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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濯剑录

共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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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阅读 · 第十九章 师门异心

第十九章 师门异心

裴夕远执药碗走进,赫连槿斜欹床头,含笑以对之,待汤水悉数服下,面色渐趋红润。

“阿槿,你怎么样了。”裴夕远道。

“已无大碍,我们下山吧。”赫连槿道。

“还是再歇息会儿,待余毒除尽,我们便走。”裴夕远道。

赫连槿点头,凝目雨栊道:“接下来我们该去益州了。”

“也不知那里是否有长庚七绝剑的线索。”裴夕远道。

“总之去看看罢,运气好也说不定。”赫连槿道。

“若没找到,我便回崆峒复命,阿槿也一起吧。”裴夕远道。

“好,素闻崆峒风光奇伟,自当前去游赏一番。”赫连槿道。

“你会喜欢上那里的。”裴夕远道。

“我休息得差不多了,咱们上路吧。”赫连槿道。

雨后初霁,天光透淡云,雾岚薄如蝉翼,两人步出内堂。

天机楼书房,徐无道正襟危坐,齐羲问领着方浩轩拜见,面色恭谨,不敢丝毫逾矩。

“参见楼主。”两人跪地道。

“起来罢。”徐无道摆手。

“这位便是属下的弟子,方浩轩。”齐羲问道。

“很好,有小兄弟的加入,本座真乃如虎添翼。”徐无道拂袖一笑。

“楼主抬举我了,属下愿肝脑涂地,在所不辞。”方浩轩道。

“本座现封你为银钩堂主,隶属我之副手齐羲问。”

“多谢楼主。”

“浩轩不必多礼,两位务必除去赫连槿与裴夕远,以解本座心头大患。”徐无道拍桌蹙眉。

“楼主放心,我已经在传浩轩鬼殇剑,假以时日,必成气候,到时我们先杀裴夕远,再集中全力对付赫连槿。”齐羲问道。

“如此甚好。”徐无道点头,“羲问,你带浩轩熟悉下天机楼。”

“属下遵命。”齐羲问道,两人作揖退出。

行出几步,见一白袍公子欺近,齐羲问上前施礼。

“少楼主。”

“齐叔叔,这位是?”徐孤夜目光移向他身后。

“他是崆峒弟子方浩轩,现已投诚我方,为楼主霸业效力。”齐羲问道。

“既是爹的属下,尽心做事便好。”徐孤夜道。

“少楼主放心,在下誓死效忠天机楼。”方浩轩道。

日上中天,徐孤夜跨进书房,抱拳笑道:“孩儿参见父亲。”

“你我父子不必多礼。”徐无道摆手示意。

“卫朔和林杀可回来了?”徐无道急询。

“并未。”徐孤夜道。

“也不知我交代的事情,他们办得怎么样。”徐无道沉思。

“以两人的实力,必定无往而不利,此刻想来已在赶回路上。”徐孤夜道。

徐无道正待答言,忽见弟子跪地禀告:“两位护法回来了。”

“快请。”徐无道起身。

弟子得令去了,少待片刻两人匆促走进,跪地拜倒。

“楼主。”

“怎么样了。”

“属下等失手了。”卫朔羞惭道。

“什么?”徐无道怒目而视。

“事情本来万无一失,但半路杀出个神秘人,属下等敌他不过,菰叶砂莲也落入裴夕远之手。”卫朔道。

“神秘人?”徐无道复回椅内。

“那人一身武功十分了得,我们只好撤退。”卫朔道。

“江湖上何时出了这么一号人物,真是令人费解。”林杀道。

“莫非是位世外高人,夜儿,你的意见呢?”

“孩儿以为此人必是赫连槿请来的帮手,早就伏于暗处,伺机而动。”徐孤夜道。

“有道理,此刻赫连槿已然毒解,功力尽复,想要夺取长风剑,必费一番功夫。”徐无道点头。

“属下愿戴罪立功,为楼主夺得长风剑。”卫朔道。

“林杀亦万死不辞。”

“两位长途跋涉辛苦,下去好生休息。”徐无道笑慰,“孤夜,此次就由你出手,务必取得长风剑。”

“孩儿这就下去准备。”徐孤夜道。

“两位长老正在后山,他们会是你的左膀右臂。”徐无道成竹在胸。

“孩儿遵命。”

“去吧。”

徐孤夜领命告退,左右护法亦随他步出,庭间无风,墨云蔽日,山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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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城郊,林荫转暮,枯毒道人提酒,踉跄而行。

“好酒,再来一壶。”

话声甫定,见人影自叶间掠下,长身颀立,风骨矍铄,乃北棠老人也。

“你是谁,别挡我的道。”

“师弟,好久不见。”北棠老人转身道。

“师兄。”枯毒道人一惊,酒壶脱手点地。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这个师兄。”北棠老人道。

“师兄说哪里话,小弟心里当然一直挂念你。”枯毒道人长脸堆笑。

“是么,当年师父的告诫你已忘得一干二净。”北棠老人怒道。

两人份属同门之事,江湖甚少人知,只因其师余云子乃隐者高士,一身武艺冠绝天下,医术与用毒俱臻化境,而此人终生只收两名弟子入门墙。

北棠老人承袭他的医术,尽得真传,性仁义;枯毒道人亦天赋异禀,习得一手毒理,性奸邪。

流光溯回,二十年前,余云子临终之时,两人皆侍奉在侧。

“知道师父为何唤你二人前来?”余云子手执拂尘,岿然不动。

“弟子不知。”北棠老人道。

枯毒道人亦茫然摇头。

“为师大限已至,就要去了。”

“师父。”两人道。

“生死由命,不必介怀。”余云子摆手道,“能得两名高足,为师也无憾。”

“师父,徒儿还没能好生侍奉您。”北棠老人道。

“你们都是为师的好徒弟,传袭我的医术与毒理,只是须存仁心,不可有害人之念。”余云子道。

“徒儿谨记。”两人道,枯毒眸底闪过一丝奸猾,转瞬即逝。

“另外你们出谷后,不得向任何人提起为师之名,也无需说及乃栖霞谷弟子,切记。”余云子道。

“遵命。”两人齐声道。

“为师这便去了。”

余云子阖上双目,波澜不惊,就此坐化。

姑苏郊林,两人相峙。

“赫连槿所中之鸩魂引,是你的手笔吧。”北棠老人道。

“师兄在说什么,小弟听不懂。”枯毒道人些微心虚。

“是么,普天之下,只你手上有鸩魂引,不是你做的,还能是谁?”北棠老人怒道,“我没想到出谷后,你非但将‘不可存害人之念’的告诫忘却,而且助纣为虐,竟尔投靠天机楼,祸乱江湖。”

“师兄,没承想你避世不出,还能知道这许多。”枯毒道人狞笑,“我之前还真是小看你了。”

“你若再行作恶,我当为民除害。”北棠老人道。

“论武功我打你不过,但师兄想杀我,并非易事。”

“咱们走着瞧,你好自为之。”

北棠老人言罢,拂袖轻挥,飘然掠远,枯毒吁出口气,抹下额角涔汗,冷笑一声,张狂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