柔软地毯的走廊上小跑起来!
“呀!”云沐发出一声轻呼,随即欢快地笑起来,很配合地跟着跑。
晨风从走廊另一头敞开的窗户灌入,扬起三人的衣袂发丝——云沐淡紫色的裙摆如同翻飞的蝴蝶翅膀,在阳光下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云玥素白的衬衫下摆被风吹得紧贴腰身,又猎猎向后飞扬,勾勒出她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腰肢线条;唐舞麟深蓝色的外套在身后展开,如同巨鸟收拢又张开的羽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云沐银铃般清脆的笑声洒满一路:“哥哥!慢点啦!我裙子要飞起来啦!”她绿金色的长发在奔跑带起的风中尽情飘扬,几缕发丝调皮地拂过唐舞麟的侧脸和脖颈,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和淡淡的、她特有的栀子花清香。
云玥没有说话,只是默不作声地跟着他的步伐奔跑,黑色的衬衫被风勾勒出她上半身优美的曲线,耳尖却因为奔跑和…某种别的原因,悄悄地、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动人的红晕,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转过回廊拐角,视线豁然开朗,前方不远处,就是舞长空长期租用的、用来训练谢邂和许小言的专用训练套房。
然而,唐舞麟的脚步,却不自觉地、猛地顿住了,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一股熟悉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森然寒气,即便隔着厚重的房门,也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让他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紧接着,房门内,传来了那如同万载玄冰相互摩擦般、冷冽得没有一丝温度的讲课声,正是舞长空!那声音如同最锋利的冰刃,精准地刺破空气。
夹杂在其中的,是谢邂那标志性的、鬼哭狼嚎般的夸张惨叫,以及许小言那如同银铃碰撞般、清脆悦耳、没心没肺的咯咯笑声。
这熟悉到骨子里的声浪组合——严师的冰冷、谢邂的惨叫、许小言的笑声——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唐舞麟记忆深处某个被“冷冻”的匣子!
他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东海学院,那个被冻得瑟瑟发抖、吐气成霜的寒冬清晨。舞老师如同冰雪雕塑般站在操场中央,只用一道眼神,就将他周围的地面冻结成冰,然后用天霜剑的剑气,在他周围画下一个直径三米、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冰圈…还有那柄仿佛随时会落下、带着审判意味的天霜剑,悬在每一个偷懒或动作不标准的学生头顶…
记忆中的寒气似乎不再是虚幻,而是真切地爬上了他的指尖、手腕,顺着脊椎向上蔓延。唐舞麟无意识地、用力搓了搓自己突然感到有些冰凉的指尖。
“哥哥?你怎么不走了?”云沐拽了拽他的衣袖,仰起小脸,金色眼眸里满是疑惑和不解,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跑得飞快的哥哥,突然在老师门前“刹车”了。
唐舞麟这才猛地回过神,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不知何时,掌心竟然真的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晶莹的冰霜!显然,是身体对舞长空那深入骨髓的寒冷剑气产生了本能的记忆反应,蓝银皇武魂自动护主,淡金色的光晕正在掌心流转,悄然化解着那并不存在的寒气。
“吱呀——”
就在这时,前方那扇冒着肉眼可见森白寒气的厚重房门,突然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了!
“呼——!”
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的白色寒潮,如同挣脱牢笼的冰龙,咆哮着从门内汹涌而出!走廊的温度瞬间骤降,墙壁和地板上甚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紧接着,一个身影踉踉跄跄、连滚带爬地“滚”了出来,正是谢邂!只见他右眼眼眶周围,已经肿起了一个相当醒目的青紫色“勋章”,嘴角还滑稽地挂着几颗细小的、未来得及融化的冰碴,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又带着点习以为常的认命。
许小言蹦蹦跳跳地跟在他后面出来,手里似乎还拿着一根小小的、冒着寒气的冰凌当玩具。她一抬眼,正好看到拐角处呆立的三道身影,眼睛顿时一亮,如同发现了新大陆,清脆地喊了出来:“呀!队长!你回来啦!”她脸上是纯粹的好奇与惊喜。
唐舞麟看到谢邂这副“惨状”,下意识地就想上前询问,或者至少表示一下“慰问”。
然而,还没等他迈步,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谢邂,就用他那因为脸颊肿痛而严重漏风、口齿极其不清的嗓音,嘟嘟囔囔地抢先开口了,每一个字都像是含着一大块冻得硬邦邦的冻梨在说话,听起来滑稽又可怜:
“唔(嗯)…螺(老)…螺度(老大)…侬(你)…侬火(回来)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