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风云突变
汝州南郊。
阴风怒号,疾电横渡,墨云卷层楼。
哀哭彻空,天机主殿外,十数人跪地黔首,大门洞开,徐无道于弟子簇拥下冷然步出。
如炬眸光投射,刘向之脊背微地生寒,心下仍视死若归,余众大部面色沉定,剩几人却不住抽泣。
“刘向之,念在你过去功劳的份上,本座可免你一死。”徐无道冷笑,“但你得投诚我天机楼,取下赫连槿与裴夕远首级。”
“若我怕死,当初便不会潜伏在此。”刘向之道。
“那你是不答应了?”徐无道目光若锋刀。
“没错,我永不会助纣为虐。”刘向之道。
“如此只好送你下地狱了。”
徐无道单掌翻转,血雾凝结,一招击出,岂料陈轩跨上,挡下致命攻势。
“陈轩。”刘向之唤道。
“头领,快走。”陈轩竭力道。
此刻燕羽山庄众人掠起,与天机楼弟子拼杀,天机楼主讥嘲道:“困兽犹斗,不自量力。”
“放跑一个,便拿命抵。”徐无道拂袖。
“头领,这里有我们挡着,你快逃。”一名燕羽山庄弟子道。
“不行,我怎能丢下你们独自回去。”刘向之道。
“得有人去告知赫连阁主目前形势,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另一名暗桩道。
“我明白了,为苍生故,我们纵死亦不足为道。”刘向之仰首,“兄弟们,珍重。”
言罢点足欲去,徐无道疾风般掠出,千钧一发之际,两名燕羽山庄弟子挡住他下盘,竟尔动弹不得。
“头领,快些离去。”两人道。
刘向之飞身而起,然徐无道掌力击出,他中招抛跌,所幸趋近檐脊,便猛提口真气,纵跃遁去。
“楼主,追么?”天机楼弟子道。
“不必,他中了我的化血大法,命难久长,无法坚持到归去来兮阁。”徐无道冷哼。
众燕羽山庄暗桩复被擒下,徐无道漠然置之,一名天机楼弟子执刀而问:“楼主,这些人如何处置?”
徐无道走向头名暗桩,伸手掐住他脖颈,将之提起,化血大法入体,但见那名燕羽弟子挣扎几下,即垂首无息。
“螳臂挡车。”徐无道甩手,燕羽弟子飞跌坠地。
“徐无道,你不得好死。”一名暗桩道。
“本座欲成万世不朽之功,老天能奈我何。”徐无道仰天长笑。
“你这个疯子,江湖注定不属于天机楼。”先前那暗桩叱道。
“杀了。”徐无道吩咐。
卫朔手起刀落,此名燕羽弟子扑倒,怒目犹视,徐无道些微心颤,迅疾复平。
“剩下的,凌迟处死。”徐无道回身入殿。
“遵令。”众天机楼部署道,遂将燕羽弟子托下。
“徐无道,你必遭报应。”
“正道武林不会放过你们。”
“苍天有眼,你注定失败。”
暗桩咒骂不绝。
大殿内,徐无道掌击椅扶:“这些人好大胆子,竟敢在本座眼皮下兴风作浪。”
“楼主不必动怒,如今贼子们已伏诛,只要加强戒备,燕羽山庄纵算本事再大,也塞不进一根针来。”卫朔道。
“此事就交由你负责,务令楼内防御密不透风。”徐无道点头。
“属下遵命。”卫朔道。
“幸得夜儿机敏,发觉我天机楼藏有暗桩之事,不然后果难以估量。”徐无道吁气。
“天机楼岂是他一帮乌合之众便能撼动的。”林杀道。
“说得好,想打入天机楼内部,不过痴心妄想。”徐无道冷笑。
“燕羽山庄此举是对楼主的挑衅,不如我们前去歙州给它个教训。”林杀道。
“不必,燕羽山庄敢如此,也是有正道两大支柱为它撑腰,目前我们首重乃除掉赫连槿与裴夕远,只要诛却此二人,天机楼霸图之路阻力便会小很多。”徐无道摆手。
“属下了然。”林杀道。
“夜儿他们什么时候归楼?”
“禀楼主,他们还有三日路程便到汝州。”卫朔道。
“先去罢,让本座一个人静待会儿。”徐无道手撑额角。
“属下告退。”
惊寒,血气弥漫,惨呼刺廓,西风盈框。
“没想到我惊寒竟有如此多正道内应。”千面鬼母道,“幸好徐楼主传讯过来,否则不知会生出多大事端。”
“正道倒也有些手段。”天枢接口。
“江湖传言赫连槿擅谋略,此事很可能是她的主意。”千面鬼母道。
“她和裴夕远曾于燕羽山庄做客,璇玑二人就是在那时刺杀失败。”天枢道。
“前不久你们七人齐上,不也败下阵来么?”千面鬼母道。
“属下该死,请门主责罚。”天枢跪地道。
“起来吧,你们七人由我一手带出,魔魇阵的威力确不容小觑,既然奈何他们不得,可见这是两个劲敌。”千面鬼母道。
“阵眼已被他们勘破,以后难用此招制敌了。”天枢起身道。
“无妨,我打算亲自去会归去来兮阁主,见识下她的实力。”千面鬼母道。
“门主务必小心,此人不好对付。”天枢道。
“先探清对方虚实,再谈其它。”千面鬼母道。
“门主如何打算。”天枢道。
“你忘了我的江湖名号么?”
殿外已寂然,昏鸦啼穹,千面鬼母拉开铜门,几缕夕晖渗入,终年浸没在黑暗里的他们,但觉此光若千灯百盏般刺目。
归去来兮阁。
赫连槿于后庭练剑,经祁连真人指点后,她的招式越发行云流水,意旨却平湖不波,希夷剑法当真对其它武功大有裨益。
“阁主,不好了。”翠儿疾行入院。
“发生何事?”赫连槿道。
“有个人自称是刘向之,浑身染血地躺在阁外。”翠儿道,“两名护法已将之移入内室,但无论怎么输送真气,也无力回天了。”
“什么,快带我去。”赫连槿道。
两人步至堂内,左右护法齐道:“阁主。”
“刘头领,你怎么样了?”赫连槿奔向塌边。
“我们试图输送内力为他疗伤,但属下修为甚浅,欲救不得。”姜旋道。
“阁主,此人莫非是?”云枫道。
赫连槿摆手示意,云枫缄口,安插细作之事,阁内只她与左右护法心知,不宜大肆张扬。
“我来试试。”赫连槿将内力自他腕脉送入,真气游走一阵,疾电般弹回。
赫连槿掌心一震,松手道:“这是,化血大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