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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濯剑录

共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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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阅读 · 第七章 燕羽山庄

第七章 燕羽山庄

舍外风雪依旧,堂内燃起红泥火炉,冬寒若云烟消散,四人围桌用饭,和乐惬怀。

“粗茶淡饭,两位莫要嫌弃。”周无念道。

“村长说哪里话。”裴夕远道。

“两位救回小女,老朽敬你们。”周无念端起酒碗道。

“村长不必客气。”赫连槿道,“扶危济困,乃我辈本分。”

“两位侠肝义胆,令人敬佩。”周无念道。

“村长谬赞了,石沙天已逃遁,不会再有人来滋扰乡邻。”裴夕远道。

“这都是两位的功劳。”周无念道。

“两位恩人尝尝这道药膳,对习武之人大有裨益。”周楚楚道。

“楚楚莫非通晓医术?”赫连槿道。

“让两位见笑了。”

“楚楚从小就喜欢钻研医书,村里大伙儿的病都是她给治。”周无念道。

“原来如此,楚楚可谓妙手仁心。”赫连槿道。

“两位既然来到江汉村,不妨多住些时日,让我们一尽地主之谊。”周无念笑道。

“多谢村长,只是我们身有要事,明日便告辞了。”裴夕远歉然道。

“好,且让我们不醉不归。”周无念道。

江汉村口,曙光初绽,煦风拂雪,饯行队伍浩荡。

“就送到这里吧。”赫连槿道。

“楚楚,把你送给两位的东西拿出来吧。”周无念道。

只见周楚楚将一个绣花包裹举过身前,虽粗布制成,却古雅精细。

“里面装的是些金疮药和玉露散,皆为止血良药,你们行走江湖应该用得上。”周楚楚笑道。

“多谢楚楚。”赫连槿接过包裹。

“诸位,我们就先告辞了。”赫连槿抱拳道。

“两位路上小心,记得回来看我们。”周无念道。

“放心吧,一定会的。”裴夕远笑道。

两人挥手作别,踏雪而去,雁阵划破轻寒,古道衰草连天,诉不尽离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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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砖黛瓦,户牖飞花,流水人家。大雪三日初歇,歙州街市吆喝方始,酒肆茶铺林立,行人车马载道,一株老槐下,说书者手执惊堂木,众客抚掌大乐。

街角忽地窜出一人,行色匆促,眉目张皇,撞上辆骡车,裴夕远将之扶起,笑问道:“发生何事?”

“醉仙楼打起来了,怕是要出人命。”那人心有余悸道。

“什么人在争斗?”赫连槿道。

“一群黑衣人和个小伙子,食客全被吓跑了。”那人摆手道。

“多谢。”赫连槿点头道。

那人离去后,赫连槿与裴夕远对视一眼,运起轻功穿梭楼阁之间,不过片刻便落在醉仙楼下,几名黑衣人被扔出窗外,楼内兵戈交击戛止,两人心知不妙,纵身跃入醉仙楼。

青衣男子立于角落,以剑拄地不住喘息,头目模样的黑衣人掷出暗器,却被长风剑挡下,黑衣人眸底掠过森寒杀机。

“赫连槿,是你们。”黑衣首领道。

“不错。”裴夕远道。

“让在下领教两位剑法。”黑衣首领持刀攻来,欲取对方首级。

三人拆过数招,黑衣首领变作滚地葫芦,撞在立柱上,众手下见状,一拥而上,皆不是两人对手,悉数倒地不起。

“贼人厉害,扯呼。”黑衣首领道。

众黑衣人一溜烟去了,堂上桌椅凌乱,杯盘碎裂,哐啷声起,半边窗户落地,砸在个破灯笼上。

赫连槿走向青衣男子:“没事吧。”

“放心吧,死不了。”青衣男子收剑笑道。

“这位是?”裴夕远道。

“燕羽庄主,关墨白。”赫连槿道。

“关庄主,幸会。”裴夕远抱拳道。

“木叶剑,兄台莫非是崆峒首徒裴夕远。”关墨白道。

“让庄主见笑了。”裴夕远道。

“哪里,两位既然来了,还请移步山庄一叙。”关墨白笑道。

燕羽山庄后苑,假山以上好太湖石雕成,楼阁亭榭参差错落,疏梅点缀其间,但听淙音不绝,三人席地坐下,关墨白取酒斟满。

“两位是来找我喝酒的?”关墨白道。

“除此之外,还有件事要劳烦庄主。”赫连槿道。

“老规矩。”关墨白笑道。

“可你方才已受伤。”赫连槿道。

“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的。”关墨白道。

裴夕远听得一头雾水之际,两人已携剑掠出。

“且让我看看,你的武功是否进步。”赫连槿道。

“请赐教。”关墨白拔剑道。

裴夕远斟酒观战,两人足尖轻点,剑锋交击,寒芒掣电,疾风劲扫,关墨白连环剑刺出,赫连槿挽起数个剑花,荡开对方攻击,剑光乍和又分之际,两人退立寒梅梢尖。

“苍松剑法。”关墨白道。

剑光带起落梅,划出数道冷芒,呼啸奔涌。

赫连槿转动剑尖,以一招“流云出岫”还击,剑气潮汐般弥漫,宛如蛟龙出海,又似白练横空,人未至,势先到。

庭院寒风拂梅,两股剑气相拼,胜负已分。

关墨白跌落在地,勾起唇角道:“我败了,你的剑仍旧如此厉害。”

“你如今的武功可跻身一流高手之列,他日必有大成。”赫连槿以剑入鞘道。

“承阿槿吉言。”关墨白拍去手上尘土,“我定刻苦练剑。”

“不说这个了,你们找我有何要事。”关墨白道,“咱们坐下谈。”

两人落座后,关墨白斟上了酒,笑道:“你们想要哪个门派的情报?”

“天机楼。”赫连槿道。

“惊寒。”裴夕远道。

关墨白端起酒盏的手一滞,皱眉道:“这可有些难办。”

“无妨,我暂时不需要情报。”赫连槿道。

“那你?”关墨白道。

“只希望墨白能往这两个门派安插几个人,以作内应。”赫连槿道。

“没问题。”关墨白道。

“你准备怎么做?”裴夕远道。

“我自有打算。”关墨白道,“事成之后,我会以飞鸽传书告知两位。”

“多谢墨白。”赫连槿笑道。

“两位不妨多住些日子,咱们再把酒言欢。”关墨白道。

“既然如此,叨扰墨白了”赫连槿道。

“阿槿说哪里话,一人待在山庄,着实有些寂寥。”关墨白道,“你们能来,我很高兴。”

“不若我们明日去歙州城郊赏雪。”赫连槿道。

“好主意。”关墨白道。

三人放声朗笑,饮尽杯中酒,几片落梅停栖桌角,暗香盈袖,勾勒浮生闲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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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楼客堂,徐无道仍手抵眉心,斜觑跪在案前之人,眸底结上一层寒霜。

“什么事,说吧。”

“求大哥为小弟做主。”石沙天叩了个响头。

“说清楚些。”徐无道不耐。

“陇丘寨被人给毁了。”石沙天道。

“什么人?”

“赫连槿、裴夕远。”赵仁道。

“又是他们。”徐无道转过头来。

“大哥你可得为咱们出了这口恶气。”石沙天道。

“此事休要再提,你们退下吧。”徐无道摆手逐客。

“大哥,你不能这样,寨子的事怎么办?”石沙天死缠烂打道。

赵仁看出徐无道不欲插手此事,向石沙天递个眼色,他便闭口不言。

“楼主,他们欺人太甚,不仅骂我俩龟孙子,还说天机楼都是一群乌合之众,楼主更是——”赵仁道。

“是什么?”

徐无道身形前倾,唇角勾起冷笑。

赵仁低头不语,假意不敢再言,徐无道以手拍桌,厉声道:“说下去。”

“楼主更是头蠢驴,给他们提鞋都不配。”赵仁作哆嗦状。

“放肆,谁借他们的胆子,竟敢辱骂本座。”徐无道拍案而起。

“小弟听了也很生气,怎么能把您和驴相提并论。”石沙天道。

徐无道瞪了他一眼,石沙天忙躬下身去,大气不敢喘上口。

“走,咱们去江汉村。”

“大哥,你有什么计划?”石沙天问道。

“既然对方想找死,本座成全他们。”徐无道眸中溢出杀机。

石沙天与赵仁对视一眼,均心下窃喜,激将法对这老狐狸奏效了。

徐无道闭目榻上,手指逐渐攥紧,杀戮方寸间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