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忽悠自己
第二天清晨,唐舞麟是被一种奇异的感觉惊醒的。
向来很少做梦的他,昨晚却破天荒地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梦中,他感觉自己被一前一后两个看不清面容、却气息冰凉的女鬼死死缠住,四肢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束缚,动弹不得,那种窒息感和压迫感无比真实。
梦到这里,他猛地睁开了双眼,心脏还在怦怦直跳。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云沐那张近在咫尺、睡得香甜的恬静脸庞,呼吸均匀地喷洒在他的颈侧。他顿时松了口气,原来只是个梦。
他小心翼翼地,试图将云沐缠绕在自己胸膛上的手臂轻轻拿开,然后准备坐起身来。
然而,当他上半身刚刚抬起,却感觉到自己的腰间依旧被一双手臂紧紧环抱着!
唐舞麟身体一僵,低头看了看依旧闭着眼睛、双手乖乖放在自己身侧的绿发云沐,心中不禁涌起巨大的疑惑:‘沐沐的手不是在这里吗?那腰上这双手是……?’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昨晚那个“前后夹击”的诡异梦境。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的手背——触感温润细腻,带着活人的体温。
‘呼……还好,是有温度的,不是鬼……’他微不可闻地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
但紧接着,更大的好奇与一丝莫名的期待涌上心头。他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心情,转过身,看向那双手臂的主人。
当他的目光彻底落在身后之人的脸庞上时,即便心中已有猜测,巨大的视觉冲击和现实带来的震撼,还是让他不受控制地、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两个极其不符合他平时形象的字眼:
“卧槽!”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他因为过于震惊,并未控制音量。这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仿佛是被他的声音惊扰,一前一后两位云沐那长长的睫毛几乎同时颤动了一下。
较小的绿发云沐似乎是在睡梦中寻找安全感,下意识地伸手向旁边摸索了一下,在发现空无一物后,她如同寻找温暖源的小动物般,迷迷糊糊地向着唐舞麟的方向挪了挪,然后一把抱住了他的左手臂,将脸颊贴在他的臂弯处,满足地蹭了蹭,继续安睡。
而那位从后方环抱着他腰肢的、黑发云沐,则是在睡梦中微微蹙了蹙眉,环在他腰间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许,也将身体更贴近了他的后背。
唐舞麟怔怔地看着这左拥右抱、香玉满怀的景象,昨天那匪夷所思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瞬间涌入脑海——父亲的出手相助,信仰之力的神奇,擎天神枪的蜕变,以及……黑发云沐的新生。
过了好几秒,他才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他低头看了看依偎在自己身侧的两位绝色少女,一个娇憨纯净,一个清冷独立,却都对自己展现出全然的依赖。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巨大幸福感与某种隐秘刺激感的暖流,不受控制地划过心间。
唐舞麟的嘴角再也抑制不住,疯狂地上扬,几乎要咧到耳根。他心下一横,一股莫名的勇气涌了上来。他再次躺下,然后动作有些笨拙却异常坚定地,伸出双臂,将一左一右两位云沐,同时、紧紧地揽入了自己怀中!
感受到他这突如其来的、带着明显占有欲的动作,怀中的两位少女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睛。
两双同样美丽、却气质迥异的眸子,带着初醒的迷蒙,望向了近在咫尺的唐舞麟。目光在短暂的茫然之后,都迅速化为了一抹如水般的温柔。
然而,当她们的视线越过唐舞麟的胸膛,看到彼此的存在时,那抹温柔瞬间凝固,继而转变为毫不掩饰的惊讶!
紧接着,惊讶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迅速激起了层层涟漪,化为了深深的、几乎要实质化的愤怒!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火花在“噼啪”作响。
唐舞麟感受着怀中骤然僵硬的两具娇躯,以及那瞬间弥漫开来的、几乎要将他点燃的火药味,刚才那点旖旎和兴奋瞬间被冷汗取代。无数的冷汗从他额角滑落,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如同触电般,迅速将揽住两人的手臂抽了回来。
失去了手臂的束缚,两位云沐几乎是同时“腾”地一下坐起身来!她们全然不顾还躺在中间的唐舞麟,两双燃烧着怒火的眸子,如同针尖对麦芒,死死地盯住了对方!
空气中的火药味浓烈得几乎要爆炸!
“抢我的身体就算了!”较小的绿发云沐率先发难,她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委屈和愤怒,“但现在你也太不要脸了吧!觉得还不够,还想来抢我的哥哥?!”
“什么你的我的?”黑发云沐毫不示弱,冷静地反驳,语气带着一丝理所当然,“这明明就是我的身体!要不是当年那个瞎了眼的司机……哼,哪还有现在的你?要说抢,也是你抢了我的才对!”
她顿了顿,目光瞥了一眼旁边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唐舞麟,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幻境里,是我先跟他确定关系的吧?这么说起来,好像……你才是后来者,是那个‘第三者’哦?”
“你——!”绿发云沐被这话噎得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只能愤愤地道:“你……你怎么不说我和哥哥一起相伴三年多了!感情深厚!可你呢?在幻境里连一个月都没有!你才是那个横插一脚的第三者!”
“算了,我不跟小孩子一般计较。”黑发云沐显得异常平静,甚至故意挺了挺胸脯,慢条斯理地说道,“唔……如果不算我沉睡的时间,我现在应该有十九岁了吧?你的舞麟哥哥嘛……据我观察,好像更喜欢成熟一点的哦~”说完,她还故意朝着正在努力装透明人的唐舞麟抛了一个风情万种的媚眼。
唐舞麟身体猛地一颤,感觉那道目光如同带着电流。他干咳两声,慌忙低下头,试图掩饰自己瞬间爆红的脸颊,心中哀嚎:‘别看我啊!我什么都没说!’
绿发云沐将唐舞麟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尽收眼底,心下猛地一沉,明白在这一轮“年龄与魅力”的对决中,自己似乎落了下风。但她绝不认输,立刻找到了新的攻击点:“你……你是不是忘了?你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一个死人,哥哥怎么可能喜欢你?更不可能被你抢走!所以,哥哥就只是我的!我的!”
“我那时候确实是死了没错,”黑发云沐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个气死人不偿命的笑容,“但是,托伯父的福,我现在又活过来了呀!而且是以更完美的姿态重生!怎么样?羡不羡慕?嫉不嫉妒?”
“你!真不要脸!”绿发云沐气得浑身发抖,词汇量似乎有些匮乏。
“咋的?不服啊?”黑发云沐眉毛一挑,“那咱俩打一场!公平对决,谁赢了,谁说了算!”
“你好意思说这话吗?!”提到这个,绿发云沐的委屈瞬间达到了顶点,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的擎天神枪都被你抢走了!我现在拿什么跟你打?拿祈愿天使武魂吗?!”她越想越难过,自己辛辛苦苦修炼了六年的擎天神枪,承载了无数汗水和情感的武魂,就这么成了眼前这个“强盗”的新身体和力量源泉,连带着她的身体素质都下降了一大截。眼眶迅速泛红,晶莹的泪珠在里面打着转,仿佛下一秒就要决堤。
唐舞麟听到绿发云沐那充满委屈和无助的声音,只觉得心都要碎了。他再也顾不得“中立”,连忙凑过去,伸手轻柔地抹去她眼角即将滑落的泪水,将她重新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好了好了,沐沐不哭,不哭啊。乖,等以后我爸恢复好了,我一定求他再帮你创造一个更厉害的武魂!好不好?”
他不安慰还好,这一安慰,绿发云沐原本还能勉强抑制的委屈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眼泪“哗”地一下就流了下来,浸湿了唐舞麟的衣襟。
“哎哎?怎么……怎么还真哭了呀?”黑发云沐显然也没料到绿发云沐的反应会这么大,她原本只是习惯性地斗嘴,没想真的把她弄哭。看着对方梨花带雨的模样,她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连忙放软了语气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嘛!我刚刚只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
她眼珠一转,试图换个角度“劝慰”,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压低声音道:“喂,你想啊!舞麟他体内可是有金龙王血脉的!你应该还记得在星罗帝国,那个……嗯……场景吧?他可是能……三天三夜都还……嗯,意犹未尽呢!连那条蠢银龙那种体质,都差点被他……那个啥,玩坏了。你觉得,就凭你一个人,能承受得住吗?”
她的话如同带着魔力,让哭泣的绿发云沐和旁听的唐舞麟都愣住了。
黑发云沐继续笑嘻嘻地说道:“所以啊,你其实迫切地需要一个能帮你分担的‘好姐妹’,对不对?但是呢,舞麟的心又全都系在你身上,不可能再去找别人。那么,由我——这个同样深爱着他,并且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你’的我——来帮你,岂不是最完美、最合适的人选吗?”
绿发云沐别的没太听清,但“星罗帝国场景”、“银龙都承受不住”这几个关键词,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她趴在唐舞麟怀里的娇躯猛地一颤,瞬间想起了某些被刻意遗忘的、令人面红耳赤又腿软的记忆碎片。
是啊……金龙王血脉的霸道,她是亲身隐约体会过边缘的。连身为银龙王的古月娜都……更何况是自己呢?
绿发云沐顺着这个思路越想,越觉得……好像……似乎……大概……也许……这个“不要脸”的家伙说的话,竟然还有那么一点点……歪理?
她突然觉得,留下这个“大号”的自己,好像……也并非完全不能接受?甚至……可能还有点……用处?
看着绿发云沐逐渐止住哭泣,眼神中流露出思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一旁边吃瓜边心疼哄人的唐舞麟,脸色却不由得黑了几分。他无奈地看向一脸“计谋得逞”笑容的黑发云沐,一道魂力传音精准地送了过去:‘你呀你!可别把沐沐给带坏了!不然的话……信不信我真有可能找个机会,单独和你好好“深入探讨”一下人生,让你知道乱说话的后果?’
接收到这道充满“威胁”意味的传音,黑发云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转而化为了深深的惊恐!她可是在幻境中亲身领略过唐舞麟那非人耐力与“侵略性”的,那记忆简直堪称“心理阴影”!
“别!别别别!”黑发云沐的脑袋和双手摇得像个高速旋转的拨浪鼓,语气充满了抗拒和求饶,“我知道错了!我知道你的‘实力’了!求放过!千万别单独折腾我!我真的害怕!”
看着黑发云沐这副从“嚣张”瞬间切换到“怂包”的模样,原本还委屈巴巴的绿发云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小表情,仿佛在说:‘哼!这次,总算是我赢了一回!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呀!’
房间内,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就在这啼笑皆非的转变中,悄然化解。而唐舞麟看着怀中破涕为笑的佳人,以及旁边那个虽然认怂却眼神灵动的“另一位”佳人,心中五味杂陈,既感到头疼,又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双倍依赖与爱意包围的幸福暖流。只是这幸福的负担,似乎……有点过于沉重和刺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