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沔州遇袭
崆峒后山,竹林。
凌厉剑气催发,玉竹寸寸碎裂,方浩轩脸见怒容。
“为什么你的心里没有我。”方浩轩长剑劈砍,乱竹横斜,木叶洒地。
发作一阵后,方浩轩执剑垂首,心下暗誓:宛烟迟早是我的,整个崆峒也将为我所有。
齐羲问负手而立,望向方浩轩的脸上喜怒莫测,待他心绪稍平,肃声唤道:“浩轩。”
方浩轩闻言回首,脸见讶色,躬身抱拳道:“师父。”
“你这是在做什么。”齐羲问指着遍地木叶道。
“弟子在练功。”方浩轩无措道。
“出手凌乱无章,剑走偏锋,怕不是练功,是泄愤吧。”齐羲问捻须道。
“师父恕罪。”方浩轩跪地道。
“什么事让你如此反应,说与师父听。”齐羲问道。
“弟子只是近日练功难有进展,故心绪烦乱。”方浩轩言辞闪烁。
“原来是这样,习武最忌心浮气躁,急功近利,徒儿可得仔细琢磨。”齐羲问道。
“弟子记住了。”方浩轩道。
齐羲问眸底奸猾一闪而逝,笑道:“浩轩,你陪师父走走。”
方浩轩领命起身,两人向竹林深处行去。
曲径通幽,煦风微醺,日色婆娑。
两人来至茂林前,只见齐羲问转动手边石碑,修竹立时退避两侧,让出条小径。
径后别有洞天,是一方小院,设色颇为雅致。
“这里是?”方浩轩道。
“此处乃为师练功之所。”齐羲问道。
“可您平时不都在掌门房前练功么。”方浩轩不解道。
“如此隐秘之地,所修功法自是不同。”齐羲问闭目道。
“不知师父练得是何种神功?”方浩轩谄媚道。
“这是为师修炼鬼殇剑之地。”齐羲问冷笑道。
“什么!”方浩轩退后两步,“五大禁术之一的鬼殇剑,师父,你——”
“不错,正是这门邪功。”齐羲问道。
“师父为何会练鬼殇剑?”方浩轩道。
“这有何奇,为师本就非正道人士。”齐羲问转身道。
“那您?”方浩轩道。
“你喜欢宛烟对吧?”齐羲问话锋一转。
“师父怎么知道?”方浩轩面颊泛红。
“你在竹林所为,难道不是因为她么。”齐羲问笑道。
“师父目光如炬,什么都瞒不过您。”方浩轩道。
“你是否想和她在一起?”齐羲问道。
“她乃掌门之女,弟子本不该高攀,奈何情难自禁。”方浩轩道。
“好一个情难自禁,若为师愿将她许给你呢?”齐羲问道。
“师父,您说什么?”方浩轩喜道,“我还以为你看中的人选是大师兄。”
“裴夕远?”齐羲问冷笑,“所为道不同,不相为谋,他非我辈中人。”
“师父指的是?”方浩轩道。
“只要你助为师成事,不单是宛烟,这掌门之位日后也是你的。”齐羲问道。
“多谢师父,不知师父要弟子做什么?”方浩轩单膝跪地道。
“你可知师父另一重身份为何?”齐羲问道。
“弟子不知。”
“为师乃天机副楼主。”齐羲问仰首道。
“什么,那您卧底崆峒,目的是?”方浩轩道。
“自然是为了助楼主完成称霸江湖大业。”齐羲问道,“只要我们伺机而动,自可令正道武林溃不成军。”
“不知弟子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方浩轩道。
“这第一件事,便是杀了裴夕远。”齐羲问目露凶光。
“大师兄在派内颇具威望,对我们的确是种威胁。”方浩轩道。
“此人不能留。”齐羲问道,“以后每日酉时来这里,我会传你鬼殇剑,为助早日杀掉裴夕远。”
“弟子遵命。”方浩轩道。
“另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我的身份,否则休怪我剑下无情。”齐羲问道。
“弟子不敢。”
“下去吧。”
暮色已至,风拂海棠,满院幽沁,齐羲问眸子沉冷,似一只隐于暗处的鹰隼,森寒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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沔州城郊。
赫连槿坐于石上休憩,裴夕远行至溪旁取水,忽见林中鸦鹊惊飞,数十人疾速奔近,将两人包围,为首的是个紫面汉子。
来客衣袍上皆绣秃鹫,两人认得此乃鹫风帮的标志,心知那汉子必是帮主欧阳孤松,而他侧旁长身玉立的书生便是护法侯祁笙无疑。
鹫风帮为沔州地头蛇,江湖上恶名昭彰,因其算得一股强大黑道势力,又有天机楼这座靠山,故而难以撼动。
“识相的跟我们走一趟,不然让你们好看。”欧阳孤松喝道。
“莫非欧阳帮主也想要长风剑。”赫连槿道。
“我自认没那本事得到神功,不过把你们连人带剑交给徐楼主,他应该甚为高兴。”欧阳孤松道,“待楼主称霸江湖,我也会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帮主这如意算盘打得真妙,只可惜你们等不到那一天。”赫连槿道。
“咱们走着瞧。”欧阳孤松道。
“我们急着赶路,烦请帮主让个道。”裴夕远道,“不然动起手来,帮主可就危险了。”
“大言不惭,就让本帮主给你们点教训。”欧阳孤松道,“兄弟们,上。”
众手下点足跃起,状如天女散花,两人拔剑应敌,气劲交击之声不绝如缕。
三名手下被裴夕远剑气扫中,立时抛跌开去,变作滚地葫芦。
欧阳孤松见己方渐落下风,遂提起板斧,对上木叶剑,两人乍合数分,高下难判。
击败最后一名手下,赫连槿颓然欲倒,裴夕远格开欧阳孤松攻击,疾步奔去扶住。
“阿槿,你怎么样?”
“我没事。”赫连槿道。
此时对面不做声的鹫风帮护法突然发难,运掌袭向裴夕远,赫连槿见状上行一步,挡下对方攻击,踉跄后跌,裴夕远伸臂将她抱住,赫连槿胸口气劲翻腾,吐出口血沫。
“阿槿,你没事吧?”裴夕远道。
赫连槿微地摇头,示意不必担心,一柄板斧架到裴夕远脖颈之上。
“祁笙,你做得很好。”欧阳孤松仰天长笑,“把这两人押回去,等候我处置。”
“属下遵命。”侯祁笙恭谨道,遂向身旁弟子使个眼色,几人会意起身,由欧阳孤松领头,押着赫连槿与裴夕远去了。
队伍趾高气昂,浩荡行远,林后闪出一白衣执扇人,眸子冷芒乍见,似霜天寒星。
