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程,星斗大森林
“谢邂,先别急着说话,忍一下。”唐舞麟掌心泛起柔和而纯净的淡金色光晕,属于蓝银皇武魂那充满生命力的治愈气息,如同涓涓暖流,从他掌心缓缓渡入谢邂那青紫肿胀、如同发面馒头般的右侧面颊和嘴唇。肿胀的皮肉下,那些因寒气侵袭和“教导”而产生的淤血与组织液,在这股温和却强大的生命能量作用下,迅速被疏导、吸收、修复。只见谢邂那原本肿得老高、连说话都困难的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了下去,颜色也从青紫逐渐恢复正常,虽然还有些微红,但已经能清晰吐字了。
“64级巅峰,基础还算扎实。”
清冷得不带一丝烟火气的声音,从头顶斜上方传来。唐舞麟抬起头,只见舞长空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立在训练房门口。那一头标志性的冰蓝色长发,在走廊窗口透入的晨光中,泛着如同极地寒冰般的冷冽光泽,几缕发丝垂落额前,更添几分疏离。他那双如同封冻了千年琥珀般的金色眼眸,平静无波地俯视着下方。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色劲装,衬得他身形越发挺拔如松,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连光线似乎都能冻结的淡淡冰雾,让他仿佛不属于这个喧嚣的人间。
“舞老师。”唐舞麟立刻收敛了所有多余的情绪,身体站得笔直,恭敬地行了一个弟子礼,姿态标准得无可挑剔。他身后的云玥和云沐,也立刻收敛了方才的轻松,齐齐优雅地欠身行礼,动作同步,显示出良好的教养。云沐那双金色的眸子亮晶晶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与好奇,脆生生地补充道:“老师!我感觉到了!您周身的冰神剑意比以前更加凝练纯粹了!是不是又有了新的领悟?”
舞长空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冰晶扫描仪,缓缓扫过面前恭敬站立的三人——唐舞麟、云玥、云沐。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那双冰封琥珀般的金眸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光芒一闪而过。冰蓝色的眉梢,极其细微地向上挑了挑,没有任何寒暄,直奔主题,声音依旧清冷:“你们三个,一起过来。有事。”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他显然早就感知到了门外的动静,并且判断出他们并非路过。
唐舞麟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见到严师时本能的心跳加速,组织了一下语言,清晰地说道:“舞老师,我们想请您,还有独孤博前辈,带领我们前往星斗大森林深处,获取合适的魂环。”他顿了顿,侧身示意了一下身旁的姐妹,“云玥的魂力已经达到67级,需要获取她的第六魂环。云沐的魂力是55级,需要获取五个魂环。我们觉得…星斗大森林的核心区,或许能找到最适合她们武魂的顶级魂兽。”
他的话尚未完全说完——
“嗤!”
一道凛冽、迅疾、几乎无声无息的冰蓝色剑气,如同毒蛇吐信,毫无征兆地从舞长空垂在身侧的指尖迸发!剑气擦着唐舞麟的耳畔极速掠过,带起的寒意让他耳廓瞬间覆上一层白霜!剑气最终精准地命中了他身后走廊一根装饰性的花岗岩石柱,“噗”地一声轻响,在坚硬的石柱表面,绽放开一朵栩栩如生、边缘锋锐、冒着森然寒气的冰晶之花!花瓣层层叠叠,寒气四溢,显示出施剑者对力量妙到毫巅的控制力。
舞长空那双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里面倒映着唐舞麟瞬间绷紧的身形和那朵冰花,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无形的压力:“阁主,同意了?”他显然知道云冥对女儿们的保护程度,尤其是对唐舞麟这个“潜在威胁”的警惕。这件事,没有云冥的首肯,几乎不可能成行。
云玥上前半步,漆黑如墨的长发因为方才剑气带起的气流而微微飞扬。她面色平静,毫无惧色地与老师那双仿佛能冻结人心的金色眼眸对视,声音清晰地回答:“父亲已经同意了。”她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也是最能打消舞长空疑虑的一句,“母亲说…有您在旁边照看着,比任何人都让她放心,也更安全。”
走廊上,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那朵石柱上的冰花,还在持续散发着“滋滋”的细微寒气凝结声。谢邂悄悄挪动脚步,试图把自己庞大的身躯完全藏到身材娇小的许小言身后去,仿佛这样就能避开老师那无处不在的冰冷视线。结果被许小言毫不客气地一把揪住耳朵,低声嗔怪:“没出息!躲什么躲!老师又没说要揍你!”
舞长空的目光在云玥平静而坚定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唐舞麟隐含期待的眼神和云沐那满是跃跃欲试的小脸。他忽然移开视线,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腰间那柄从不离身的冰神剑古朴冰冷的剑柄,仿佛在思考,又仿佛只是习惯性动作。
片刻后,他什么也没说,直接转身,冰蓝色的长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留下一句简短到极致、不容置疑的安排:
“下午,门口集合,我会带你们去的。”
他顿了顿,身影已经快要消失在走廊拐角,冰冷的声音却清晰地传了回来,如同最后通牒:
“迟到的,大赛结束后,我亲自特训。”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那仿佛与冰雪融为一体的身影,已然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只留下一地尚未完全消散的寒气和那句让人头皮发麻的“加练”警告。
舞长空冰蓝色的身影刚一消失,走廊上那令人呼吸困难的冰冷威压瞬间消散。
“太好啦!成功啦!”云沐最先按捺不住,像只被压抑许久终于得到解放的小鹿,雀跃地原地蹦了起来!她那一头绿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划出一道耀眼夺目的璀璨弧线,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兴奋,“我这就去找独孤爷爷!让他也准备好!他肯定也憋坏了!”话音未落,人已经像一阵裹挟着花香与阳光的清风,“哒哒哒”地沿着走廊跑远了,留下清脆的脚步声和渐行渐远的欢快哼唱声。
唐舞麟的目光,却依旧停留在舞长空离去的方向,耳畔仿佛还残留着那道擦耳而过的剑气所带来的、直透骨髓的冰冷寒意。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方才被剑气掠过的耳垂——触感冰凉,但幸好,只是表面一层薄霜,并未真的被冻伤或者结上厚厚的冰壳。老师对力量的掌控,依旧精准得可怕。
“别担心。”云玥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她那双黑曜石般沉静深邃的眸子,清晰地映出唐舞麟此刻略带沉思和一丝后怕的侧脸,“老师其实…是高兴的。”她说着,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指了指舞长空方才站立过的、那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唐舞麟顺着她的指引低头看去,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那片光洁的地面上,果然残留着一层极其浅薄、若非特意观察几乎无法察觉的、如同雾气凝结般的冰霜痕迹。而那冰霜的图案…竟然不是随机的,而是隐约勾勒出了一个…嘴角微微上扬的、极其抽象的、近乎于“笑脸”的形状!虽然线条冰冷简单,但在舞长空那永远冰封的表情和拒人千里的气质衬托下,这个无意识留下的“冰霜笑脸”,简直比任何热情洋溢的笑容都更让人感到意外和…受宠若惊。
谢邂揉着已经基本消肿、只剩下一点点红印的脸颊,凑到唐舞麟身边,压低声音,带着讨好的笑容:“老大,老大!带我一个呗?你看我天天被老师‘特训’,也需要出去透透气,见识见识世面嘛!说不定还能帮上忙!”他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许小言一把拽了回去,少女叉着腰,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你去干啥?你魂力离60级还差得远呢!又没到突破需要魂环的时候,跟去森林里给魂兽当点心送菜吗?老实待着修炼!别给队长他们添乱!”
……
午后,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天斗皇家酒店气派的大门前的空地上。
一辆看起来并不起眼、但用料扎实、车轮上铭刻着简易减震与疾风魂导符文的中型马车,静静地停在一旁。独孤博一身墨绿色长袍,正懒洋洋地倚在车辕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翠绿欲滴的小玉瓶,瓶口散发出淡淡的、令人精神一振的药香。看到唐舞麟一行人准时走来,他眯起那双如同上好翡翠般、闪烁着精明与沧桑光芒的眸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哟,咱们的小天才们总算到齐了?架子不小嘛,让老夫好等。”
另一边,距离马车约十步远的树荫下,舞长空怀抱冰神剑,如同冰雕般静静伫立。冰蓝色的长发在午后微暖的风中,竟也纹丝不动,仿佛被无形的寒气固定。他周身那若有若无的冰雾,在树影斑驳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清晰。当唐舞麟走近到一定距离时,他忽然抬手,甚至没有拔剑,只是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唰!”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冰蓝色剑气破空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精准地落在唐舞麟脚尖前方不足一寸的地面上!
“嗤啦!”坚硬的地砖表面,瞬间被切割出一道深约半寸、笔直光滑、边缘凝结着白霜的冰线!寒气顺着裂缝弥漫开来。
“进入森林后,”舞长空冰冷的声音响起,金色眼眸平静地看向唐舞麟,“舞麟你,保持在这个距离之外,否则后果自负。”他指的是以他自己为中心的某个半径范围。这是警告,也是划定的“安全区”界限,意味着唐舞麟在森林中不得过于靠近他,或许是防止干扰,或许是有其他考量。
云沐的小嘴顿时撅了起来,金色眼眸里满是不服气,刚要开口抗议“为什么对哥哥这么苛刻”,却被身旁的云玥轻轻拉住了手腕。云玥对她微微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同时,云玥抬起另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捋了一下自己耳畔垂落的黑发。在她浓密如瀑的黑发间,一点极其细微的银色光芒一闪而过——那是一枚伪装成发饰的、最新型号的微型加密通讯魂导器。此刻,魂导器内侧的微型光屏上,正显示着一条刚刚接收到的、来自母亲雅莉的加密讯息:
「沐沐,玥玥,提醒舞麟和长空,你爸爸不放心,已经悄悄跟出城了,现在大概在你们后方五里左右的位置。别声张,就当不知道。注意安全。——妈妈」
唐舞麟似有所觉,不仅仅是云玥的小动作,更是一种源自金龙王血脉对强大气息的模糊感应。他回头,望向酒店的方向,海蓝色的眼眸深处,没有担忧,反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如同被点燃的战意火花。未来岳父的“暗中观察”与“尾随保护”,对他而言,与其说是压力,不如说是一种另类的…动力?或者说,是即将到来的“三招之约”的预演?
独孤博见三人嘀嘀咕咕,也不再废话,等他们走到马车后方安置好简单的行李后,便懒洋洋地直起身子,一抖缰绳,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吆喝。两匹看起来平平无奇、实则四肢矫健、眼神灵动的骏马打了个响鼻,迈开步子,拉着马车,朝着星斗大森林的方向,不紧不慢地驶去。
“你们为何舍近求远,去星斗大森林?”清冷的声音并非从马车旁传来,而是从众人头顶的空中响起。
只见舞长空并未乘坐马车,而是脚踏那柄变大了数倍、如同一叶冰蓝色扁舟般的冰神剑,御空而行,与马车保持着并行且略高的位置。冰蓝色的长发在高速飞行带来的风中猎猎飞扬,如同冰原上舞动的极光。阳光穿透他周身萦绕的、密度更高的冰雾,折射出绚丽而冰冷的七彩光晕,为他本就出尘的身影更添几分神祇般的距离感。
唐舞麟仰头,大声解释道,声音在风中依旧清晰:“舞老师,云玥的第五魂环,取自一头四万年的黄金狮王。这种魂兽实力强横,在同年限魂兽中属于顶级掠食者,其真实战力足以媲美某些五万年以上的泰坦巨猿。”他看向身旁马车窗内安静坐着的黑发少女,语气充满信心,“以云玥现在67级的魂力修为,加上擎天神枪武魂的强大底蕴和她自身的身体素质,我们认为,她完全有能力承受并吸收…九万年左右的顶级魂环!而落日森林,恐怕很难找到如此年限和品质的魂兽。”
云沐从另一侧的车窗探出小脑袋,金色的发丝立刻被迎面而来的风吹得纷乱飞舞,她不得不眯起眼睛,大声补充,声音清脆:“还有我呢!我的祈愿天使武魂到现在还一个魂环都没有呢!”她眨着那双在风中显得有些水润的金色大眼睛,努力传达着哥哥的“高标准”,“哥哥说了!我的武魂特殊,辅助能力极强,对魂环的品质要求更高!至少要找五万年以上的魂兽,才能发挥出武魂的真正潜力!”
马车内,云玥安静地坐着,手中正无意识地摩挲着横放在膝上的擎天神枪冰凉而沉重的枪身。这柄传承自父亲的神器,此刻承载着五个光芒内敛、却隐隐散发出强大波动的魂环——二紫三黑。这五个魂环,并非她自己猎杀魂兽所得。当初,在她和云沐还是同一副躯体、作为罕见的双生武魂魂师时,这些魂环是为“擎天神枪”这个武魂所吸收的。后来,在她们姐妹的灵魂奇迹般分离、各自独立后,这些已经与“擎天神枪”武魂绑定、深入本源的魂环,便随着武魂一同,完整地转移给了继承擎天神枪的云玥。这是她们独特生命轨迹的见证,也让她在起点上,就拥有了超越绝大多数魂师的雄厚资本。
“落日森林…”前方驾车的独孤博嗤笑一声,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与阅历带来的傲然,“那破地方,经过武魂殿和后来各方势力上万年的搜刮,早就被掏空了!现在想在那里找到一只像模像样、血脉纯正的五万年魂兽都难如登天,更别提什么九万年、十万年的顶级存在了。去那里,纯粹是浪费时间。”他的翡翠眸子瞥了一眼远方天际那越来越清晰的、墨绿色的森林轮廓,语气笃定,“要找好东西,还得是星斗大森林这种真正的魂兽乐园,甚至是…核心区那些人类罕至的禁忌之地。”
……
时间在车轮滚动与空中剑气破风声中悄然流逝。
夕阳的余晖,如同最慷慨的画家,将天边堆积的云层染上层层叠叠的金红、橘黄与绛紫色,为整个世界镀上了一层温暖而怀旧的滤镜。马车在蜿蜒的山道上投下被拉得极长的、不断变幻的剪影。远处,星斗大森林那庞大无匹、仿佛连接着天与地的墨绿色轮廓,在逐渐浓重的暮色中,显得愈发深邃、神秘,甚至带着一丝令人敬畏的原始压迫感。参天古木的树冠连绵起伏,如同墨绿色巨兽的脊背;森林深处,隐约传来的、或低沉或高亢的兽吼声中,开始夹杂着无数鸟类魂兽归巢时发出的、此起彼伏的啼鸣与扑翅声,交织成一曲宏大而野性的黄昏交响乐。
舞长空御剑悬停在马车右侧略前方的空中,冰神剑散发的凛冽寒气,如同无形的镰刀,将沿途低矮灌木和杂草上凝结的晚露,都瞬间冻成细碎的、闪烁着微光的霜花。这寒冷而强大的气息,如同最有效的驱兽剂,惊得道路两旁森林边缘的低阶魂兽纷纷惊惶退避,不敢靠近。他金色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计时器,扫过西方天际迅速下沉的最后一丝光亮,又掠过下方逐渐被阴影吞噬的山林,冰蓝色的眉梢,微不可察地皱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天色将晚,先停下来,吃点东西,补充体力。”唐舞麟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事先准备好的、用保温魂导器妥善存放的食盒。盖子打开的瞬间,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秘制烤肉,松软金黄、散发着麦香的面包,还有几样清爽的时蔬小菜,立刻将马车周围小小区域内的空气都染上了令人食指大动的味道。他细心地为云玥掰开一块造型精致、洒着糖霜和玫瑰花瓣碎屑的“玫瑰酥”——那是临行前雅莉特意塞给他、嘱咐他一定让云玥吃的点心;又转身给趴在车窗上、眼巴巴看着的云沐,递上一杯用保温杯装着的、温度恰到好处的、清甜中带着微酸的蜜柚花茶。
独孤博收紧了手中的缰绳,让马匹的速度放缓至近乎散步。他接过唐舞麟顺手递来的一个扁平的金属酒囊,拔开塞子,仰头豪迈地饮下一大口,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啧…小怪物准备得倒是周到,连老头子我爱喝的‘烈火焚’都备上了。”他翡翠色的眸子在渐浓的暮色中闪烁着幽光,瞥向不远处那如同洪荒巨兽般匍匐在地、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森林方向,语气变得严肃了些,“再往前大概十里,就是星斗大森林外围区与混合区的模糊交界地带了。今夜…我们…”
“今夜,在外围与混合区交界的安全地带休整。”舞长空清冷的声音从空中落下,如同最终判决,打断了独孤博的沉吟。他脚下的冰神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而冰冷的弧线,剑尖指向不远处一片地势相对平坦、背靠岩壁、前方视野开阔的林间空地,“明日黎明时分,天色将亮未亮、魂兽活动相对减少时,再全速进入核心区边缘搜寻目标。”他的安排简洁而高效,充分考虑到了安全与效率。
云沐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小口小口地啜饮着,金色眼眸倒映着唐舞麟刚刚升起的一小堆篝火跳动的橘红色火焰,显得格外温暖明亮。“我听好多阁中的爷爷们说过,星斗大森林的夜空,因为没有太多人造光源的干扰,星星特别多,特别亮,银河像一条发光的带子横跨天际,特别美。”她说着,带着向往,身体不自觉地、悄悄往坐在她旁边整理餐具的唐舞麟身边挪了挪,直到肩膀轻轻挨着他结实的手臂,才满足地停下,仰起小脸问他,“哥哥以前爸爸来猎取魂环的时候,看见过这样的夜空吗?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么漂亮?”
唐舞麟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回忆:“当时,干爹带我获取第四和第五魂环的时候,都是速战速决。基本上锁定目标,出手,解决,吸收魂环,整个过程…加起来可能也就一两个时辰左右,天都没怎么黑,更别说留宿看夜景了。所以…”他歉然地笑了笑,“我还真没见过星斗大森林夜晚的星空是什么样子,是不是真的那么美…”
他的话语,毫无征兆地顿住了。
因为,他感觉到自己另一侧的衣角,被一只微凉而纤细的手指,轻轻地、但不容忽视地拽了拽。他侧过头,对上云玥那双在篝火光晕映照下、如同黑曜石般沉静却此刻带着明确警示意味的眸子。云玥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极其细微地示意了一下远处——他们侧后方,大约百米外,一片格外茂密、树冠如巨伞般撑开的古老乔木的顶端。
唐舞麟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那片巨大树冠的阴影与天际最后残余的暗金色暮光交界处,一道极其细微、若隐若现、仿佛融入了光线本身的金色流光,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几乎难以察觉的频率,微微流转、闪烁!那光芒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唐舞麟无比熟悉的、浩瀚如海、威严如岳的魂力波动特征!如同夕阳在厚重云层缝隙间,最后一次不甘寂寞的、无声的舞蹈。
是干爹!擎天斗罗云冥!他果然如干妈雅莉所提醒的那样,一路暗中跟随,并且此刻,就在那里!或许是为了保护女儿,或许是为了“监督”唐舞麟,或许两者皆有。
唐舞麟即将因为云沐的靠近而自然环住她肩膀的手臂,在空中极其自然地改变了轨迹,转而伸向篝火堆,仿佛只是想去拨弄一下燃烧的木柴,让火更旺些。同时,他的身体不着痕迹地向后挪了半尺,与靠过来的云沐,以及另一侧的云玥,都重新保持了一个看起来既亲近又不至于“越界”的、恰到好处的“安全”距离。整个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调整坐姿,没有一丝刻意与僵硬。
云沐困惑地歪了歪头,金色眼眸里满是不解,不明白哥哥为什么突然“躲开”。她顺着唐舞麟和姐姐刚才目光交汇的方向望去,同样看到了那抹树梢顶端、暮色中极其不显眼却真实存在的金色流光。
瞬间,她眼中的困惑如同晨雾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的、混合着狡黠与无奈的笑意,金色眼眸弯成了两道可爱的小月牙。她压低声音,用几乎只有紧挨着的唐舞麟能听清的气声,带着一丝调皮,在他耳边轻轻说道,指尖还顽皮地在他摊开放在膝上的掌心,飞快地画了一个小圈:
“看~爸爸估计在某个地方‘看着’我们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