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惊寒截杀
赫连槿于中庭练剑,落英缤纷间,翠儿捧着张金边帖走了进来。
长风剑入鞘,赫连槿接过帖子,翠儿在一旁道:“这是云觞门的帖子,送信的弟子说,云觞门主会于下个月举办寿筵。”
赫连槿道:“是梁门主的六十大寿,送信弟子人呢?”
翠儿道:“他们说尚有要事,便先行离去了。”
赫连槿点头道:“那我明日便启程,翠儿你随我去库房挑些寿礼。”
两人走上回廊,见韦三娘笑着迎了过来:“阿槿,今日八月十五,咱们去西市吧。”
赫连槿道:“三娘,你来得正好。”
韦三娘问道:“怎么了?”
“下个月便是云觞门主梁永和的六十大寿,咱们去库房备些寿礼吧。”赫连槿道。
“可是扬州云觞门?”韦三娘道。
“没错,云觞门世代行善,且颇具仁义,备受江湖正道尊敬。”赫连槿道。
韦三娘道:“爹对云觞门也颇为推崇,言其门人皆有德行。”
“我明日便会启程,三娘可要随我同去?”赫连槿道。
韦三娘点头道:“我也想去拜会云觞门人,顺道游赏扬州风光。”
三人笑着向库房走去,屋脊上一只鹰隼的眸子闪过寒光,待中庭无人后,扑棱着双翅飞离了归去来兮阁,落入对面角楼。
冷寂秋光笼罩角楼,鹰隼停驻在一人苍白的手指上,那人背倚窗牖,着玄色长袍,左臂用金丝绣了七颗星,北斗星的上方则赫然是个“枢”字。
天枢。惊寒七杀手之首,暗器功夫冠绝天下,死于其独门兵刃“鬼见愁”之下的江湖人士不少,多年的杀手生涯,已让他心如寒铁。
他抬手抚上鹰隼的羽毛,唇角勾起一抹邪笑,仿若来自地狱的魂魅。
“是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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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郊,马蹄扬起沙尘,木叶簌簌而下。
赫连槿勒住缰绳道:“小心,有埋伏。”
韦三娘皱眉道:“什么人,在此装神弄鬼?”
杀气逐渐蔓延,直至将密林笼罩,周遭一片死寂。
赫连槿道:“不必藏了,两位现身吧。”
梅花镖破空而至,赫连槿两指并拢,夹住了暗器,只闻得声轻笑,一人从树上跃下。
“阁主好功夫。”那人道。
“小心头顶。”赫连槿道。
利剑迅速刺向韦三娘百会,赫连槿掷出梅花镖,来人凌空一个转身,落在前者身旁。
“他们是?”韦三娘问道。
“惊寒七杀手,天权与玉衡。”赫连槿勾起唇角道。
“既然你已知我们身份,必也了然我二人为何而来。”天权道。
“为了这柄剑?”赫连槿将长风剑横在身前。
“没错。”天权道,“将长风剑交出来,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那要看你们是否有这本事。”赫连槿道。
“凭你们想从阿槿手里夺剑,不过痴人说梦。”韦三娘道。
“找死。”玉衡运起内力,数道剑气发出。
赫连槿拔出长风剑,一招“秋水浣尘”护住两人,将剑气化为无形。
天权与玉衡分别攻向两人,林间兵刃交击之声不绝,苍穹洒落微光,北风呼啸,浓云如墨。
十六支梅花镖从天权手上飞出,打向赫连槿,天权的成名绝技——落梅十六式,其威力不可小觑。
赫连槿侧身避过三枚暗器,梅花镖嵌入树干,紧接着又是五发打出,长风剑气将其扫落,最后八支梅花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向赫连槿,只见她挽起长风剑,暗器随内力流动,沿来时轨迹打回,划伤天权左臂。
“很好,再试我这招。”天权望了眼左臂,目光更加冷厉,数支梅花镖如雨发出,赫连槿以内力护住周身,暗器无法近她分毫,待长风剑一挥,梅花镖自天权而去。
天权运起内力抵挡,不过刹那便被击倒在地,他挣扎几下,遂以手抚胸,倾身吐出口血沫。
玉衡攻势渐强,韦三娘与之对掌后,被震退数步,唇角渗出鲜血,只见她以剑拄地,似是受了很重内伤。
“三娘。”赫连槿忙奔了过去,“你没事吧。”
“没事。”韦三娘脸色已有些苍白。
只听玉衡冷哼一声,以凌厉剑势刺向赫连槿,却被她格开,玉衡再次出剑,仍旧未能得手。
玉衡落在原地,剑气如潮水般升腾,他运起十成功力袭向赫连槿,两道真气对垒后,玉衡撞在身后树干上。
“今日我不杀你们,回去告诉千面鬼母与徐无道,别再做江湖霸主梦。”赫连槿道。
玉衡踉跄地来到天权身旁,将他从地上扶起,两人遂运起轻功消失于林间。赫连槿转身查看韦三娘伤势,替她把过脉后,蹙起了双眉。
“我怕不能陪你去扬州了。”韦三娘道。
“你伤得很重,我先送你回潇湘谷吧。”赫连槿道。
韦三娘点头,赫连槿为她输送内力疗伤后,便将她扶上马背,两人共乘一骑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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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州官道茶棚,两人下马招呼店家,待卸剑落座后,对面茶客让人有些生疑,只见他们头戴斗笠,辨不清面容,一身黑袍更添几分森冷。
两名茶客只低头喝茶,甚至没有看对方一眼,但腰间似有寒芒闪过。
“大师兄。”方浩轩余光扫着对面道。
“别出声。”裴夕远道,“喝茶就好。”
方浩轩虽不解其意,仍端起茶啜了一口,又望向裴夕远。
“果然好茶。”裴夕远道,“浩轩,我们走吧。”
方浩轩点头,拍下一粒碎银,正欲提剑起身,两名茶客突然出手,电光火石间,茶桌已被斩断,木叶剑挡住长刀攻势,裴夕远转动剑柄,将来者逼退。
“裴公子未免走得太急,这茶还是要慢品。”黑衣执刀者道。
“惊寒的人,为何出现在此?”裴夕远道。
“不出我所料,你们是杀手。”方浩轩道。
“惊寒七杀手——开阳。”
“摇光。”黑衣执剑者道。
“两位不必走了,把命留在这里吧。”摇光冷笑道。
西风吹起几人衣袂,茶摊老板见势不对,撒腿往山下逃去。
“我们的命没那么好拿。”裴夕远道。
“两位武艺冠绝崆峒。”开阳道,“可惜即将成为刀下亡魂。”
“我不这么认为。”裴夕远道。
“那便试试吧。”开阳指尖划过刀刃,对上裴夕远的木叶剑。
两人拆了几招,各自退回原处,开阳与摇光对视一眼,分别展开攻势。
开阳疾风骤雨般的刀气让裴夕远有些招架不住,而另一边的方浩轩已败下阵来,单膝跪地不住喘息着,眼看长剑即将划破他的脖颈,却被裴夕远截下。
对方的攻势越发凌厉,裴夕远逐渐不敌,被摇光一个侧踢打退。
“大师兄。”方浩轩道。
“我没事。”
“还能坚持吗?”裴夕远问道。
方浩轩点头,裴夕远笑道:“那就再来。”
“不过垂死挣扎罢了。”开阳道。
“别再耗下去,速战速决。”摇光道。
刀剑未刺出,杀气已布满茶棚,这一击他们成竹在胸。
山道旁草木蓊郁,赫连槿沿途揽翠,只见一人快步奔逃,神色颇为惶惧,便下马拦住了他。
“这位老丈,为何行色如此匆促。”赫连槿道。
“我那茶摊来了杀手,扬言要取另两人性命。”老丈道。
“原来如此,多谢老丈。”赫连槿道。
茶摊老板离去后,赫连槿翻身跨鞍,沿山径打马疾驰。
裴夕远握住木叶剑的手在颤抖,然对手并无疲态,刀剑不断蓄力。
“咱们这次凶多吉少了。”方浩轩道。
长刀飞速逼近,剑气破空而至。
“赫连槿。”开阳眼角闪过惊异之色。
“不错,是我。”赫连槿笑道。
“看来天权他们任务失败了。”开阳道。
“无妨,在这里杀了她也一样。”摇光道。
“凭两位的武功,恐怕还差些火候。”赫连槿道。
开阳与摇光纵身跃出,赫连槿拔剑对敌,拆过几招后,两名杀手攻势渐弱,已有些力不从心。
“让你见识下我的黄沙刀法。”开阳道。
“秋风剑法。”摇光道。
三人又斗数招,摇光被击退,只见她趁对方不备,长剑疾刺赫连槿右肩,却被她手上剑气打中小腹,从而倒地不起。
开阳刀尖发力,再次攻向赫连槿,两道内力对峙片刻,长刀脱手飞出,他的人已倒在摇光身旁。
“我们败了。”开阳道。
“我没杀那两人,自然也不会杀你们。”赫连槿收剑入鞘,“还不快滚。”
“你放我们走?”开阳道。
“你们若再不走,我很可能改变主意。”赫连槿道。
开阳拂袖离去,摇光缓身而起,对赫连槿抱拳道:“多谢。”
赫连槿微地点头,脸上浮现笑意,望着摇光离去的方向低语:“善恶不过一念间。”
“看你怎么选罢了。”裴夕远道。
赫连槿转过身,裴夕远拱手笑道:“多谢阁主相救。”
“不必客气,还未请教两位姓名。”赫连槿道。
“在下裴夕远,这位是我师弟,方浩轩。”
“原来两位是崆峒弟子,此番可是去往扬州?”赫连槿道。
“正是,云觞门主会于月底举办六十大寿,师父派我与大师兄赴宴。”方浩轩道。
“在下也正巧要去扬州贺寿,与两位倒颇为有缘。”赫连槿道。
“既然如此,阁主不妨与我们同行。”裴夕远道。
“咱们上路吧。”赫连槿道。
夕阳西下,蹄声渐远,数点寒鸦归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