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蒹葭喋血
湘南。
蒹葭门。
断壁残垣，火舌狂舞，血雾弥烟。
“禀少楼主，所有人已杀戮殆尽。”黑灵子道。
“只剩下这老东西。”白灵子伸指。
“戚折梅，还要垂死挣扎么。”徐孤夜冷笑。
“只要老夫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让你们为祸江湖。”
浑身浴血的蒹葭掌门勉力支起，睚眦欲裂道，目向天机三人身后已为废墟的派楼，泫然欲泣。
“诸位江湖同道，计划未启，害你们殒命，我戚折梅愧疚难当，相信老夫，天机楼终将引火自焚。”
“放心，永无那天，我派声威如日中天，必将称雄武林。”徐孤夜道，“当然。你已看不到。”
“老夫纵算死，也要与你们同归于尽。”戚折梅决绝道。
“尽管试来。”徐孤夜摇扇道。
蒹葭掌门运劲于掌，翻飞击出，直取对方大穴，徐孤夜眸底冷诮，猫戏硕鼠般，只守不攻。
戚折梅内息渐竭，招式滞塞，天机少主瞅准时分，掌击心口，对方步伐虚浮，吐血仰跌。
“苍冰诀。”蒹葭掌门拂袖，凝气为霜，漫天花雨攒至。
天机少主运起化血大法，殷光垂帘，瓦解攻势，但见他携内击出，戚折梅竭力相抗，伤重难支，心口中招，吐血扑地。
“戚掌门，还有甚么遗言。”徐孤夜勾起唇角。
“江湖正道不会放过你们。”
“执迷不悟，罢了，安心去吧。”
徐孤夜运力于扇，点向蒹葭掌门百会，震颅碎骨，戚折梅一颤气绝。
“我们走。”天机少主起身道。
“恭贺少楼主立此大功，我派定能扫平正道，称霸江湖。”黑灵子抱拳道。
“只盼楼主大业早日完成，到时武林局面将焕然一新。”白灵子道。
“两位叔叔放心，此次一口气剿灭十数个门派，对正道打击不小，我天机楼霸图不远矣。”徐孤夜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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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
崆峒，竹林秘径。
步履匆促，一人至修竹石碑，顾盼无异，转动机柱，没林而去。
别苑雨瑟，瓦檐风号，铅云黛痕，崆峒掌门孑立。
“浩轩，你来了。”齐羲问转身道。
“参见师父。”崆峒三弟子单膝跪地道。
“起吧。”齐羲问扬手。
“不知今日练何？”方浩轩道。
“为师要考校你鬼殇剑的成效。”齐羲问道。
“请赐招。”方浩轩拔剑道。
“小心。”齐羲问携刃刺出。
黑旋沉浮，气劲交击，利芒寒邪，两人拆过数十合。
方浩轩本处劣势，眉宇陡见煞意，一剑破空，直取喉头，齐羲问点足后掠，刃锋上挑，攻势凌厉。
对方逐节败退，为名剑六尘所制，眸淡光黯。
六尘者，历代崆峒掌门佩剑，削铁如泥，吹毛断发，列十大名剑之季，乃神兵利器也。
“不错。”齐羲问勾起唇角。
“徒儿败了。”方浩轩道。
“你的鬼殇剑已有七成火候，进展神速。”齐羲问还剑入鞘。
“师父谬赞。”方浩轩抱拳道。
“裴夕远虽练至听箫剑法顶层，但你以鬼殇七成足可对付他。”齐羲问道。
“师父言下之意为？”方浩轩道。
“现正是杀之的大好机会。”齐羲问狞笑道。
“弟子何时动手？”方浩轩道。
“后日子刻，务必置其死地。”齐羲问道。
“弟子领命。”方浩轩垂首道。
“去吧。”齐羲问拂袖道。
晨。崆峒西山。
裴夕远静坐观心，内息不绝如缕，自百会帘帷笼下，劲风折枝，流云啸卷，淅雨乱针纷。
“我终于臻达云翎神功顶层。”裴夕远收功道。
子时。
崆峒首徒未眠，临窗茕立，目凝疏星，风叶入牖，陡见黑点趋行，他取剑掠出。
“阁下是谁，来此作甚。”裴夕远剑指蒙面人。
“杀你。”方浩轩粗嗓道。
“我们之间有何怨仇，不如说出来，化干戈为玉帛。”裴夕远还剑道。
“废话真多。”方浩轩挺剑疾刺。
“既然执迷不悟，这可是你自找的。”裴夕远叹气道。
剑声铮然，崆峒首徒以鞘对敌，斗过数十合，迫回来犯劲手。
方浩轩长剑虚劈，身隐黑幔，气旋纵窜，阴风怒号。
“鬼殇剑，你到底何人？”裴夕远道。
“死人不必知晓。”方浩轩执剑攻出，寒邪风若刀割，刮颊生疼。
裴夕远运劲挡格，两人拆斗数记，崆峒首徒行后几步，辉泻浪转，听箫剑法第八式——长河落日。
剑尖抵斗，气劲交击，险滩疾流，穿山裂石，挡者披靡。
方浩轩中招抛跌，旋即点足支地，平复内息，长声怪笑，若林魈魑魂，草木皆竦，弦月寒栗。
黑旋掠空，狂浪迭至，剑潮排生，鬼殇七层。
裴夕远气凝丹田，抖动刃尖，出招捭阖，墨笔呵成，以“青龙摆尾”应敌。
然鬼殇功阴邪毒辣，不可小觑，虽则听箫剑法，亦不足惧。
裴夕远吐血后跌，敌手寒剑浸月，步履沉迫，眸光鸷厉。
“明年今日就是你的祭辰。”方浩轩道。
“是么。”崆峒首徒起身，还剑入鞘。
青光帘绽，裴夕远合睑，单掌挪转。
“这是，云翎神功。”方浩轩讶然。
气浪劲袭，大败鬼殇。
风溅血花，方浩轩抛飞跌地，以剑支体，强弩之末。
“你竟然已练成云翎神功顶层，这次大意了。”方浩轩道。
“现在可以交代阁下来历，受何人指使吧。”裴夕远上行。
“没那么容易。”方浩轩掷出杳云丸，遁走无迹。
裴夕远以手掩面，雾岚渺祛，他对月求索，蹙眉而去。
崆峒别苑。
齐羲问盘膝吐纳，檐灯熹闪，月濯鸦羽，木石织寒。
方浩轩夺门而入，吐血栽地，崆峒掌门迈步。
“怎伤得这样重。”齐羲问道。
“徒儿无能，失手了。”方浩轩道。
“不应该呐。”崆峒掌门低喃。
“裴夕远的云翎神功已达顶层，徒儿不是他对手。”方浩轩道。
“什么。”齐羲问道，“云翎神功要臻化境，少说也得三年，竟然几月便练成，还真是小看他了。”
“师父，咱们怎么办。”方浩轩道。
“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